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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儿时的记忆(1) 父亲林昊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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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林昊在家的时候,不是在睡觉,就是在跟一群朋友喝酒吃饭,而且一吃就是好几顿饭连着吃。每当这时,晓夜总是会看到妈妈忙碌的身影,洗衣做饭,下地干活儿,回家喂猪。妈妈在做家务的时候,总是把晓夜带在身边,晓夜也乐此不疲。比起与父亲相处,晓夜显然对妈妈做的事情更加感兴趣。老家的土房子是用土坯和泥巴建造而成的,为了使其显得干净整洁,里头的墙面是用白灰粉刷成白色。屋子外面是用干草和泥巴垒成的土墙,大概和小孩子一样高,稍微往上一跳,就可以坐在墙头上,非常有安全感。晓夜总是这样坐在上面,就算会弄脏衣服也不在乎。她觉得这样很舒服,或许这是所有孩子独处时的样子,只是晓夜更喜欢爬墙。看着屋子西面的几颗枸杞树,高高的草垛,和挂在草垛上方的西垂的太阳。在日落前的光亮里,一切都变得异常柔和和宁静,内心的一丝不安也似乎躲起来了。这一刻,她不再想起父亲,不再想起隔三差五发生的暴怒和辱骂,不再想起母亲的哭喊声。晓夜非常喜欢这一刻的感觉,一切都安安静静的,看着那些空中飞过的麻雀,她的心也逐渐飞远了。
父亲消失了。晓夜并不清楚这句话的分量到底有多重,相反地,她更像是松了一口气,仿佛心底的巨石突然消散。比起晓夜,妈妈的情况显然不太乐观。林昊在家中时,虽然不怎么帮忙干活儿,但到底是男人当家,总比一个女人当家要轻松些。自从收到父亲失踪的消息已经两天,妈妈怎么也不肯相信,父亲到底去了哪里。母亲开始不停地联系父亲平时关系很好的兄弟朋友,却没有一个人清楚林昊的去向。很快,村里开始传开一些闲言碎语,说林昊跟村里的一个有夫之妇走了。这一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样,狠狠地劈在了晓夜和母亲的头上。晓夜并不清楚父亲和别人走了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到母亲的伤心和难过,觉得这是不好的事情,周围人总是跟母亲说着一些话,比如“男人总是这样的”、“女人带着小孩就是麻烦些”、“日子该过还得过的”。晓夜对这些话本能的感到厌恶,她不喜欢跟母亲说这些话的人,她觉得父亲可能是有些事情来不及说就走了,总是会回来的。她相信爸爸,爸爸会回来的继续和她们生活,虽然爸爸对晓夜和母亲一点也不好。
从晓夜记事起,爸爸就一直生活在村子里。家里的活计是爷爷和母亲在忙活,那时的父亲总是在外边忙,但晓夜并不知道具体在忙什么,母亲也未曾对她说起。只记得那时家里还是有猎枪的,偶尔父亲会打回来野兔,野鸭子之类的野味,后来因为上头下达的命令,猎枪就收上去了。之后村里人在打猎这方面便逐渐少了起来。家里还养了几匹马,是爷爷的最爱,听说爷爷年轻时是最爱骑着马出去放牧的,后来年事渐高,就安心当个乡村大夫了。晓夜也想骑马,但爷爷怕她摔着,总不同意她,为这事儿晓夜磨了好久,爷爷才勉为其难地同意了她,晓夜也就骑了那么一回,之后便再也不骑马了。原因是骑马并不像看上去那么轻松好玩,反而是极其累人的一件事,这还是在马儿听话的前提下。父亲也偶尔骑骑马,晓夜记得有一次,父亲因为骑一匹三岁左右的小马,不慎跌落,在炕上躺了几个月。那是一匹暗红色的小母马,从来没被骑过,也不懂得跟人亲近。一看到父亲靠近就变得烦躁不安,在马厩里横冲直撞,扰得其他马也渐渐不安起来。它的妈妈也开始护起了犊子,总是有意无意的将屁股对准父亲,随时准备攻击。看到这个架势,父亲便不再上前,最后还是爷爷上前将母马拴起来,父亲才得以用绳子套住小马,骑了上去。没被调教过的小马野性还未褪去,两条后腿不断地踢着后方,想把背上的人甩出去,父亲则是紧紧抓着马鬃,半抱着马的脖子,两条腿紧紧勾住马肚子,使小马没有办法一时半会儿将其甩下来。在蒙古民族的生活中,驯马一直是男人们的一项竞技活动,晓夜一家虽然不生活在草原上,但还保留着一定的文化习俗,就好像这些东西是天生刻在骨子里的。这次父亲的表现显然不太好,一人一马僵持了一会儿,父亲便脱力从马背上摔下来,还不慎被踢了一脚。爷爷和母亲便急忙上前查看,好在骨头没有断,只是左小腿磕破了皮,青了一大片,肿了起来。两人把父亲背到家里的炕上,爷爷赶忙配了些药,让父亲喝了,又在伤口上敷了些药才放下心来。
父亲的伤虽不严重,但到底养了近三个月才慢慢好起来。伤好后,父亲又回到了以前的那种日子,唯一的不同是,他卖了其中一匹马,换回来一辆摩托车。此后,无论是父亲出门或者回家都掺杂着一股浓烟的气味和轰鸣的发动机的声音。这并没有给晓夜一家带来什么不同,只是晓夜每天最喜欢的宁静的时刻被摩托车的呼号声搅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