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Dream梦生

5、弟5章 海军 “咚——”

　　“咚——”
　　身体砸在地面上的声音很是沉闷，像是大提琴低沉的音色。韦恩被硬生生砸晕在地上。
　　季泽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黑暗中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但那双眼睛很亮，像是海上的星星，闪烁着指引迷途的旅人。
　　他听见对方的声音，他说：“别怕。”
　　“你是什么人？”修斯特保持着进攻的姿势，眼前的人让他感到不安。
　　“海军。你们的行为已对我国公民产生伤害，根据目前最新修订的国际法，我们有权对你们实施抓捕，如果现在投降——”
　　男人偏过头躲过休斯特的攻击，同时抓住他的拳头，顺势将羞修斯特反转擒住。
　　他挣扎着试图逃脱，那个男人皱了皱眉，向他的脖子上狠狠一劈。
　　黑夜又重归寂静。
　　季泽长吁了一口气，回头看林建锟已无法站立。
　　“昆叔——”
　　鲜血濡湿了衣服。
　　季泽拉着林建锟的手：“昆叔，你要挺住啊，你刚才不是还很猛吗？海军来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季泽抓住男人的衣角，他的声音近乎哀求。
　　“你们会救他的，对吧？”
　　在贺瑧的眼中，少年像是丛林中淌血的幼兽，可怜而又无助。
　　他想救他。
　　贺瑧俯下身，直视着季泽：“船上有医疗物资，医生也正赶来，我们会救他的。”
　　“小子，不用救我。”林建锟的声音很轻，像是来自无尽的远方，“我知道船上的物资有多宝贵，芙洛依不好走，你们自己留着吧。”
　　贺瑧不认同这种说法：“如果连人民也救不了，这些物资有什么用？”
　　“我是军人。”林建锟重重咳了几下，“芙洛依不好走，给战友们留着。”
　　他又拉过季泽的手：“小泽，不要难过。二十年前我就该留在这里的。能因为保护你而死，我很高兴。”林建锟的手覆上季泽的脸，“你和你的父母长得很像。”
　　手缓缓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有时生命就像流星。绚烂而夺目，却如此短暂而易逝，无论我们如何在夜空中寻找，也再找不回。只余下未亡人的泪水。在风中慢慢消散。

　　暴风雨逐渐停了。

　　天空依然晴朗，大海依然蔚蓝。海鸥无忧的飞行，海豚无知的跳跃。
　　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但逝者已逝，无法归来。
　　季泽望着大海，芙洛依很美，但他找不到喜悦的心情。
　　在贺瑧眼里，甲板上少年的身影是那么纤细，他看着海面，好像随时会被海风带走。
　　“医生应该说过让你静养。”贺瑧的声音带着些不悦。
　　“我就想来看看。”季泽坐在甲板上，声音有些过分的平淡，“来看看这篇海峡。”
　　说罢，季泽顿了顿，又问，“贺上校在海上多久了呢？”
　　“八年。”
　　“待了那么久，你有看腻这片海吗？”
　　“海上还有我能做的。”贺瑧站在季泽身旁，“你腻了？”
　　“我曾以为，只要还能在海上找到美丽的东西，我就不会腻，但是”季泽把脸埋在膝间， “我现在看到海，就会想到昆叔。那一点也不美。”
　　季泽的声音很低，像是被海风撕扯过一般破碎：“如果我没有去，是不是昆叔就不会死了？”
　　“怕吗？去的时候，你怕吗？”
　　“怕，但我更想帮他。但是最后却是我害了他。”
　　“林建锟，原蛟龙突击队成员，是一名优秀的海军战士。你的消沉才是对他的牺牲最大的不公。”
　　贺瑧拉起季泽，按着他的头，强迫他看着海面：“好好看着，季泽，这是鲜血流淌的海洋，这是魂灵的安息之所，这是生命的伟大，季泽，这是生命的美丽。不容许任何人忽略。”
　　略长的刘海被向后撩起。芙洛依是女神的化身，是生命的礼赞。这一刻。全部映衬在季泽眼中。
　　“季泽，大海是可怕的，但他依然美丽。”贺瑧蹲在季泽面前，“林建锟目前的尸检报告显示，子弹并非打在致命位置。但是打斗造成的子弹移位和失血过多让我们失去了他。”
　　“你可以恨海盗开了枪，恨我们来晚了，但你不能恨自己，因为你没有错。”
　　“季泽，你没有错”
　　终是少年人，不过一点悲伤心中藏，故作坚强，谁知苦涩自吞，眼中泪。
　　季泽今年也才20，本是芳华少年。却经历了很多人一辈子也遇不上的事，哪怕坚强，也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也需要一个人的陪伴。
　　他抓住了贺瑧的衣领，终是忍不住大哭起来：“你们不是军人吗？救他啊！你们为什么不救他……”
　　泪水浸湿了衣衫，季泽捶打着贺瑧的胸口，宣泄着，肆无忌惮。

　　方子山看到贺瑧的时候，他正抱着季泽从甲板上回来。
　　“上校，这是……”
　　“弦绷得太紧，总要松一松的。让付墨过来看看，再送点吃的来。”
　　贺瑧带着季泽回了房间，方子山在后面没来得及组阻止：“上校，那个不是——”
　　门关上了。
　　方子山咽下了，还没说完的话——那个不是您的房间吗？

　　贺瑧把季泽放在床上，轻轻抚过少年眼角尚未干涸的泪迹。
　　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凝视着季泽因熟睡而柔软的脸庞，不自觉的低喃
　　“命运吗？”

作者有话说

　　攻：贺瑧，现已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