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七年的小朋友他很喜欢》河夏寻归

38、回忆

　　王一博还没回答，肖战就拿手挡在王一博身前。
　　“怎么防我跟防贼似的？”肖战舅舅问。
　　肖战舅妈先一步对自己丈夫说道：“以防被你拉去喝酒。”
　　肖战笑着点头。
　　“嘿，小兔崽子！”
　　“好啦好啦，现在轮到我说啦！”肖战舅妈笑着坐得离王一博近些，身体微微前倾，“阿杰几岁了？”
　　王一博停顿一会儿，“……三十。”
　　肖战登时回头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像是在说：“你再说一遍？！”
　　众人看肖战的反应不对，估摸着王一博虚报年龄，看起来他也就大概二十五的样子。
　　肖战舅舅在笑，肖战舅妈也在笑，只有肖母看着王一博道：“阿杰，你真的三十岁了吗？阿姨看你不像啊，倒像是……二十出头。”
　　肖战噗呲笑出了声，转而又对王一博说道：“说实话。”
　　在众人的“逼迫”下，王一博轻轻抓着肖战的手，顺了顺气儿，向眼前的长辈们点点头，“叔叔阿姨，其实，过完年我就二十八了。”
　　“二十八？”肖战舅舅扳着手指，“二十九、三十、三……”
　　“别数啦，这么点算数都不会，六岁，差六岁！”肖战舅妈用右手比了个“六”在自己丈夫面前晃悠。
　　“噢……噢！是！”肖战舅舅拍拍手掌，“六岁啊……六岁好啊！阿战大，会疼人！”
　　肖母笑着，不紧不慢地说：“我看是阿杰疼阿战才是。”
　　“妈～”
　　“看，可会撒娇了，还是个小孩子呢。”
　　“妈，我都三十三啦。”肖战牵起肖母的手，“不是小孩子啦。”
　　“再大也没能比妈妈大啊，在妈妈眼里，你就是个小孩子啊，还是那个可可爱爱会撒娇的小孩子啊。”
　　肖战抿嘴笑看着肖母，无言。
　　每一个人，无论年纪多大，在自己爸爸妈妈的眼里总是如同小孩子一般，就像还是在小时候——逛街会给你买衣服玩具，工作完回家累的不行也会陪幼稚的你玩捉迷藏……
　　每一个有爸爸妈妈疼爱的小孩都是幸福的。
　　肖战是，王一博也是。
　　“那我问你，阿杰，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什么时候认识的……
　　肖战问他：“你记得吗？”
　　王一博露出一个小括号。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那天可是白色情人节！！他们相遇在湖南的油菜花海里，周围满是粉红色气泡，能把人迷得神魂颠倒，不知今夕何夕。
　　“2017年3月14日。”王一博看着肖战，回答说。
　　肖战舅舅念着，一盘用手指扳着，试图算清这个他们相遇的日子到而今相距了多长时间。
　　肖战舅妈看着肖战舅舅向自己伸过来扳着手指的双手，也摇了摇头，说她也不知道是几天，反正到现在也有六年多了。
　　此时王一博轻声说道：“两千四百九十三。”
　　王一博说完，肖战扣紧了他的手，眼里是不敢置信的震惊。
　　而其他人也安静了，好似空气停止了流动一般，连呼吸声也没有了。
　　两千四百九十三天……这未免太过精确……
　　只有对自己喜欢得不得了的人才会记得这么清楚吧？
　　沉默一瞬过后，肖战舅舅又问：“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肖战又看向王一博，眼里是藏不住的欢喜与紧张。紧接着，他听到一个声音自他前方飘来，温温和和，却又充满轰烈的爱意。
　　“2018年3月14日。”
　　肖战舅舅问背对着他的肖战，“是吗？”
　　肖战挠了挠头，“是。”
　　2018年3月14日，他将他约出了门，在那片油菜花海里，对他说，“我想做你唯一的太阳”。

　　夜晚将要睡觉的时候，三个“大人”犯了难——到底是要不要让两个“小孩”睡一屋呢？
　　要吧，担心这也担心那；不要吧，也担心这担心那的。
　　肖战舅舅趁着两人都上楼去了，悄声对自己媳妇儿与妹妹道：“还是这样吧，让他们分开睡。”
　　肖母摇了摇头，“可阿杰怕黑。”
　　肖战舅舅：“每个房间都有几个小灯，插上插头就好了，也不会过分亮影响睡眠。刚好五个房间。”
　　肖战舅妈思考一会儿，倏然拍手起身，笑着道：“他们一个人睡不行，两个人睡也不行，那不如这样，”肖战舅妈揽过肖母的手臂，一头靠在其间，“我们两个睡一处，你和阿战阿杰睡一处。”
　　肖战舅舅摇头，“不行！”
　　“怎么不行了？”
　　肖母也附和道：“我看着也行。”
　　肖战舅舅：“床不够大，不够三个人睡的。”
　　“不对，那床躺上四个人也不在话下。”
　　“哥，你就去吧，去陪陪两个孩子。”
　　“还‘孩子’，他们可以结婚了！”
　　肖母：“哥，你就去吧。”
　　肖战舅舅叹了几口气，十分不愉快地咬着牙，说不出话来。
　　肖战舅妈一拍双手，十分开心地说：“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啦。”
　　肖战舅舅真真是哑巴吃黄连而有苦说不出。
　　此时肖战刚好下楼来，见自己舅舅十分愁闷的模样，实在忍俊不禁，笑着问，“舅舅，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是谁欺负你了吗？”
　　肖战舅妈撇嘴，转过头，“我可没有。”
　　肖母再一次附和，“我也没有。”
　　肖战舅舅学着自己媳妇撇嘴，咬牙切齿般地道：“没什么，心情不好，没人关心而已！”
　　“全世界只有我受伤的意愿达成了！”肖战舅舅说完就抱着双臂上了楼去，一边念叨着：“哼，都欺负我！”
　　肖战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舅舅暗淡无光的背影，不禁走上前去问道：“妈，舅妈，舅舅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感伤？”
　　肖母笑着说：“你舅舅啊，说他今晚要和你们一起睡，陪你们聊遍世界。”
　　肖战舅妈：“要得！他可开心！”
　　王一博憋笑不住，含着双唇出声，引得肖战转身歪头看他，“你又在笑什么？”
　　“看见你我很开心。”
　　肖战：“？？？”
　　三个人同时破口开笑，只有肖战觉得今天晚上这四个人都有点莫名其妙……

　　晚上的时候，肖战舅舅“心甘情愿”地和自己外甥睡一间房，包括外甥的男朋友。
　　既来之，则安之。肖战舅舅干脆睡他们中间，“现在还早，我们来聊聊。”
　　肖战闭着眼，“聊什么？”
　　肖战舅舅思索一番，没说话。
　　一分钟过去，王一博道：“舅舅你要听吗，我和阿战的过去？”
　　肖战猛地坐起身，看着头压交叠双手，仰面看天花板的王一博，含有一丝警告语气，道：“有什么好讲的，换个话题吧。”
　　“嘘嘘嘘，让他讲，我想听。”肖战舅舅将肖战拉着睡下，笑笑几声。
　　王一博朝肖战那边看了一眼，莞尔一笑，慢声道：“我们初见的那天，天气大好，阳光很明媚，我吹着小风，在湖南那片油菜花海里看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身影，他拿着照相机在拍照……”
　　……
　　“加了微信后，每天我都找他聊天。有的没的，只要能帮上我忙，能有话题的，全都说出来，就这样形成了你问我答的相处模式。”
　　王一博有些嘲讽地微微一笑，几番感慨，“我也是太怂了，就该早早地约他出来玩的。”
　　肖战舅舅哈哈一笑，道：“没事，追到了就很好了！你说是不是啊阿战？”他用胳膊碰了碰一旁的人。
　　肖战没说话，只叹了一口气，闭着双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一博继续说道：“后来聊的久了，渐渐地也就熟了，时不时总要出来一起吃顿饭。”
　　“然后呢然后呢？！”肖战舅舅激动地摇了摇王一博的手，像得了查看彩票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结果。
　　结果可想而知——后来王一博越陷越深，终于在当初那片令他们偶然相遇的油菜花海里，向肖战表白了：
　　“我想做你唯一的太阳……可不可以？”

　　王一博讲了许多：他讲他和肖战的甜；讲他和肖战的苦；讲他和肖战从认识到在一起、分开，又在一起的所有经过。
　　他说他后悔。
　　后悔当初因为自己一时的怯懦将肖战抛弃；后悔那么久都没有去找肖战；后悔当初养的旺财和小面包在被肖战送给刘海宽后他没勇气去要回来；后悔当初旺财和小面包双双离去而肖战在刘海宽家哀悼他却没勇气去；后悔当初没有解释清楚导致肖战独自一人痛苦了四年……
　　他从和肖战分手那一刻开始，就后悔了，一直到如今，两人重归于好，他的后悔感稍减一分。

　　夜渐深时，肖战舅舅已然睡去，此时距离王一博讲完自己和肖战的故事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他正要闭眼，却听见床在晃动，乍一看，是肖战下床了。
　　他随他出了门，轻手轻脚地跟在后头，一直到达四楼天台。
　　天台边缘是四角的，都挂着小灯，只要一摁安在门边的按钮，五颜六色的小灯都会瞬间变亮。
　　“我早就发现你了。”肖战突然回头。
　　王一博顿时像个做坏事被抓了的小孩一样，不好意思地停在原地，挠挠头，“对不起。”
　　肖战继续往前走，直到尽头，他将双手搭在天台边缘倾斜的瓷砖上，看着底下白白一片，对王一博说道：“我要是从这里跳下去，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