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音》博庸

2、第 2 章 与君初相识

　　众鸟飞尽，白云悠悠。
　　落尘山上，云雾之间，有一座殿宇若隐若现。

　　“爹爹，那里是什么地啊？”一个拿着糖葫芦的女孩指着云雾笼罩的落尘山问道。
　　“那里是落尘仙宗，当今仙界的第二大宗门啊”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我可以上去看看吗？”女孩露出两颗虎牙，可爱极了。
　　“我家丫头真有志气，可惜落尘仙宗只接收有缘人。”
　　“那什么是有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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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既拔得头筹，说吧，你想要什么？”云端之上，一位身披白袍的男子问道，他面目严肃，目光如炬，不怒自威，此人正是落尘仙宗的宗主——高阳正清。

　　“弟子有胆，还请六长老赐名。”说话的人语气中透着得意。

　　“师弟？”高阳正清回头望去，满是疑惑。

　　宗主身后坐着一排老头，皆是苍颜白发，他们是落尘仙宗的六大长老。当然有一人除外，他坐在云台末端——一身淡雅的青衣垂落在云端，青丝散落在肩头，用白玉簪束起了发冠。高阳正则与这群人显得格格不入，就凭那一身不沾惹人间烟火的气质，就给人可望而不可即之感，再加上冷冽的眼神，不苟言笑的面庞，更是令人难以亲近。

　　高阳正则正在把玩玉箫的手微微一顿，当背景板当的挺好的冷不丁被人唤了名号有些意外，我这六长老新上任就有事找了？

　　是什么人？要我赐名？高阳正则抬眼望向云端下方。

　　视线不仅落在阵头的少年身上，他是如此耀眼——红衣如火，肆意张扬；红簪束发，桀骜不驯；红唇如血，妖冶之至。

　　这个少年……正则瞳孔猛地一缩，是他！！

　　浮沉山上，落尘竹林，云踪迷境。

　　一位男子伫立在竹林间，身着青衣，白簪束发。两只节骨分明的手一前一后轻捏着玉箫的一端，悠扬婉转的箫声在红唇与玉箫间发出，向四周扩散，在寂静的竹林中回荡。

　　此男子剑眉朗目，面如冠玉，玉树凌风，好一个俊俏少年！淡青色的玉箫在这昏暗的竹林间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近些瞧去会发现玉箫上隐隐有暗光流动，此萧名为寻音，取的是万里人海寻知音之意。寻音的主人——高阳正则，老祖的亲传弟子，现任宗主的师弟，更是三年前在百家会晤初露锋芒，凭一柄玉箫击败众多江湖高手的少年。谁想十二岁的少年竟有如此本事？从此高阳正则之名震彻江湖。只是他为何会出现在这与世隔绝的落尘竹林？

　　突然，箫声刹然而止，高阳正则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头，余光瞟向身后。高阳正则悄悄握紧了手中的玉箫。片刻，一阵声响从身后传来，高阳正则猛然转身，手持玉箫带着一阵凛冽的风向前方刺去。“锵—”只见自己的玉箫被一根与玉箫同等粗细的竹竿给挡下了，顺着看去，在竹竿的末端站着一位红衣男子。他右手持竹竿，左手负在身后，傲然而立，及腰的墨发并未用发冠束起，任其在风中飘舞。他英气的眉毛轻轻向上一挑，一双丹凤眼中充满了好奇。一身红衣，迎风而立。此人显得那么肆意张扬，大有不把天下豪杰放在眼之感。唯有那如刚入世孩童般纯真的双眸与这桀骜不驯的气势显得格格不入。

　　高阳正则看见此人，刹时也被惊艳到了。

　　高阳正则满是戒备的盯着红衣少年，此人来历不明但功力高强，又擅闯禁地定图谋不小。想到这，高阳正则手持玉箫再次向红衣少年刺去，这次他使出了六成功力，以更凌厉的攻势刺向红衣少年。

　　与高阳正则相比红衣少年显得是那么漫不经心。抬起右手用竹竿随意一挡，便拦下来高阳正则的攻击，“这怎么可能？”高阳正则低语道，用惊愕的目光看向红衣少年。红衣少年并未错过他眼中那一抹惊愕，嘴角斜挑，笑的甚是邪魅，世间万物在他的笑容下都黯然失色。“许久都未曾遇见如此对手”高阳正则心中沉睡已久的战意再次被激发。高阳正则这次使出全力，一挥玉箫攻向红衣少年，见他如此攻势红衣少年也不敢懈怠，即刻他两缠斗在一起，传来竹竿、玉箫碰撞的声响。两人速度极快，仿佛合成了一道幻影，红、青色交缠在一起，时隐时现。

　　竹竿玉箫已不知是第几次撞上，因两人功力相当，久久不分胜负。二人各自朝后退了几步。

　　稍后玉箫以更凛冽的气势进攻带动周围的空气，散落在地上的枯叶骤然离地而起，朝玉箫两旁纷飞，从中间开辟一条道路。高阳正则从纷飞的枯叶中穿梭而过，眨眼间，就到了少红衣少年面前。

　　眼看玉箫即将刺到自己，红衣少年连忙用竹竿抵挡住玉箫，因功力不敌，慌忙后退数步直到不远处山崖下，用脚跟抵住石壁已无路可退。握住竹竿的右手一点点向下弯曲，玉箫已经将竹竿抵到了红衣少年胸口。高阳正则突然收手，向后退一步，红衣少年得到片刻缓息，本以为对方准备停战，谁料，高阳正则再次聚力，双脚蹬地，腾空而起，一挥玉箫攻，以更猛的气势攻来。红衣少年见此景，原本附在身后的左手伸出双手各自握在竹竿的两端，向上一抬，迎住了气势逼人的玉箫。一根竹竿，一柄玉箫，不知对峙了多久。一条裂痕出现在竹竿上，逐渐向四处延伸。红衣少年低头发现了裂痕，连忙扔下手中的竹竿，向一旁闪去，就在那一瞬竹竿在空中化为了一堆碎屑。

　　好险！
　　由于惯性，玉箫直径向山体攻去，刹时山崩地裂，飞沙走石。山体的中间断裂出一条百丈长的深沟，清凉的山泉从那深沟里喷涌而出，水花漫天！一颗颗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多种颜色。待水花散去，一条瀑布赫然出现在眼前，从山体之上飞泻而下，空气中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香气，醇厚甜美。

　　高阳正则黑着脸从瀑布下走出，浑身都湿透了，头发凌乱的沾成一团还不住的往下滴水。刚才的翩翩公子此时已变成了落汤鸡，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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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子小的时候就没了亲娘，后来亲爹也去了，他们连个名字都没给我留下，这么多年来我靠乞讨为生，从小穿不暖吃不饱还遭人的毒打和白眼……”红衣少年周身的气场突然弱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凉凄惨的情绪，“我…我没有享受过父亲母亲的关爱，不知道在母亲的怀抱里是什么感觉，唯一给过我温暖的是一条流浪狗，我与它相依为命，可……可就在前不久它也离我而去了……”红衣少年肩膀在不住的颤抖，似乎忍受着莫大的痛苦

　　众人皆被红衣少年所述的内容给触动了，全场笼罩着一股悲凉的氛围。

　　高阳正清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正则，“师弟，你认识这弟子吗？”

　　“不认识。”高阳正则突然起立，踏着云雾向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红衣少年，他可没有错过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你这幅样子可真不像一个流浪的乞儿。”正则缓缓到来，语气平静丝毫没有被周围的情绪感染

　　大家猛然醒悟过来，有哪个乞丐会穿这么好，都怪他说的话太有代入感了。

　　糟了，为了给他留个好印象竟忘了这样的穿着与我的处境遭遇不大符啊，早知道就穿破一点来了

　　“我……我靠乞讨来到这，遇到了一户……好心人家……”
　　“我宗门不收来历不明的弟子。”话还未说完就被正则打断了
　　“落尘宗规有云，凡是入门弟子不问来路，不问归去，有缘者皆可收。”红衣少年垂眉回答道，那副样子乖巧极了。

　　“你我无缘。”

　　“……”

　　高阳正则多说一句话都觉得费劲，把寻音别在腰间正准备离去

　　“六长老！”红衣少年突然出声叫住了自己，“你我的相遇便是缘分。”

　　正则回眸望去，红衣似火，何等张扬

　　“你便叫少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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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落尘山上格外宁静。月光如银纱挥洒而下将落尘宗笼罩其中。

　　栖迟院

　　“六长老，宗主有请。”

　　“吱——”门被打开走出一个清瘦的身影

　　“弟子莫雨霏，见过六长老”女子抬头的那一刻，月光照在她脸上，眉目弯弯似镰月，灵动的双眼里仿若有水波暗涌。是个佳人。

　　“我见过你。”正则清冷的声音与夜色格外相衬

　　“六长老好记性，在下正是宗主的入门大弟子。”莫雨霏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带路。”

　　“师弟来了。”高阳正清一袭白衣，端坐在案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与上午的他大相径庭

　　“师兄”

　　正则踏进殿内。空气中有檀香幽动，墙壁上挂有几幅字画，案头摆有几盆绿植，除此外再无其他装饰。谁也无法想象如此简陋的屋舍竟是一宗之主的住所。

　　“快来尝尝师兄刚泡的茶。”高阳正清笑容满面，将倒好的茶递给正则

　　“谢师兄。”正则接过茶轻抿一口，低垂的睫毛遮掩住了他眼中的情绪

　　“当年之事……”正清欲言又止

　　“不怪师兄，是我心甘情愿的，”正则道，“只是贸然让我作宗门六长老，那些长老恐怕不服啊。”

　　“他们敢。”

　　“呵呵”正则低声笑道

　　“他们就算心有不满也只能憋着。”正清愤愤的说道

　　“对了，你的伤休养得怎么样了。”正清话锋一转，问道

　　正则举杯的手微微一顿

　　“好多了，多谢师兄关怀。”

　　“那就好……”突然，高阳正清从案旁站起，一把抓住正则的右手。

　　“咔嚓——”茶杯碎落在地

　　“师兄！”正则惊慌的站起可已经来不及了

　　衣袖滑下，一块似被腐蚀形成的红疤盖住了半条手臂，格外骇人

　　“如果不是我主动发现你还想瞒我到何时！”高阳正清厉声问道

　　正则撇过头去，不敢直视正清的眼睛

　　“也罢，”高阳正清长叹一口气道，“看着样子并非是寻常的伤，让师兄再想想法子”
　　“既然你要存心瞒着，我便不会告诉师父。”
　　“师父独自一人在落云山巅，你有空去看看。”
　　“这伤师兄一定会找到救治的法子”

　　“多谢师兄，师弟告辞。”正则作揖，转身欲离开
　　“等一下！”正清叫住正则
　　“这是我的传音符，一旦身体有什么不适马上找我。”正清语气坚定，不容否定。
　　正则犹豫了片刻，接过传音符
　　“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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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娘娘腔，有本事你把东西还我！”

　　“有本事你自己来拿啊。”

　　“大哥，他欺负我”

　　带路的弟子嘴角微抽，今年收的都是些什么弟子

　　“新来的弟子今晚都住这，师弟请。”带路的弟子给少歌让出一条路。

　　落尘宗，六长老，咱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