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将相》禅梦

10、账册

　　今日黎惜染也是比往常早起了几个时刻，在马车上便有了些许昏昏沉沉的感觉，到府中之后，便想着再去小憩一番。
　　刚走到卧房躺下，便听见门外一阵私语传来。
　　“十八，你这次这么快？不到一日就把账册搞清楚了？王爷今日些许劳累，账本之事要不你稍后再来回禀吧”
　　“这是王爷交代的事，哪敢怠慢，再说了，侯府的主子也就那几个，平时的收支也都是很好查的，那你就先守着王爷吧，我等一个时辰再来禀报”
　　听到说的是侯府账册之事，黎惜染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下了床榻，对着门外说道“十七，让十八带着账册进来吧”
　　等他们二人进来的时候黎惜染已经坐到了屋内的八仙桌上，一手轻轻的托着下巴，另一手手指不时的在桌上敲打着。
　　十七看到这幕，非常自觉的去不远处的茶桌上，捻了些许茶叶，冲泡起了有提神功效的茶水
　　“说吧，有什么问题”黎惜染就这样半眯着眼睛看着十八说道。
　　十八怀中抱着几个账本，把账本放到八仙桌上，随手打开一个说道“禀王爷，安乐侯府中账册基本没有什么问题，但也是有很多是对不上的，都可以归属为一类，主要就是账册上记录的典当售卖的银两要比实际的少上很多”
　　“各个府上送的礼品还有一些圣上的御赐之物，在收入安乐侯府不久后会进行典当或者售卖，以换取银两维持镇北军的军营开销”
　　十八伸手翻开一页，指了指说道“您看这里，一个几尺高的琉璃玉瓶至少也是五千两，但账册上记录是三千两白银，这种差价有多有少，少的不说，光大千两以上的，累积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这个情况尤其是老侯爷去世之后，次数也是更为的频繁”
　　盛月朝对一些御赐之物，管的没有多么严格，赐下之后都是允许私下进行买卖，不过一般圣上赏赐的都不是什么寻常可见的，而且一般的人家都觉得御赐之物带有龙气，都会让其成为家中的珍藏。
　　安乐侯府中也是经常性的得到赏赐，可能对这些也都是见怪不怪了，可能也是觉得还不如直接赏下银两，也是省了那么一个买卖的过程。
　　在十八说完之后，黎惜染便挥手让他留下账册退下了，十七看到面色低沉的王爷，十分自觉的奉了一盏茶后走到门外守着。
　　而此时黎惜染是一阵头疼，这可如何是好，真是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算了，择日不如撞日，趁热打铁，也不必休息了，直接去安乐侯府把此事了了吧。
　　“十七，备马车，去安乐侯府，把账册带上”黎惜染说完把走进内室，去换了一身衣裳。
　　此时的安乐侯府，武鸣带着小六子等二十来人，在清理主院中的杂物，也是不久前来一个工部的人员前来通知，让腾出一个位置，放修缮府邸的材料。
　　黎惜染到的时候就看到，主院中二三十个壮汉，穿着一个薄薄的春衫，正在忙活的热火朝天，这府邸虽然破旧，一眼看去也是确实能看出它属于往常的风姿。
　　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也不知道这是在干活还是在比试，我拿着扫把往你身上扫一下，你扛着木头故意向我这边撞过来，踢着小石头扔个土壤，好不热闹。
　　他们就是这样在嘻嘻哈哈的忙活着，如果不是武鸣给他们安排好了职责范围，那这不大的主院还不知道要打扫到什么时候，更有可能的就是越来越糟还不如之前的呢。
　　看到黎惜染走了过来，武鸣让小六子等人继续忙活着，便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快步迎了上去，在离着他两三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问道“阿染怎么来了，这里也是比较杂乱，先去我的院中吧”
　　黎惜染瞟了他一眼，直接往鸣风院的方向走去。武鸣就这样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到了鸣风院的待客厅，待他们二人坐下之后，十七把账册直接往武鸣眼前一摆，武鸣就知道是为什么事而来了。
　　黎惜染大概把账册的问题说了一下，便不再说什么，也是想让武鸣自己锻炼一番，自己处理，毕竟不能一直指望别人。
　　如果让武鸣知道黎惜染的这个心声，肯定要厚着脸皮说：阿染怎么能是别人呢？
　　听完之后，武鸣深深叹了一口气说“好的，麻烦阿染了，此事我自有主张”
　　看到武鸣这样的状态，黎惜染张了张口想说句什么，但没有说出口。直接站起身子留了句“此事你心中有数便可，那我便先回府了，府邸修缮一事，你也不用太多担心，具体的一些细节，我也都和周尚书商讨过了”
　　其实之后还没有和周尚书见过面的黎惜染。看到这什么都帮了忙的王爷，十七觉得自家王爷像奶娘，比之前自家建府的时候还操心大呢。为自己还王府的众人默哀，劳累奔波的日子到来了。
　　看到黎惜染就这样离开，按照往常本来应该出去送送的武鸣此时也是毫无精神，直接摊在椅子上，抬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随后起身，“唉~”的一声，又把账本简单收拾了一下，继续出去和小六子等人一起开始收拾了起来。
　　正午时分，回风院的老嬷嬷带着月晴月圆二人在客厅摆好膳食之后，便到了正院唤来众人前来用膳，这二十几个汉子，也就在水池边简单的抹拉了几下手，便开始向客厅跑去，生怕去晚了就只剩残羹剩菜了。
　　小六子刚坐下，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起来。
　　“小六子，用过午膳之后你去库房那里喊刘老过来”小六子已经塞了满满当当的嘴巴只能含糊的应了一声，应声之后也是差点噎着。
　　听着武鸣这严肃的语气，看着这噎的锤胸口的的小六子，本来会调侃一番的众人都只能都低着头，闷声不吭的往嘴里扒拉着。
　　“刘老，我这次叫你来也是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了解一下咱们之前府中收到的一些礼品还有圣上赏赐的物件儿，都是怎么进行典当处理的？”
　　刘老听到这个问题，直接跪了下去，“侯爷这是觉得账册有问题吗？咱们之前一般都是有专门的典当行拍卖行对接，自从老侯爷不在了之后，他们也都是狗眼看人低，觉得咱们侯府好欺负，也就偶尔才会接咱们府中的物件儿，而且价格也是偶尔上会低上些许。”
　　“咱们也一时找不到其他的合作人，后来是大公子偶尔会找一些门路，帮忙销出去一些，不然也是跟不上军营里面的消耗的速度的”
　　武鸣点了点头，“所以这其中有很多都是我那大堂哥找的门路？”
　　“是的，虽然奴才知道，其中会与市面价格有所出入，但真的是没有办法的，奴才常年在府中也没有什么路子，而且也想着这大公子也是个主子，账面上过得去就可以。”刘老一边哭诉着一边低头认罪。
　　武鸣毫无感情的说道“刘老起来吧，这事我知道了，希望没有下次，这是侯府，我才是主子，说白了，大伯母他们一家是因为我的怜悯才能继续住着的，他们只能说是客人，懂了吗？”
　　武鸣想到这一堆的糟心事，也是感到烦躁抓狂，自家大伯也是为了盛月而亡，这不管如何，曾经都也是对自己颇有照拂，如今大伯母一心向佛，此次回来也是为自己安排的甚是妥当。自己对这没怎么接触过的大堂哥却不怎么了解。
　　自己也是回来这么久了，也没有听过那个大堂哥的消息，对方也没有过来看望一番，此时应该还是出在他身上，应该抽空让人好好查一查了。
　　看着这眼前还在跪着不停磕头的刘老，武鸣想想，算了吧，怪罪于他也没有什么用，况且只有这么一个账房，以后还得靠他记录的，此次的敲打应该会让他长个记性，直接挥了挥手说“此事儿就先这样，以后好好记账就可，退下吧”
　　“是~是~是，奴才明白了”刘老弓着身子，颤抖着走出了鸣风院。
　　从鸣风院到库房处的住所，往常不过不到半刻钟的时间，此次也是花费了一刻还不止，回到屋子之后心头还是一阵止不住的后怕。
　　刚那股子要凶神一般的气息就那样毫无征兆的袭击了自己，如果不是因为是曾经伺候过老侯爷，那这个人头能不能保住还是得另说了。
　　刘士德看到义父这般模样，连忙打来一盆温水，拿着帕子过来帮刘老擦拭。
　　看着眼前这养了几年的已经长大了的小伙子，刘老握住了伸过来的那个试图帮他擦汗的手，劝诫一般的说道“阿德，不要小看咱们的侯爷，他能执掌镇北军这么多年，不仅仅靠的是老侯爷的余威，记住，咱们安乐侯只有一个主子，他姓武字鸣”
　　看着这谆谆教导的发已斑白的老人，刘士德反手握住那个苍老的满是皱纹的手“义父，阿德知道了”
　　而此时的武鸣对库房处发生的事一无所知，甚至是毫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