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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把盏 ...
一、抗拒
青山不老,碧水长催。残阳如血,云已西坠。
池露吊儿郎当地躺在竹椅上,大爷般摇了摇手中的蒲扇。
啊,这该死的鬼天气。
池露半眯着眼,过一会可能会下大雨,他得去把衣服收了。
远处走来一辆马车。池露对马蹄声再熟悉不过,也不想抬头,懒散道:“你是何人啊?”
马蹄顿住,耳边传来一个俏皮声音:
“先生,我等是从京城来的赶路人。眼看天色已晚,山河欲睡,荒山野岭内野兽蛰伏,可否在此留宿一夜?”
声音挺好听。
看来是不可抗拒了。池露翘起二郎腿,赖唧唧道:“哦,几人啊?”
“三人。”
“行。”池露终于起了身。他头发又乱又炸,胡子拉碴,看着整个人便邋遢不堪。他神情自若地无视众人目光,从竹椅旁的木桌上拿起一壶酒,猛灌了几口。
“诸君请便吧。”
语罢,马车上下来一位人儿。
池露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嚯,大美人儿,长得这么水灵,怎么到这鬼地方来受罪?
“多谢您。”大美人行了个礼。
池露不在意地摆摆手,用下巴壳子指了指那边的房屋:“请自便吧。”
美人对池露露齿一笑。池露衣衫不整,长发随意散着,他深知自己如此模样问话实在没有礼节,却还是入了色令智昏这一老路:
“敢问阁下姓名?”
“桑染。”桑染对马车外的两位小厮招手,“将马车停在院中吧,辛苦各位。”
桑染脸上稚气浓重,白白嫩嫩,一看便是富贵人家娇生惯养出来的。方才池露又闻他讲从京城来这荒远的深山老林,还只有两位奴才,他怎么看也觉得是来此处体验生活的。
有客人来,池露不好意思继续懒下去。他起身伸个懒腰,略微活动几下筋骨:“诸君先在此处歇息片刻,待我与诸君做几道粗茶淡饭果腹。”
桑染坐在石砌上,笑吟吟道:“您别累着。”
池露背身去水井边刮干净胡子,又理了理长发,寻思莫吓着这位小公子,这才提着菜刀气势汹汹地去杀鸡:
“此景过于不雅,还望诸君远离于此,莫沾了血腥煞气。”
谁料桑染此人最爱反其道而行之,闻言伸长脖子使劲盯着池露看,还不忘指点几句:“您这不行啊。”
哎呦喂,池露能听出来桑染官话下极力隐藏的京腔,总忍不住想笑。
“您先杀它后脖,倒血出来约摸一小钟,然后它才会失去意识,不再动弹挣扎。”桑染支颐笑道,“再放入热汤中汆烫片刻,毛便好拔了。”
池露边杀边道:“阁下当真深藏不露,竟还懂得这些粗鄙之事。”
桑染歪首道:“您可莫要如此高称,唤我桑染便好。”
过了半晌,桑染望天,不禁诗意大发,张口吟哦道:“青山不老,碧水长催。”
一样的诗句。
池露这才百忙之中抬了头,对上了桑染那一双明亮的眼眸。
还会泛水。
二、避免
“小靠竹椅,谈笑菲菲。”
这是桑染今日吟的第三十八句诗,内容又是池露。
本来桑染留宿一夜后要继续赶路,谁知前几日大雨下得成灾,将山路冲了,泥石滚下山坡堆在了关口,估计未来一月都无法通路,要等守关人传信报给当地官府去挖开。
于是桑染理顺成章地住在了池露家中。
池露整日和桑染谈天论地,打发时间,很快便得知了一些关于桑染之事。
他是从京城被贬来的!
桑染出身书香门第,出口成章文采斐然,今年开榜中了探花,本该欢天喜地地开始官途生涯,谁知事事不顺,报国之志还未实施,便被贪官从中作梗贬来了此地。
池露咽下一口酒,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自己该干什么干什么。
桑染见状,又道:“苦酒入喉,回荡心胸化万言,何眼不识金燕!”
“噗!”
池露忍不住一口酒水喷出来,桑染又飞快道:“玉露入怀披琉璃,红珠娇显羞颦人!”
什么鬼?池露护住自己身上仅有的一件单薄白衣这下好了,还真“披琉璃”了,里面还让他看见了!
桑染毫不在意地笑道:“你害羞什么?都是男人。”
池露道:“不是因为这个,你突然出声吓着我了。”
桑染这些日子真是越看池露越喜欢,他对身后两位小厮使个眼色,将他们支走,走到池露身边。
“池露。”桑染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怎么了?”池露躺在摇椅上,被桑染盯的心里发毛。
桑染二话不说,凑近他的脖颈,舔掉了池露喉结上残留的酒液。
池露不可思议地看向桑染:“你……”
“我心悦于你好久了。”桑染环抱上池露的脖,“我感觉我一日离了你都不行。你就像京城中那盛行的大烟,舔一口,上瘾,着迷,会产生梦觉,是命根子。”
“我想要你亲我。”桑染蹭着池露的脸颊,弄得他忍不住脸红,理智告诉池露不可以,但身体早已诚实地出卖了一切。
行吧,大不了就当一夜情,过去就完。
池露狠狠一把抱住桑染,啃着他的唇。那种火辣的快感袭遍全身,大口吞噬着他的理智。
桑染没有拒绝,任由池露对他妄为。
从那以后,池露发现自己沉沦了。
桑染很会说情话,也很会吟诗。他总是无意对池露袒露出一切,发出甜美的气息,让人忍不住生吞活剥进去,将他一口吞吃入腹,偏偏脸上还要挂着委屈和天真不解。
桑染的一切都让池露过于着迷。
每当桑染有意无意看过来时,那双眼是传情的,会红,会泛泪。池露喜欢吻他的眼,这样会引起桑染的颤抖,他会哭。
那张红唇会吐出下流不堪的字眼,会吟哦出雅俗共赏的诗词,会说出动人的情话。池露喜欢听他说情话,这样他会疯,会不顾一切地吻上桑染的唇,将它啃至红肿破皮也不愿松口。
那张唇鲜红欲滴,欲罢不能。
池露头一次对上桑染,才知道了昏君的感觉。
但他承认他爱上桑染了。
桑染身披薄衣,坐在台阶上赏月。他手持红笺,嘴叼毛笔,靠在池露肩上。
“你是又要作诗?”池露将鼻尖埋在桑染发间,嗅到了一股浓郁的皂角味,清新而又不甜腻。
这是桑染的味道。
桑染将口中毛笔取下,抬笔飞快写了几行字,笑着拿给池露看。
池露接过,桑染的手指轻划过他的指心。
“青山不老,碧水长催。小靠竹椅,谈笑菲菲。”
还是那两句。
“喜欢吗?”桑染贴着池露的胸口,随手缠弄着他的墨发玩,“写的是你,是池露。”
“喜欢。”池露道,“送给我了吗?”
“我的就是你的,何来谈‘送’这一说。”桑染笑道,“这首小令还有一句,我暂时不想填了。
“你想要什么,尽管来取便是。”
萤火幽幽,蟋蟀长鸣。
刹那间,池露真想这样过一辈子。
可是,这现实吗?
他无法留下桑染,而桑染明日便走。
池露从未与桑染提过自己之事,他怕说了一切将不复存在。
“池哥哥,”桑染躺进池露怀里,“阿染明日便走了。”
池露垂眸不语。桑染过了半晌,又道:“那两个小厮从小看着我长大,于我关系甚好,你不用担心,他们不会将我们的事说出去。”
池露闻言心一跳,难道桑染并不打算与他相守一世,只把他当做一夜玩物?是不是以后便将这段无法言说的关系石沉大海了?
“嗯。”池露不忍将桑染抱得更紧,“我舍不得你走。”
桑染翻身,与池露面对面:“我也是,我好爱你。你如石中水,我如水中鱼,我离你便死,无法独活。”
“那么你想在我身上留下独属于你的痕迹吗?”
桑染舔唇,解开腰带:“一起共赴巫山?”
池露贴上桑染的唇,与他相互汲取着对方的汁液。桑染身上又烫又热,令池露呼吸沉重。
不可避免的爱情从他们二人之间滋生出来,池露不知以后会酿成什么悲剧,但他只想留住眼前。
三、预测
桑染走后,池露的生活又回到了从前。他本以为自己就会这么过一辈子,谁料半月后,桑染回来了。
池露躺在塌上,迷迷糊糊间听到了“吱呀”一声。
深山老林间有人进他家门偷窃!?
池露一向觉得自己这破地方又穷又小还偏僻,谁会想不开来自己家偷东西,睡觉便从来不锁门,谁知今日便让人钻了空子。
池露想起,身体却动弹不得。坏了,遇见“鬼压床”了。池露奋力挣扎,直到被窝里钻进一个团子。
“桑染?”
池露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一下子将床头的烛灯点燃了。
桑染笑眯眯地看着他:“我回来了。”
“你不是在当官吗?来回路那么远,你做什么?”池露一把将桑染抱进怀里,“算了,我好想你。”
桑染道:“我想哥哥想的不得了,一人快马加鞭赶来的,也就两个时辰,不耽误事。”
“瘦了。”池露心疼道。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1)”桑染主动咬上池露的唇,“我想疯了。”
“我还给你带来了一壶你最爱喝的酒,你是爱我还是爱酒?”
“当然是爱你。”
之后桑染大概每半月来夜访一次池露,见面什么也不做,只是纯粹想拼命接吻,恨不得一口咬烂吞进肚中。情/欲化为热浪在桑染唇齿间可以坦白又露/骨,动情又色/艳。
池露想,这大概就是桑染吧。
然而这次等了桑染三月,池露也未等到他心心所念之人。
终有一日,桑染乘着马车来了。
“我要回京复职了,”桑染垂眉,“你要和我一同走吗?”
池露摇头。
桑染这一走便是半年,二人之间一直有书信联系,直到池露在信中得知桑染又被贬了回来。
一瞬间,池露不知该哭该笑。
桑染委屈巴巴憋着一肚子怒气来了:“可恶的贪官!”
池露躺在摇椅上笑吟吟看着为自己而多留两日的桑染。
“池露。”
“怎么了?”池露咽下一口药酒。
“你为何一直住在这里?”桑染问道。
池露一直从未与桑染说起自己,他也没打算隐瞒,只要桑染问,他就答:
“我?我就是个隐居山林的闲人。”
“闲人为何不能和我一同走?反正闲都闲了。”桑染并不很能理解池露。
池露叹气道:“你……你的志向是报效国家吧?”
“对!”一提这个,桑染便来气,“可惜如今朝廷腐败不堪,我等正直官臣全被贬出了京城。”
“我们的路是不同的。”池露感叹道。
“怎么不同?”
“你是今朝人,我是前朝人。”池露又咽下一口苦涩的药酒,嗓间火辣辣的,这苦直接涌上心头。
“什么?”桑染睁大双目,看向池露。
“儿时我兄弟姐妹众多,家境贫寒,眼看实在养不活我,母亲便将我这个大哥送去参军。”池露沉声道,“我在军中作战勇猛,一路高升,很快做到了将军。”
“谁料十八年前我打了败仗,前朝覆灭,我没脸再活,正想殉国,母亲哭天喊地地阻止我。”
“她说我不能死,死了就没有钱养活我们一家人了,还骂我不孝。自古忠孝两难全,我便回家种田,说实话,生不如死。”
“今朝刚建,想要广纳贤才,朝廷找到了我,希望我再去做首席大将军。我不愿,觉得我还活着都是种罪过。可我娘执意让我去,这样一家人都跟着风光,有吃有喝。”
“我活着就是为了我那几个便宜弟妹而活,他们根本不懂我这一片赤子之心!”池露咬牙道,“于是我三年前逃出了京城,隐居山林。”
桑染沉默了,他伸手握住池露的手:“他们那些凡夫俗子不懂你。”
“凡夫俗子配不上你。”
池露的手颤抖着,胸中憋着一口气:“不论是前朝还是今朝,都没救了,我看不到一丝希望。”
“前朝灭就是因为统治腐败,他们只会寻欢作乐虚度光阴,今朝眼下贪官遍地皆是,希望在哪儿?出路在哪儿?”
桑染声音铿锵有力道:“我们那些正直大臣便是希望,便是出路!如同你爱你的国愿意为此捐躯,而我也愿意为我的国献身!”
“我们是一路人。”桑染道。
“我身上背负的骂名够多了。”池露摇摇头,“空有一颗报国心又有何用,你没有权力,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像我们这样无名之人比比皆是,青史上又怎会留下你的姓名?”
桑染不语。
他的确只恨自己无能为力。
事情发生在他的眼前,而他却无权插手,无法能为之付出些什么。
到头来的确是碌碌无为,是一场空。
他就是个无权干涉的局外人,旁观者。
就是因为无能为力才去麻痹自己。
桑染走了,他依旧选择去奋斗。
“我想为我的国踏出一条通向光明的路。”
这回轮到池露不语了。
“但愿吧。”
桑染一年后又回到了京城,他反复在官海中挣扎,徘徊,却次次以失败告终,被贬更远。
但他不愿放弃,大概这就是桑染吧。
池露已经三年未见到桑染了,书信中说自己很好,这次去边疆吃沙子。
不可预测。
池露将信纸压在茶杯下,斟了两杯酒。
池露手持红笺,喝下属于自己的那杯酒。一饮而尽之后,他又拿起另外一杯,对向了远处的不老青山。
他终于替桑染补全了那首小令。
“把盏一杯,等君不归。”
酒饮,人去。
一路贬诋的诗人x隐居山林的闲人
人设是半糖仙草太太的
(1)蝶恋花·伫倚危楼风细细 -柳永 (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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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把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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