《超神写作系统》仲绿

6、chapter 6

　　chapter 6

　　25？！
　　乍一眼方寻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闭眼片刻，再睁开那个数字还是没有变化。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突然大跳水，得分这么低？

　　本以为28分已经够低了，没想到还能比28更低。

　　方寻神色肃然地把自己刚写好的这一稿从头到尾重新看了一遍，跟上一稿她也就修了一个三四百字的小情节，结果却是天差地别。

　　一种捅了大篓子的感觉紧紧缠绕在心头，心不受控制的在胸腔里乱跳乱撞。

　　几乎来不及细想，方寻下意识把刚重写的那三四百字的情节改回去。

　　今天这一章修改次数太多了，得分一次比一次又给了她太多信心，总觉得自己会越写越好，是以每一稿写完并没有备份。好在时间没有间隔很久，方寻连忙揪住那还没有完全褪去的记忆，把之前的情节尽量复刻下来。

　　写完之后，方寻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方寻把复原的稿子录入系统。

　　等待上传的时候，方寻不自觉抿紧唇。评估这么多次，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紧张，比第一次都有过之而不及。

　　心跳太快，耳朵像是濒临失聪，熟悉的机械音响起的时候，她费了好大劲，很用力听才勉强听清。

　　“本章综合得分为……”
　　“29！”
　　“恭喜！”

　　方寻满脸茫然。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明明已经把情节改回去了啊，得分为什么却是这样？

　　就算不是一字不差，但也与之前相差无几，为什么结果数据却差这么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方寻盯着那三四百字，一个字一个字看，靠着残存的记忆企图将这一段百分之百还原。可是有两处，她怎么都想不起之前那一稿的每个字了。

　　拼了命地回忆，再不停看得分。

　　“本章综合得分为……”
　　“29！”
　　“恭喜！”

　　……

　　“本章综合得分为……”
　　“27！”
　　“恭喜！”

　　……

　　“本章综合得分为……”
　　“28！”
　　“恭喜！”

　　……

　　“本章综合得分为……”
　　“29！”
　　“恭喜！”

　　…………

　　就像是跟她故意作对，她恨不得敲开自己的脑子细细翻找出正确答案，结果评分别说原来36，现在就连30分都不上去了。

　　盯着几百个字一遍一遍改，就像是在嚼一块已经没有味道的口香糖。机械地咀嚼，一点点变硬，再一点点变成渣，钻到满嘴都是，口感极其糟糕，却吐不出停不下。

　　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方寻已经毫无知觉。

　　莫名从梦中惊醒，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天已经大亮。

　　昨天晚上熬夜熬得太久，整个人都很不舒服，方寻抬手用力摁着太阳穴。

　　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还没有更新！

　　昨天晚上一直想要到三十分，结果死活就卡在二十九上不去。她想着暂停一下，结果躺到床上就睡过去了。

　　作为一个扑街作者，尤其还是一个半路出家写小说的扑街作者，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听天命，唯一可以尽人事的时候就是更新。在网络小说的领域里，日更万字的人不在少数。但日更万字并不适合每一个人，如果做不到大量更新，那至少保证稳定日更。

　　不管天赋与否，归根到底都是要靠作品说话。没有作品，天赋也不过是空中楼阁，人设标签。

　　这是方寻从全职写小说开始就接收到的观点，也一直奉为圭臬，所以她几乎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会更新。

　　这是她头一次在小说连载期间断更。

　　慌张跟自责蜂拥而至，方寻顾不上自己不舒服，立马从床上爬起来。

　　打开自己的小说，评论区已经有读者在问昨天为什么没有更新了。看到这评论的时候，方寻忽然有种做错事被抓个正着的羞愧感。

　　顾不上纠结系统给的评分究竟能不能上三十分了，方寻赶紧把已经改了无数遍的稿子放上去。

　　在作话里跟读者们解释并道歉了。昨天晚上情况太混乱，也没有上去请个假或者通知一声什么的，方寻暗自祈祷，希望不要有读者为了等更新熬夜，不然她就真的太愧疚了。

　　更新完，方寻才松了口气。

　　一看时间已经快中午十一点，方寻打起精神给自己弄了点吃点，打算吃完再去睡会儿。毕竟今天的更新还一个字没写。

　　平时方寻午睡的质量比晚上还高，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睡了四十分钟就莫名其妙地醒了。因为没有睡好，整个人都很烦躁。抱着枕头锤了几下，想让这种烦躁的情绪发泄出来，赶紧过去，不要影响她干正事。

　　因为没睡好，方寻没有强迫自己立马起床，把旁边的玩偶拽过来垫在枕头上，靠在床头看手机。

　　一般她有起床气的时候，这样靠着看会儿手机情绪自然而然平息了。

　　看了会儿微/博，又习惯性点进写作APP。

　　刷后台看数据已经成了她的一种习惯，但是大多时候，看与不看都没什么区别，一动不动是常态。

　　点进自己的小说详情页，微微一愣。

　　评论数涨了两个。

　　方寻连忙往下滑，却在看清之后沉默无言。

　　【emmmmmmm………………】

　　【弃文了，江湖不见。】

　　并不算什么过激的评论，可是就是这样两条其实并没有说什么实际的东西的评论却让方寻忽然有种喘不过来气的感觉。

　　花了那么时间精力写的东西最后换来的是这样的反馈。

　　她的那些努力拼命到底算什么啊？

　　方寻拽起被角，在自己情绪绷不住的前一秒，脸埋进被子里。

　　“就像你说的，作者要靠作品说话，你写不出来好的作品就是原罪，你就只配别人这么对你。”系统总是很没有眼色。
　　“怎么样，要我帮忙吗？”系统的声音好像近了点。

　　方寻脸在被子上蹭蹭，抬头：“不用。”
　　依然毫不犹豫。

　　系统：“你到底在抗拒什么？”

　　“抗拒你践踏我作为一个写作者的尊严。”

　　系统：“我不明白。你写小说也是想过得更好，我也是希望你可以达成你的目标。我们明明拥有同样的目标，为什么你却如此排斥我？”

　　方寻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是不是听不懂什么叫做‘尊严’？”

　　“‘尊严’有什么用？”
　　这一次系统并没有平时扎心的口吻问这句话，反而是认真的疑惑。

　　可恰恰是这样的认真，让方寻张张嘴，没说出来一个字。

　　半晌，方寻开口：“我是想过得更好，但是是要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实现目标，过得更好。”

　　系统：“你为什么不把我当做是你努力的一部分？”

　　方寻不解：“什么意思？”

　　系统：“有人有钱，有人有人脉，可以让自己活得更容易，这都是资源。我也是一种资源。有资源你为什么不用呢？非要坚持什么靠自己，你不觉得这种思维是有问题的吗？你现在也算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这样你都不领情，把唾手可得的成功往外推。一个人不会总是这么好运的。”
　　“还是你觉得那些靠钱靠人脉的，是不正当手段？”

　　“我只相信作者就是要靠作品说话。”
　　方寻话锋一转：“你为什么一定要我跟你想的一样呢？”

　　系统：“因为我是超神写作系统，不是垃圾写作系统，更不是失败人生见证系统。”

　　听到这句话，方寻有些生气，抿紧唇不说话。

　　房间里安静片刻。

　　系统：“不妨告诉你一件事。你这篇小说已经没救了，早点放弃吧。”
　　“不管你怎么努力，结局都已经注定了。”

　　“我现在连一半都没有写到，你怎么知道就注定了？”方寻不服气。

　　系统：“这个问题还需要我来回答你吗？昨天的亲身经历还不够深刻？”

　　方寻一怔。

　　系统：“看来是明白了。”

　　“我不会放弃的。”方寻忽然开口。
　　“无论如何我都会把它写完。我只要动笔了我就一定会写完。”

　　她没有办法半路放弃自己的小说。小说对她来说是有生命的，中途放弃就像是将一条鱼扔到沙滩上，一点点脱水，活活干死。

　　系统：“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是现在这种状况了。”
　　“你完全没有商业意识。及时止损就是一种收获。见好就收，知难而退也是一个人成熟的标志。基于你现在的现实情况，放弃是最聪明的选择。”

　　方寻不为所动：“随便你怎么说，我不会放弃的。我放弃了，这个故事就永远不可能完整了。”

　　系统：“除了你，没有人会在意没有价值的东西完不完整。”

　　方寻据理力争：“我的数据的确不怎么样，但我不是一个读者都没有，怎么会没有人在意？”

　　系统像是完全不听她在说什么，反问：“那你是觉得有人在意你写的东西？有人跟你说过‘我很在意你的小说’这句话吗？还是你自己过度解读？”

　　方寻蓦然僵住，喃喃：“……我花了很多心血，所以我相信一定……”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系统打断。
　　“也就是没有人跟你这么说过。”俨然是肯定的语气。

　　方寻放在笔记本上的手慢慢蜷缩，握紧，开口已经有些艰难：“……可是这些都是我的心血……”

　　“你的心血一文不值。”

　　方寻脸色一白，视线模糊的瞬间，匆忙别过脸，想要躲避。可是看着一眼可以看完的房间，突然发现，她根本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