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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葬礼 夏天的雨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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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雨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雨过之后太阳依然炙热。
肃穆的红旗下,海军们穿着白色的制服,手捧一件白衣,一个空荡荡的盒子。
一步一步,走向不远处穿着黑衣,捧着黑白色相片的人。
他们身旁,年迈的海军上将用着最洪亮的声音。
“段磊,隶属玄螭,,曾参与……”
“现授予一等功勋章!”
他将那枚金红色的勋章郑重地放在了那件军装上,贺瑧捧着那身军装,将它递给了过去。
海军基地里一片寂静。
飞鸟无声,唯余悲泣。
有人走了啊。
飞鸟问,是谁走了?
让你们仿若失去羽翼。
蝉虫问,是谁走了?
让你们仿若失去声音。
游鱼问,是谁走了?
让你们如此哭泣。
鸟儿啊,他们是天空的捍卫者。
蝉虫啊,他们是陆地的守护者。
鱼儿啊,他们是海洋的守望者。
但是啊,
他们走了啊……
贺瑧离开海军基地的时候,季泽正在等他。
“上校,您没事吧?”
“没事。”
“但是。”季泽仰头看着他,“您的脸色很不好啊。”
贺瑧愣了一下,手不自觉抹上自己的脸,不出意外的一片僵硬。
“上校,要不然,我就自己去吧,您回去休息就好。”
“答应你去了。”贺瑧的手摸过季泽的发,看向远方,“而且,我也必须去。”
雨又开始下了,季泽坐在贺瑧的车上,看着窗外的雨越来越大,世界渐渐变成灰色。红绿色在马路上交替着,水花遮掩视线。路边的行人撑开伞,雨打在伞上。
车在一个渔村里停下。
这里叫渔跃。
渔村里的一间小屋子周围,围着人。
季泽和贺瑧走上前,李福生正坐在林建锟旁边。
“船长。”
李福生回头,眼睛是红的:“你来了啊。去给你锟叔上柱香吧。”
季泽取过香,跪在灵堂前。
三拜亡人。
把香插进香炉的时候,他注意到灵牌上的字。
林建锟。
锟者,刀也。
泪水一下溢了出来。
他竟不知。
他竟不知啊……
退后一步,季泽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林建锟的遗体被送去火化了。
带着骨灰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按照渔跃村的习俗,村里的人离去后,骨灰会放在一艘小船上,由它带着,油海浪牵引着,回到大海里长眠。
李福生坐在沙滩上,看着那艘小船,晃晃悠悠地飘走了,消失在海的那边。
天色渐渐暗了,渔民们渐渐离开了,李福生还留着。
“船长,该回去了,晚上冷。”季泽站在一边,他看李福生,他望着海,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我就想,就像看着他走……”老大的人泪水滴落在沙滩上,潮起潮落,又带走泪水的痕迹,“20年了,我等了20年啊……”
季泽看他,李福生年轻的时候是很清秀的,时光带走了他的少年,带走了少年的志气飞扬,好不容易一切回转,但时间又是如此无情,带走了那个人。
渔村的灯火升起,明明灭灭的。大海潮起潮落,月亮高高悬挂,一切是那么平常,又是多么异常。
“小泽,回去吧,我想自己待会。”
“可是——”
“回去吧。”低低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贺瑧的脸在明灭的灯火中看不清全部,“季泽,回去吧。”
“那我走了,船长您也早点休息吧。”
季泽弯了下腰,和贺瑧一起离开了。
回到车上,季泽问旁边那个男人:“上校,您为什么拦着我啊?”
“因为他和你不一样。”
“那个能把他带上岸的人,已经不在了。”
“……”
良久,季泽才继续开口:“上校,您能带我去一个地方吗?”
黑色的车在黑夜中行驶。
车停下。
季泽走上海边高高的礁石。
他看这片海,和在船上时看海不同,站在城市的边缘,他看海,像在看征途,在海上,他看海,像在看庞大和茫然。
“上校,您知道吗?以前,海军基地还没搬迁的时候,从这里可以看到里面哦。我小的时候,第一次看到军舰,就是在这片礁石上,看到她回来,巨大的,钢铁的女神,一下子就记住了,忘不掉了。后来啊,基地搬走了,那艘船业退役了,被留在那里,改造成了一个游乐场所。
那艘船的名字,叫妈祖。”
“你上去过吗?”
“那艘船,给了我梦想的起点,我一直想着,等我真正成为海军的时候,我一定要上去看看。所以我到现在,也没上去过。”
“但你上了玄螭。”贺瑧看他:“作为你登上的第一艘军舰,一名海军可做不到这样。”
季泽突然笑了,他抬头望天,雨后的夜空格外晴朗。
“上校,您愿意陪我坐一会吗?”
贺瑧没有回话,只是走上前,在季泽身边坐了下来。
“上校,您说过要告诉我的事,时候到了吗?”
“明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
“上校,你之前在船上说的话,作数吗?”
“作数。”
“你骗人。”季泽转头去看他,凑得很近,“你回去海上执行别的任务,而我会被留在陆地上。”
“你都不在了,怎么保护我啊?”
夏夜的风轻轻地吹,海浪拍打岸边的礁石。
贺瑧看季泽,他离得极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算了,上校,送我回去吧。“季泽别开头,说。
他起身,走下礁石,贺瑧跟在他的后面,俊美的脸上,看似毫无波澜,却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的风起云涌。
回去的路上,季泽一直看着窗外。车内一片寂静。
夜色渐浓。街道上霓虹灯闪烁,有人欢声笑语,有人在黑暗中掩面哭泣。
车停在了季泽家门前。
季泽下了车。
临走的时候,他问:“上校,您说我和船长不一样,能带船长上岸的认识锟叔,他们关系非凡,那我呢?您又是凭什么拉我上岸呢?”
季泽背对着贺瑧,没有回头。
“我是军人。”
“就此而已?”
“但船长也是民众,不是吗?”
贺瑧沉默了,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
“明天上午九点,我来接你。”
“早点睡。”
贺瑧离开了,季泽看着那辆黑色的车消失在夜色中,脸上传来湿润的感觉,抬头望天,雨又开始下了。
而车里面的人,一路落荒而逃。
为什么?为什么呢?
他想起付墨曾经问他的
“你对季泽,真的单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