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将相》禅梦

12、惩戒

　　进到院内，武鸣让其他人各自散去，忙了一天也都可以洗漱歇息了，当然今夜之行，让这群躁动的汉子能不能睡着或者洗多少次冷水澡，那与武鸣无关了。
　　武鸣直接让小六子直接架着武胜到了客厅，也不管摔的疼不疼直接把武胜扔到了地上。
　　武胜此时的酒意还未散去，小六子喊了几声，发现他躺在地上还是没有清醒，上前踹的几脚也只是让他换了个姿势。
　　武鸣看了看此时的天色，不想等他慢慢清醒了，直接拿着桌上的茶水泼了过去。
　　“谁，是谁”武胜被这没有什么温度的茶水刺激的打个激灵，抬起头看了几眼随后反应了一下说道“是阿鸣啊！我以为是谁呢”
　　武胜一脸的讨好“阿鸣，我怎么到这里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武鸣直接走了几步坐在主位的老爷椅上，翘起腿看着地上的这人“说说吧”
　　头发湿漉漉还在滴着水的武胜就这样摊在地上，低着头问道“说什么？”
　　武鸣一脸的不耐烦，舌尖不自主的踢了几下腮帮子，不想再跟对方绕弯子“哦？这么多年做的事，你竟然不知道说什么？难道让我给你提个醒？”
　　看到真的是蒙混不过去了，武胜直接稍稍起身从摊着变成跪着满脸祈求道“阿鸣，你放过我吧，我是猪油蒙了心，你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我也是没有办法的，父亲，祖父接连去世之后，他们都开始欺负我，开始以折磨我为乐，我体会到了一把世态炎凉，物是人非，之前是那些人跟在我身后，对我阿谀奉承，后来，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
　　说到这里，武胜苦笑了几声，一脸的狰狞“再后来，他们听说你深受器重，跟个哈巴狗似的开始跟在我后面，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趋炎附势”
　　“阿鸣，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看着他们那看不过我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我就是想让他们体会下我之前受过的痛苦，出出气，我保证，没有用你的名号闹出过人命，也就是让他们出出丑”
　　“拍卖行这些也都是他们给我出的主意，想着你在边境，对侯府也是鞭长莫及，管不了那么多，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也是他们说有钱好办事，有很多买家也都是他们找的”武胜一边说着一边跪着往武鸣的方向挪去，最后跪在武鸣腿脚边，抱着他的腿哭诉着。
　　小六子等人查的不说百分百也就八九不离十了，武鸣也不不想再听着这狡辩之词，具体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武鸣也不想细究，就当是这样吧。
　　武鸣一个抬脚，把武胜踹倒一旁“你知道你这个行为在军营是什么罪的吗？偷到财物，中饱私囊，为了一己私利残害他人，就算没有闹出人命，这一桩桩一件件，够你死几次了，你应该庆幸不是我的兵，不然还有你在这里说话的机会？不过这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杖五十，长长记性”
　　看到自己说了这么多，如此低三下四也也毫无作用，丝毫不顾及已逝的父亲和祖父的面子，武胜眼底满是愤恨，活罪？杖打五十是活罪？活受罪，让自己像残废一样的度过几个月甚至更久吗。
　　再次抬起头，武胜面上不露分毫，低声道“谢侯爷”说完之后便起身向院中走去。
　　小六子看到武胜这么自觉的去院内等着，脸上一阵为难，这五十杖在军营确实已经算是轻了的，但武胜是一个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哪能和他们这些糙汉子比，一个弄不好可能也就要了小命了。
　　正想着，前面已经站起身背对着院内的武鸣说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小六子，你有分寸就你来吧，顺便让老张去找几个外伤高明的大夫准备着”
　　院内的武胜已经趴在长椅上准备妥当了，小六子直接拿着平时练武用的棍子，一棍一棍，虽说是杖五十，但其中也是打有不同，只伤皮肉或断筋骨，又或是缠绵病榻殒命，这轻重都在这持杖人的掌控之中。
　　本来还想着让厅内那人看看自己骨气的武胜，在这棍子一下又一下的落在身上，再也没有想着什么骨气二字，满脑子都是疼，惨叫声一声声传来，时间推移，那声音逐渐虚弱，最后连轻微的痛呼声都逐渐消失，只留下了木杖与肉的沉闷的碰撞声。
　　晚上的轻风带起枝叶发出“嗦嗦”的声音，夜空中的半轮弯月就这样照耀着，夜星闪耀明亮，相信明日会是一个好天气。
　　推门声响起，老张带着几个京都有名的大夫过来了，本来这几个老人家都已经休息了，这老张也是从药堂问了之后一个个挨家挨户的找了上来，如果不是报的安乐侯府的名号，当场就会被人家的仆从拿扫把撵出去了。
　　这几个老人家进到院中，连个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这高门庭院的，少看少问少听，低着头做事便可，这几人打开身上挂着的药箱，就着杖刑的长椅，便开始帮武胜处理伤势。
　　用剪子剪开衣服，将伤口的脏东西挑出来，用准备好的药水清洗，撒上消炎止痛的药粉，最后拿起纱布颤颤巍巍的帮摊着的武胜包扎起来，旁边站着的这两个汉子也是一动不动的看着，也不说上去搭把手。
　　这几个人在这稍稍昏暗的天色下也是处理的井井有条，他们几人简单的讨论之后，便让着其中一人蹲了下去，垫着自己的药箱，用准备好的炭条写下药方，他们几人又从早准备好的药材中挑选一些，重新凑成一副，连同药方一同递给了老张，又简单叮嘱老张一番，不敢多留的快步离开了。
　　小六子和老张，直接带着药材药方搬着长椅，将武胜送到回风院，毕竟那是有丫鬟嬷嬷伺候，还有人家母亲，肯定比呆在这里强的多。
　　等他们都离开，武鸣走到院中，透过云彩的洒落的月光，看到地上残留的血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老爷子会不会原谅自己，武家、武胜成了这样，自己实在是有心无力，经此一事，便听天由命吧。
　　而另一边，小六子和老张到了回风院的门前，月明和月圆早已在此等候，这二人简单行礼之后没有再说什么便带着他们像武胜的房间走去。
　　她们也是早已听从吩咐把那房间规整打扫了一番，此时屋内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桌椅这些也都被搬了出去，小六子二人帮着把武胜搬到床榻上，叮嘱几句便离开了，至于之后的事他们便也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此次，郑氏依旧没有露面，但远处伫立着的小佛堂却传来了一下又一下的木鱼声，细听之下，也是可以明白这人的心乱了。但这些就算能听出来，小六子他们又怎么会在乎呢。
　　第二日，武胜是被痛醒的，剧痛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他的神智，想要哀嚎，喉咙却早已嘶哑，他仿佛除了痛苦感受不到下半身的其它存在，他开始恐慌自己是不是残废了，挣扎着，想要看一看到底怎么样了，垫在身下的枕头被他扫落在地。
　　听到屋子里的动静，正在门外熬药的月晴连忙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上前把地上的枕头捡了起来，又去柜子里拿一个新的将它垫到武胜身下，边忙活边说道“公子先不要动了，伤势无碍，没有伤到筋骨，养些日子便能下地了”
　　武胜听到这话不仅没有受到安慰，更加自暴自弃的锤起了床榻，发出“咚咚”的响声，仿佛是通过这个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与愤怒。
　　不过片刻，离去的月晴再次端着熬好的汤药过来。
　　“她仅剩的亲人都这个样子了，她还是无动于衷，安安稳稳的呆在佛堂吗？连看都不看一眼”武胜的声音逐渐尖锐“她以为这样，我那尸骨无存的父亲就能安稳的有一个来世了？”
　　听着眼前这个曾经最受夫人宠爱的公子说出这么诛心的话，月晴端着药碗，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嬷嬷的声音传了过来“公子这话让夫人听到就寒心了，老爷的事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此次公子受伤，这里里外外也都是夫人安排的，也是为公子专门请着一个大夫住在院中，虽然夫人没有踏出佛堂，但心确是在公子这边的”
　　武胜把头扭到了里侧，“呵，心不诚，佛祖可是不会听到的”
　　看到这别扭的样子，嬷嬷伸手接过月晴手中的药碗“你退下吧，用药草再把屋子熏一熏”
　　嬷嬷坐到床边“不论如何，公子也不能和自己的身子置气，喝完药才能好的快”
　　武胜也不管药烫不烫，一把接了过去，咕咚咕咚的几口喝完，又塞回嬷嬷手中，不再言语。
　　嬷嬷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公子与夫人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自从老爷战死之后，夫人便开始整日把自己关在了佛堂，对府中一切事宜基本都是不管不顾，公子刚失去了父亲，却发现被母亲也抛弃了，从一个前呼后拥备受宠爱的贵公子变成了一事无成没人在乎的普通人，曾经自己骄傲的一切都离自己而去，这其中的落差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承受的。
　　如今成了这幅模样，这其中对错谁又说得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