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城堡》贺南

3、第三章 儿时的记忆（2） 晓夜开始上

　　晓夜开始上学了。那一年，晓夜七岁，村里的孩子上学上的晚，大家认为小孩长到八岁或九岁才到了上学的年龄，这个阶段孩子的心智发育的较好，也能够跟得上老师的进度，不至于在学习上捉襟见肘。母亲希望晓夜能够早点开始念书，早点学习课本知识，或许还希望她早点出人头地，离开这个地方……就这样，晓夜不情不愿地被母亲送到了村里的小学。小学的课程不多，有蒙古文，汉语，数学。好在母亲在晓夜的学习方面做了足够多的准备，晓夜在家时就学习了蒙古文的元音辅音，学会了一到一百的数字，算是简单入了个门。所以，晓夜对学校的课程还算适应。
　　村里的小学离晓夜姥姥家不太远，她需要背着书包先到姥姥家，从姥姥家的牛圈穿过，向西出发到姥姥家院子的西北口，那里有一个篱笆门。篱笆门是姥爷自己编的，选择把门安在院子的西北角，一是为了方便晓夜上下学，另一方面是为了方便姥姥割猪草。多年来，姥姥总是坚持自己割猪草。自晓夜记事开始，姥姥就腿脚不好，阴天总会钻心地疼。但她还是坚持做这样的活计。姥姥割猪草很快，镰刀在姥姥手中变得好像施了魔法一般，又快又准，不一会儿就割了满满一筐。
　　晓夜从篱笆门出去，再穿过一片不大的树林就能看到学校了。虽然路程不超过一公里，但是对于一个刚刚开始上学，眼里还只有玩的孩子来说，路上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是那么有趣，好玩儿的事情一个接着一个，都使她流连忘返。晓夜还记得那时姥姥还总是从篱笆门追出来看晓夜到底去没去学校，要是看到她在草丛中玩儿着，总是气急败坏地赶她去学校。
　　学校里的一切也使她好奇。学校林荫道旁种了一排排的松树，像针一样的叶子是晓夜在家没有看到过的。还有那一排教室前面的沙地上，总是出现一些她没有见过的虫子，有大的，有小的。学校的一切人和事物，包括老师上课，同学们一起玩耍时的愉快都是晓夜从未见过的，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欢喜，她爱极了这一切。原来除了家里以外，还有一个地方居然这么好玩儿。但有一点，使晓夜感到厌烦。班里有一个男生，个子高高的，又黑又瘦，成绩过得去，但总是像一个小大人一样，话总是随意就说出口。晓夜很不喜欢他，他总是挖苦，讽刺晓夜，惹晓夜不开心。有一天，晓夜去学校上课，路上刚好碰见那个男生，两个人便结伴去学校。小孩子之间在一块儿总是有很多话要说，总是问来问去的，男孩开口道：
　　“你每天都自己上学吗？”
　　晓夜：“是啊。”那个男孩又问道：
　　“你家人不送你吗？你爸爸呢？”
　　晓夜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跳起来，冲着男生喊道：
　　“就这么点儿距离我自己也能走，不用爸爸送。你不也是自己来学校吗？”男孩看晓夜黑了脸，也不害怕，回怼道：“我可以自己来，我是男子汉。我妈妈说女孩子自己不行的，都得爸爸送呢。”显然男孩对此也有自己的一套理解。晓夜回道：“谁说女孩不行，我这不是能自己来学校吗？”说完，不等男孩做出反应，晓夜就率先跑走了。她心想，爸爸会回来的，到时候一定要让爸爸送着上学。再说，这个男孩也太讨厌了，一点也不会聊天，以后再也不和他说话了。在晓夜心中，爸爸是一个模模糊糊的词，她知道爸爸在家的时候，气氛就显得沉闷，这段时间爸爸不在家，是晓夜最开心的一段时光。但是她忘了，爸爸不在家也意味着村里人对母亲和她经常指指点点，这也让晓夜在学校里做了一件后来想起时非常懊悔的一件事。
　　到了学校后，早上一起上学的那个男生在课间不断地开晓夜爸爸的玩笑，说晓夜没有爸爸，她爸爸不见了，她爸爸不要晓夜之类的话。周围的同学都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围过来惊讶地问她到底是不是这样。晓夜坐在椅子上，两手搭在课桌上，小脸儿憋得通红，显然是羞怒到了极点。她无法确定爸爸到底是不是不要她了，但事实是爸爸确实不见了。她不相信爸爸是这样的人，爸爸怎么可能不要自己呢？自己可是爸爸的女儿啊。晓夜抬起头，看着那个男生恶作剧般龇牙咧嘴的样子，终于用腿撞开椅子就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