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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今夜的风, ...

  •   今夜的风,寻央行觉得格外的冷。在没有温度的木板边上,她披着被染的看不出颜色的白布,房间里的一切陈设还显得破旧不堪,屋梁上的几根柱子变的摇摇欲坠。
      “天下皆知血惊平孤,却不知寻央行。”这个看起来年岁近百的女人,一个风靡了一辈子的女人,就这样,在这个她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离开了。
      “嘭。”房梁倒下,整个房屋倾倒下来,将寻央行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她的尸体为何被挂在城北的那面墙上,只记得她的身体被全部暴露在阳光下,而人们每每看到她都会冲上去用各种武器插入她的五脏六腑.....以及,她那张爬满皱纹的脸上。
      ――――――――――
      这年,寻央行随着漫天大雪来到了这个世上。她的出生,带给了这一户普通人家以美好和幸福。
      十一月。
      “爹爹,家门口有个小哥哥倒在地上。”五岁的寻央行着急的指着门口,说话还带着些小奶音。寻盎司看着自己女儿如此着急,便立马抱起她走向了门口。
      门口确实有个小男孩仰躺着,身下有一摊血迹,身上也有一处刀伤,刀伤处血肉模糊,看得出是刀插入后转了几圈才拔出的。
      “哪个杀千刀的对小孩子下这毒手。”寻盎司说着就将躺在地上的男孩抱起,大步跨入到客房中,将男孩放下。
      “快去找你兄长,爹爹去找你娘亲。”正说着,寻央青和寻母就进了院子的大门,寻央行听到声响,踉踉跄跄的跑过去,哭的像个小花猫。
      “阿蓉,里面有个孩子伤的很重,你去看看。”寻盎司站在客房门口,语气有些凝重。
      寻央行坐在客房门口的台阶上,拖着脑袋等着,她只能看到爹爹和兄长一盆盆的血水倒在地上。
      他们舍不得让自己的宝贝看到这么血腥的画面,所以只让她坐在了门口。
      直到天黑,三人才从房间里出来,寻央行立马起身跑到了寻母面前,扒拉着寻母,开口道:“娘亲,小哥哥怎么样了阿?”
      “行儿放心,小哥哥已无性命之忧,睡几日便能醒来了。”
      “那——娘亲辛苦!还有——行儿想去看看哥哥,可以吗?”寻央行试探的抬起头。
      “当然可以,小哥哥可是行儿发现的,以后也可以让行儿照顾噢。”寻央青将寻央行抱起来,跨入房中。
      “你确定这是青厢的学生?”寻母收起脸上的笑容,变得极为严肃。
      “那天送信的时候,我见到过他,不会出错。”
      “那等他痊愈,便送回去吧。朝廷的事情还是少参与为好。”
      日子过的很快,陆迟远足足在小小的院落里呆了一月有余,伤才完全痊愈。
      “初远哥哥,你一定要走吗?”
      “阿行,有缘自会再见。”说着,陆初远将腰间佩玉拿给寻央行,便上了门口的马车,不曾回过头。
      五月,入春。
      “给老子砸了这狗玩意的家!”一群人冲进四个人住的小院子里,手里的斧头和刀不停的劈着寻央青和父亲一起做的家具,一家四口被两两架着带出房间。
      “你就是寻盎司是吧?”寻央行看着那个为首的五大三粗的男人一把拎起了爹爹,爹爹在这个人面前,竟然显得格外娇小,她觉得自己没有用错词,因为眼前的男人壮硕的让人恐惧。
      “是。”寻盎司却格外的冷静,即便双脚几乎离地,眼里也不曾有过一丝惧怕。
      “那封信你可知道对梁大人多重要?”男人面目狰狞,寻央行觉得男人下一秒就要吃掉爹爹似的“你居然就那样给了青厢?”
      寻盎司嘴边艰难的扯起一抹笑,想开口说什么,可他已经明显呼吸不顺。
      那日之后。这条小巷最北的那户家人,没有人再见过,只是那块地拆拆又建建,住的人也换了又换。住的最长一家不过半月,后来,便没人敢住进去了。
      而此时的寻央行正坐在织满了蜘蛛网的房间里,右手往嘴边塞了口沾了灰土的馒头,左手把玩着一只短刀,桌角的刀鞘里还不断流出血红色液体,流在寻央行的脚边。
      “这玩意又得引苍蝇飞进来嗡嗡的吵我。”寻央行烦躁的将馒头沿着血迹擦去,随后吃到嘴里。一股血腥味,但她似乎已经习惯,眉头都未皱一下便咽下了肚,直到血迹被擦的一干二净,她起身去拿了扫把,将身边老鼠蟑螂的痕迹随便清扫了一下,便躺上了床。
      “才过了两年啊。你们离开……原来已经两年了吗。”寻央行躺在床上,看着房顶,不再说话。
      ――――――――
      “言允娇!你如果再和那个人不人gui不gui的东西在一块,你就给我滚出言家!”
      言家有三女,大女言允婉,人如其名温婉贤淑,是整个大笠国都赫赫有名的才女;二女言允杏虽喜玩乐,却识得大体,言谈举止都落落大方,尤其对商别有一番见地,也是言家几家饭庄执掌人;至于现在被言老爷骂的狗血淋头的这位,便是三女了,此女喜于结交江湖朋友,不知在哪习得一身武功,性格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仿佛像生错了性别,时时刻刻身着一身男装,脸上也总带着些痞气。
      “阿孤她是个孤儿,我们交好也是因为我救了她,你能不能别对我朋友这么大意见,人家还看您不顺眼呢。”言允娇自去年及笄后,不知什么原因,再也没喊过言方一句爹,脾性也越发暴躁。
      “那血惊平孤你以为是什么儿戏人物吗?近年来江湖谁人不知这名号?sha人如麻,以饮人血食人肉而生!你与这种人来往,若哪天以你这脾气都不知何时惹了人家,咱们言府都没了!”言方手执家法,一遍又一遍的打在言允娇的身上,但言允娇像是没什么感觉,脸上并无任何不适的样子。
      寻央行坐在刚好能看到祠堂内的对面屋顶上,手里拿着一块馒头,上面还有刚刚擦过刀的血迹。一块馒头吃罢,言方和言夫人(王芙珂)也从祠堂内出来了,看得出言夫人又在让言方不要对言允娇过于苛刻之类的和稀泥的话。
      寻央行以轻功下了屋顶,一身素白罗裙,梳着百合鬓的头发上插了三天前闫允娇送给她的百合花款式的银钗。
      “又被你爹训了?”寻央行站在门边,规规矩矩的一副大家闺秀模样。
      “是啊。江湖上的人总把你说的那么可怕,但我瞧着,你比我都文静淑女些,连不入耳的话都说不出,充其也就武功好了些,这江湖上怎么就提起你就喊打喊杀。”言允娇从垫子上起身,将身后垫着的两个棉枕头取下“这东西还真管用,你以前肯定经常做这种事情。”
      寻央行只抬眼看了看她,便转身以轻功离开言府,言允娇则紧跟其后。
      “过几日我便要离开淇城一段时间,今日先多教你些东西。”寻央行将披帛取下,绑在右手,将短刀拿起,在竹林中来回切磋,身姿分明曼妙多姿,可却不失快准狠三字,一把短刀被她使得游刃有余。
      “阿孤,你为何不让我使短刀,这剑使的我费劲的很。”闫允娇看着自己师傅使刀的姿势,只觉得整个人陷入了一场皮影戏中似的,可转念,自己这师傅竟抠门到不传授与自己短刀的功夫。
      “你学不学。”
      “学。”
      寻央行又示范了几遍,直到言允娇彻底记住了动作,又纠正了几处。
      “一个月后我回城,你若到那时还不能将这套行蔓云练的扎实,就别再想让我教你其他的了。”寻央行将右手的披帛拆下披在两臂弯,起身离开了这里。不久,树林里边传来一阵阵的剑鸣声。
      寻央行知道,她此行约莫不止一月,可那个人在文城。他生活的有滋有味,身边的妻妾成群,整日歌舞为伴,成为了文城的首富――梁祈。
      当年梁祈仅因爹爹将信送与青厢大人,就派人灭了她全家,即使她和母亲,兄长逃了出来,也仍不放弃的足足追杀他们三人五月有余。
      那天她只是出寺去找些吃的,还看到了很喜欢的饰品,即便她没有钱买。可等她拿着几个馒头和果子到寺庙时,娘和大哥仅剩下身体,头颅不知了去向。他们的手指被一根根的砍下,头发散的满地都是,似乎娘和大哥都被剃光了头发。她只觉怀里的馒头和果子突然重了许多,重到她拿不动,怀里的东西,就这样撒了一地。她及笄这年,失去了所有在世上最爱她的人,也以最惨烈凶猛的方式度过了那一年的后半年。
      在只有雨声的树林中,马蹄声显得格外清晰,泥不断的飞溅在路的两边。寻央行戴着斗笠骑在马上,雨下的很大,马背上挨了一道又一道鞭子。寻央行等了五年,她夜夜做的噩梦,日日练的武功,辛辛苦苦学的一切,都是为了这次,她必须要成功。
      寻央行进了一家饭馆,将头上的斗笠取下放在饭庄的桌子上,叫了一份小菜和两个馒头。漫不经心地吃了起来。旁边两桌有人正在讨论她,似乎已经已经得到了她要来的消息。一脸神秘的在讨论着。说她虽是个女人身材却生的高大威猛,喜穿男装,皮肤黝黑,丹凤眼,还有一张缺不了的血盆大嘴。
      可她现在坐在他们隔桌,仍一身的素白罗裙,完全没有他们口中的血惊平孤的样子,若不是她自己坐在这里,那形象生动的怕是她也要被唬了去。
      寻央行低头轻微一笑,随后扔了二两银子在桌子上便转身离去。她自认生还算的美丽,怎的就传成了这样呢。
      “阿孤?你来文城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若不是在这饭馆门口碰到你,你是不是就不准备来找我?”现今站在寻央行面前的,是梁祈的五弟梁覃,虽说是五弟,年岁却比梁祈足足小了10岁有余,年龄与寻央行相仿,但也是与梁祈最亲密的人之一。
      “我记得我同你说过,往后见到便是生人。”寻央行将斗笠调整好。绕过梁覃准备离开,可梁覃却拿住了她的臂弯,不让她离开。
      “我梁家虽不说名声远扬,但也不至于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你就这样排斥?”
      寻央行抬头看向梁覃,眼前却尽是家人si去的惨烈模样,她有些气愤的开口:“梁家确实没有,但梁祈有。”
      “大哥早已与梁家断绝,大哥所做所为你又何必强加于梁家之上。”
      “我没记错的话,你和你大哥感情颇为深吧?”说罢,寻央行不等回答,便将梁覃的手甩开径直走向了自己的马,上马后便飞奔而去。
      寻央行三天内将整个文城绕了好几遍,仔细的记住了每一个街道口,回客栈便自己画下地图,不久便来到了梁府门口。她知道,过几天可就是梁祈府上半年一次的招妾,阵仗都快赶得上皇帝选秀了,而寻央行便准备入府。
      招妾的那一天来的很快。寻央行身着蓝白相间的烟花散罗裙,上襦中内衬为天蓝色,外襦衣却是纯白。下裙中是她自己绣的牡丹花瓣,腰间还系着用金丝所绣牡丹花的腰带。原本就长着一副精致优雅的面庞,今日又细细打扮了一番,打寻央行进门那一刻开始,梁祈的眼神就未从她身上移开过,她知道,她这一步棋已经成功了。
      梁祈虽已近而立之年,可还是看的出生的与梁覃五官的相似之处,也并没有寻央行想象中的油皮大肚。身上看得出很是健硕,脸上虽有些细纹,但若不仔细看也是看不出来的,看着更像是三十出头的男子。
      “今夜,羌行嫣侍寝。”
      寻央行成为了留下的那10个妾室中的其中之一,而羌行嫣正是寻央行在蓊城的名字。意味着,今晚,她要侍寝。
      翌日清晨。
      “莫将夫人吵醒,等她醒来再用膳,将沐浴水准备好。”梁允丰对着面前给自己更衣的婢女小声吩咐着。
      “小云?”羌行嫣感觉自己浑身都要散架了,等到梁允丰走远,便开口叫昨天安排给她的婢女进来。
      小云长的一副娃娃脸,杏眼大的出奇,笑起来还有两个可爱的酒窝,一瞧就知道是个没什么心眼的姑娘。
      “夫人,可有什么吩咐吗?”
      “我要沐浴,扶我过去吧。”羌行嫣现在只想泡在沐浴池里,把昨晚的那些痕迹好好洗洗,昨晚折腾到后半夜不说,她还失眠了一整夜,整个人精神状态非常差。
      沐浴池。
      她躺在沐浴池中,只觉得浑身乏力,将眼缓缓闭上,静静的想要思考些什么,可身边的玫瑰花瓣散发出的玫瑰香味让她逐渐入睡。
      等再醒来时,身边围了一群人,还有人在给她把脉,梁祈正在床边站着,一脸焦急的模样。
      羌行嫣撑着想要起来,梁祈这才发现她已经醒了。
      “嫣儿,你感觉如何?可有何不适?”梁祈将她扶起,靠在自己肩上,小心翼翼的问着。
      “自然是没什么事,只是睡着了。”羌行嫣靠在床柱上,轻轻开口。
      “刚刚怎么叫你都醒不来,我以为你出事了。”梁祈舒了一口气,握着她的手,满面担心的模样。
      “老爷,妾身实在有些累了。”
      “好,那等你睡够了,我再来看你。”
      “老爷,让小云进来可以吗”她一直没见到小云,索性开了口。
      梁祈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个好字。
      小云虽跟着她没两天,照顾她尽心尽力,两天就记住她了的一切习性,这便已经来之不易了。
      “夫人。”小云走的有些慢,炎热的天气也穿的有些厚重。
      “桌上有些饭菜,你吃了吧。”她撑着背对着小云躺下。
      “夫人,这些饭菜都是老爷为您准备的,奴婢吃了怕是不妥。”小云有些不知所措,不敢贸然去动桌子上的饭菜。
      “怎么,我的命令这么快就没用了?”羌行嫣闭着眼睛,声音放的有些冷。
      “奴婢不敢。”
      “一炷香之内,那桌子上若还有饭菜,你以后就不用跟着我了。”
      话音刚落,小云便不再犹豫,踉踉跄跄的走到饭菜面前,大口吃了起来。
      丞相府对待奴婢就好像对待一条狗,饭菜里能找到一块肉都是谢天谢地,这些丰富又精致的饭菜对小云这种吃惯了剩菜剩饭的人来说,就像是天大的恩赐,每一口都是天赐,准确来说,她所服侍的夫人就已经是难得的世间人美心善。
      小云吃完后,羌行嫣已经睡的很熟,她不敢贸然打扰,只是将桌子收拾好,行了礼便出了房间,将东西送至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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