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如幻》灰·姑娘

18、酒后胡言 这

　　这边他们从春风楼出来，却不知在春风楼的人此刻正快活无比。安宁随锦衣男子他们进入包厢，一直没见那四个随从出来，许是藏在暗处。想到此不由再看他一眼，此人无论何时都一副慈祥面孔，如若不是见识过他不凡的身手，还真把他以为平常的大叔，即便再平常，他浑身都散发王者气息。王者气息？安宁为他用这词形容他而感到后怕，幸好没有说出口，不然祸从口出便是他自己。
　　见身上的伤已处理好，便觉得此地实在不宜久留，遂身锦衣男子提出离开，“多谢前辈，晚辈还有事，不扰您兴致，先行离开。”
　　“小兄弟，既有事便离去吧！”安宁拱手便离去。
　　从春风楼出来的安宁，漫无目的走在热闹街道，寻找熟悉的人，却一无所获，茫茫人海去哪里找人呢。快到子时了还没回府，也不知阿玛得知会如何恼怒，看着天空中寥寥无几的孔明灯，心里想起什么，快步往草坪处走去，空旷的草坪已无一人，叹口气席地而坐，心想她身无分文，回家更不可能，晚上的路对于那个方向感一向特差的她更难于寻找。
　　安宁感叹着子默身无分文，却不知此时她正吃得起劲，完全把他抛于脑后。
　　刚进入酒楼便听到传说中小二的声音，真的很想笑，正如电视所播一般无二，把抺布往背上一甩，谄媚上前恭身说：“两位客倌楼上有雅致的包厢，我带来两位上去。”子默还想说大堂更好，便被胤禛‘搀扶’着往包厢去了。
　　刚坐下便听小二滔滔不绝的介绍着他们的招牌菜，此时饿得慌的子默不耐烦的挥手让停：“好啦，别介绍了，把你们店最有名的菜上五六道吧，再来一壶酒！”
　　“好的，客倌稍坐一会，马上就来！”小二说着便下楼去了。
　　“五六道菜还加壶酒？你会喝酒吗？你能吃得完吗？”他满脸狐疑的看着子黙。
　　见他一下子问了这么多，子黙此时才觉得她似乎得意忘记形了，好歹结账的是这位老大，她竟然忘记问他意见了，糟了，他不会打算不给钱吧！好像她今天花了他不少钱呢，刚才在春风楼似乎抓了他一大把钱，难道说他没钱了，额，不会吧！如果没钱的话，小二会放过她不？
　　“你在想什么？”胤禛在子默面前挥着手，仿佛要把她的魂给招回来。
　　“你真的没钱了？那怎么办？我们会被打死不？如果打不死的话，半死不活的话很痛苦呢？或者……”子默还没说完，他翻个白眼神情很痛苦的，心想不会真的让她猜着了吧！不知现在走人可不可呢？
　　“你有完没完？我什么时候说没钱了？我是问你能吃得完这么多？”胤禛很无奈的说着。
　　“你早说嘛！害我以为你没带钱呢？”还不忘拍拍胸口，继而满脸理所当然的说：“我一个人自然吃不完啦！”他剐了子默一眼似乎说吃完还点这么多，她继续说：“这不还有你吗？你一个大男人还吃不完几蝶菜？”说完还瞄一眼他这个大男人的身板，似乎是小了点。
　　突然间两人似乎沉默了，或许都在琢磨着该说些什么，直到小二把菜端上来，气氛才热闹起来，这小二滔不绝的介绍他们的招牌菜，子黙肚子饿得快晕过去，他还这么多话说，她瞪他一眼，他很自觉的说了句“客倌慢用”便走了。
　　待小二一走，子黙便埋头苦干，子默觉得应该要说些什么的，可是又想起妓院时，又不敢乱说，可总得打破这沉默的气氛，于是
　　“我……”
　　“我……”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抬起头看他脸上略红，不至于比她还害羞吧？额，待会儿不会又来个女士优先吧？幸好他没那么磨叽。
　　“刚才你明明很痛，为什么不哭不喊？”
　　子黙白他一眼，这家伙莫不是受虐狂，淡淡的说“我为嘛要哭啊？”今天已经够丢脸还要在他面前哭，她还要不要活啊！
　　气氛似乎冷淡下来了，子黙又继续埋头扫荡着桌上，头顶又传来他好奇的问话：“你为什么不帮那个诗画？”
　　子黙望他一眼，她也好奇他今怎么成了十万个为什么？子黙反问他：“那你呢？你又为什么不帮她？”
　　“我为什么要帮她？”他一说完见子黙笑着看他，便明白过来。
　　他端起酒壶倒上一小杯便喝起来，子黙以为他还会说什么，却等了很久也没说，便放下筷子，双手撑于桌上托起下颚，满脸好奇说：“诗画这么美丽，琴弹得这么好，想来琴棋书画很精通吧，为嘛你不把她赎回去？”
　　“哦！”胤禛挑眉看着她说：“没兴趣！”
　　“没兴趣？为什么？”
　　他没理会子黙满脸好奇心，自斟自饮起来，子黙白他一眼，这家伙还真拽。突然子默拿过酒壶给她自己也倒一杯，一饮而尽，谁知呛得她差点缓不过气，胤禛走过她旁边怜惜的看她一眼说：“可惜了这上好的酒，如若你不会喝可别浪费了。”感情刚才怜惜的眼神是给这壶酒，害她刚还有点高兴。
　　拿过酒壶便坐于子黙身旁，倒上酒自顾自的饮起来，看到那怡然自得的拽样，子默不甘示弱的把酒杯放于他面前，“刚才只不过是喝太急，一时呛着。”
　　他反而把酒壶放远处去，说：“还是别喝，我可不想浪费一壶好酒！”
　　好吧，既然人家给自己找个好借口，自然不能让他失望，反正她对那酒没兴趣，要不是为了面子，还真不想喝它，现在听到他这样，便夹起菜吃起来。
　　看着桌上所剩无几的饭菜，打个饱嗝，才发现胤禛似乎没动过筷子，不由的感叹她的胃口何时这么大了，一桌子的菜全收入腹中，看到胤禛坐在窗旁的藤椅上望着窗外，站起来拍拍她那涨满的肚子，便坐在他身旁。
　　抬头看向外面，灯火通明，小贩吆喝着买卖。要在平时这时辰早已收拾妥当在家歇息，也许今天是腊八节，大家都很高兴。
　　“看到京城一片繁华，说明在大清皇帝的管辖下，百姓安居乐业，衣食无忧。”看到他如此感叹，不知该不该打击他。
　　他转过头看到子黙不以为意的表情，便问：“你不同意我说的？”
　　“不是，当今天子确实是位明君，京城繁华不代表天下百姓都衣食无忧。”
　　“此话怎讲，难道外面一片繁华是假象？”他似乎有些激动。
　　“这当然不是假象啦，只是天下还有很多吃不上饭，穿不上棉衣的百姓，他们在的地方，皇上看不见，他看见的只不过是贪官传上去的假象。”
　　“可是皇上常南巡，所到之处亦是一片繁华，地方官吏亦廉洁奉公。”他满脸激动辩解，子黙只当他是高官子弟，无病呻吟。
　　“南巡？”子黙轻蔑的眼神似乎引起他注意，他盯紧着她看，此时子黙晕呼呼的，可能是刚才一杯白酒给她壮胆，平素小心注意说话的她，此刻竟然大放厥词。
　　“南巡只是给百姓增添麻烦，为贪官增加收入，哼！南巡？为何每次都巡不出大事？为何所到之处一片繁华？那些贪官在得知皇帝出巡便早已做好准备，自然只让皇帝看到一片繁华，谁会这么笨在皇帝出巡时还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影响自己的政绩？”
　　胤禛满脸不相信的看着子黙，“难道就没清官？”
　　“清官？早已身亡于贪官手下了，如果没身亡的早沦为贪官一路，这就是为官之道！如若你不贪你就当不了官，这当官的哪能不贪啊！只看他贪多与少，是否贪得心安理得！”
　　“贪官亦有贪得心安理得？既然是贪官便没有好的，何以能心安理得？”
　　“谁说的，有些贪官他能贪得心安理得，主要是他贪得同时亦真的办实事，可以说他们懂得取之于民而用于民吧，虽然也是贪官，至少他们比起那些贪得无厌，坏事做尽的大贪官来要好多。”
　　看他还满脸愤怒，不由失笑，“小子，这个世界不会除了白就是黑，还有灰色的世界，而在灰色的世界生活的人比黑白世界更多，更复杂，更白，更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