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白玉佛 ...
-
【8】东方川
心沉重。
我在佛泉河边，四下张望，哪里有小昕昕的影子！
也许他自己已经回家了，我现在却没有时间回家去，由他去吧，丢不了。
满心的疑惑还未解开，顾不得看河边绿柳拂水，波光粼粼。也许今天夜里，哪里将会发生一场殊死搏斗。但愿，在我们奔走过后，一切能如往常一样平静。
“爷爷———！”耳边似乎有小昕昕那熟悉的喊叫声。
听错了？不错。看河对面，小昕昕正擎着冰糕向我招手。
我喜出望外，绕过小桥，快步走去。
孩子的身边，事方才在“风满楼”邂逅的一对年轻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
“大伯，这原来是你家孩子啊？”小伙子指着小姑娘领着的小昕昕，如见故友。
“是啊是啊！你们怎么遇见他的呢？”
小伙子说：“刚才我们去佛泉博物馆，正看到这孩子在门口哭。一问，才知道他跟爷爷出来，自己迷了路，不敢过马路。正准备送他回家呢！”
“多亏了你们那。这下我可放心了。哎，昕昕，你自己跑到博物馆来干啥哩？”
小昕昕结结巴巴说：“我去追那个爬车的坏蛋。他一拐弯就跳下车来。我就------我就跟着他，这不------这不就到那大庙里------”
“大庙？他上大庙干啥啦？”我觉得事出有因，难道他对博物馆也感兴趣？
“不知道。”小昕昕摇了摇头。
“他现在上哪儿了？”我问。
“不知道，他走了，我追不上他。”
我的脑子飞快的闪过一连串的问号：“时已过午，他去博物馆做什么？假定他就是作案者，莫不是他选中的目标就是------”
“爷爷，你说呀，那人坏不坏？”小昕昕仰着脸问。
“呵呵，坏，是坏------”我说。
“爷爷，你告诉我，他小时候，像我这样大的时候坏不坏？”他问的真幼稚。
“他------？那时候，他可能还不坏，是个好孩子。”我漫不经心的回答他。
“那，那他什么时候变坏了呢？你说，爷爷，你说呀！”小昕昕扯着我的衣襟喊。
我语塞了。幼小的心灵里，竟然放了这样深刻的社会问题。人学坏，往往是从小事开始的。由小变大，由量变到质变。这其间，当然客观上起着一定的作用，家庭，学校，社会，但是主管是第一位的呀！这么复杂而深奥的哲理，我该怎么向孩子解释呢？
“那我长大了不当坏蛋，要当好人，就像叔叔和阿姨那样。”他说着回头寻找着。
可也真是！我只顾和孩子说话了，竟忘了这一对好心的青年。待我回身看时，他们已经不见了。街道上依然是人来人往。
连句客气话也没讲！人老了，不中用了。不，后会有期的。
我拽着小昕昕急忙向佛泉博物馆走去。
如前所断，此案属于盗窃的可能性极大。博物馆又是不可忽视的线索。我竭力的回忆着纸片上的自己和图画：曲线是潜入途径，那人象，会不会是盗窃的对象呢？对呀，博物馆里藏有白玉坐佛一尊，价值连城。难怪他画了个光头的和尚！
博物馆门楼巍峨，描金饰银。两扇黑漆漆的大门，用手一推隆隆作响。门闩沉重，难以拨动。不用说，作案者，不会由此入内。
好大的庭院！三年未到，面目全非。中间有一株尖尖的塔杞，周围是冬青树墙护着的一层层菊花，砌玉堆金，生气俨然。
我无心赏菊，绕墙一周仔细勘察。莫非作案者会在闭馆前潜入匿藏，待到夜半吗？不能完全排除可能性，但疑端尚存。
迈步进入中院。对了，前庭有门，别无进口，作案者当然不会自找麻烦，待在前庭的。那么这中院，院里坦荡，哪里有藏身之地呢？
我浏览了一遍中院展厅。自然文物，古化石标本，陶俑器皿，图片字画，亦不见有佛像。
穿过中庭，来至后院。真个是巍巍壮观，气象不凡。轰鸣的水声犹如在脚下腾响。大院正中，几株玉兰和石栏环绕着一个方形雕栏大池。池内，一股缸口般粗的泉头，从池壁上泻出，满池聚一个白花花的龙头。俯首细看，水滴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石雕莲座，这就是有名的佛象。
我疾步奔向内庭。
好！迎面是一方三尺多高的玻璃框。框中，安放着一尊高约尺半的白玉佛像。佛像含笑自如，合掌盘坐。卡牌上写着：白玉坐佛，立于唐玄宗天宝元年（公元742年），皇室后裔李氏祖传。公元1953年献于本馆。
想必就是它！
我装作欣赏大殿，抬头望去。殿外，飞檐凌空，没有窗口与殿内相通。殿内，七、八米高两周合拢的四根雕龙大柱，伺机而动，定不可图，室内空旷，亦无藏身之地。看来，作案者只有临时进室行动了。
推理失误？我在廊下徘徊。如果那样，我将有负于身份，有愧于人民！
不，不会错。作案者来的发案前来到现场，观察动静，符合一般规律，那么。。。。。。
我掏出火机香烟，准备小憩一会。突然，我的手在点火的刹那间停住了。
看，庭院右侧，有一座兀突的假山石，高约丈许，石旁，相榜生有古槐一株。一枝槐支，探出庭墙。垫脚望去，好像覆盖在隔街的一栋瓦房上。树下，正是寺右街。
“寺右街！”我脑海里浮现出纸片上的字迹。“今夜2时。。。。。。。街等。。。。。信。”只恐是“今夜2.。。寺右街等。。。。。信”的误认！“寺”的。再说，平常人也不会叫2点为时呀！
这是作案者入口无疑。由这里延伸出去的曲线表明，作案者必定在寺外不远处寻一矮房或者低墙，趁夜攀上，飞檐走壁，顺树进墙，沿假山，进后院。好险，把地面与空间连接起来了，可谓人不知鬼不觉！
那，又该如何进室呢？
首先不用考虑，凿窗撬门，古木密楞，不易起破。再者，弄出这样大的声响，惊动睡人，岂不功败垂成，弃首自投罗网？
再考虑内外接应，想来未必。假如有内部人员合作，再找矫勇相助，岂非多此一举？
私配钥匙，开锁进门？倒有可能。
是我公开身份的时候了。
“服务员同志，请来一下。”我向一位年轻的女同志示意说。
“同志，您有事情么？”她若无其事的问。
我再一招呼，她终于慢腾腾的走来了。
“同志，我叫东方川，这是证件。”我拿出警察证交给她看。“邮件工作需要联系。”
打给证件上的内容让她局促起来。上面写着：东方川，职务：侦探处处长，1944年入伍，佛像市公安局。
“联系工作，我陪您找领导。”她不安的说。
“不，先和你谈。请问，这后院，有值班人员么？我问。
“有一个人，在那边。“她手指着墙边一间小屋说。
“下班谁锁门？”
“我们锁。”
“早晨谁开门？”
“值班员。”
“钥匙放在哪？”
“值班员带回值班室，锁在抽屉里。”
“不曾丢失过？”
“没有，外人根本摸不着。”
“那，门锁呢？”
“挂在后门栓扣上。”
“为什么挂上，而不锁上？为什么不交给值班室？”
“为了工作方便。”
服务员对答如流。
我却被这一句句例行公事的回答激怒了：“错了，你们完全错了！自以为严密，方便，实际上市麻痹大意，很可能是被别人钻了空子！”
“什么？”她被我说愣了。
“当然，这不能全怪你们工作人员，主要是领导的责任。”我把口气缓和下来说，“来，我看看你们的锁。”
她走向后门，拿来一把“神犬”牌黑漆漆的大锁。
“就是这一把？”我问。
“是的，一点也不错。”她回答得十分肯定。
“请把钥匙拿来！”我好想命令她。
“应该用它。”她取来一大串钥匙，用手指挑着一把说。
我把锁锁好，投进钥匙。
意料中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你看，凭我怎样扭转，锁鼻却丝毫不动弹。
无需再试了，至此，案情大白。
无需再问了，在这样麻痹的人面前，什么人，又有什么手脚做不到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白玉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