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未来可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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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发怒，九年十三班的学生却一个比一个兴奋，不管不顾地冲向操场，在暴雨中嗨皮。这架势，就连刚小升初的初生牛犊都敬佩不已。
隔壁班有人闲的没事干，跑去找妈妈怪告状。那些学生这才灰溜溜地被班主任揪着耳朵拎回教室。
“你们是三岁小孩吗？你们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呢！你们是初三生！离中考就剩半年时间！你们还这幅毫不紧张、不是自己事儿的样子！”妈妈怪将人轰回座位，走到讲台上，瞪着眼睛，怒火朝天，唾沫横飞，“看看！看看你们这幅德行！人家初一的都比你们乖觉！成天上蹦下蹿的，没点学生样！要不是我快退休了，我压根就不会教你们班！要不是……”
学生们低头甩着湿发，自顾自的，丝毫不理会妈妈怪的十万个要不是。
教室右下角，靠窗桌，万嘉舜懒洋洋地趴在桌上，双眸紧闭，呼吸绵长。绝佳的睡眠质量让他丝毫不为外界干扰。
迷糊间，梦中的九年记忆走马观花般掠过。
六岁那年，他与橙子蛙相遇，相知，相伴，亲密得仿若恋人。当年年后，他俩一前一后来到重西市，一待，就到今天。
七岁，是他最兴奋的一年，原因不外乎方致诚三个字。他步入六年小学生涯，闯进竹马的学校，追逐竹马的步伐。只不过他错过一年，对方早有零星几个玩的上号的同学，目光不在驻留一人。于是他以雷霆手段，不惜一切代价地赶跑他们，即使某些做法会伤到橙子蛙的人缘。
在小学六年，他逐步发觉，橙子蛙对他存在同样的占有欲，甚至比他更过分。对此，他没有做出什么行动，只是以无所谓的姿态看待。直到十二岁时，他故意揭穿橙子蛙性取向的问题，才顺势戳破对方一直以来的小动作。
九岁的冬天是一次灾难。一次偶然机遇，两家人聚在一起，决定去某雪山滑雪。那座山是自然旅游区，两家人愉快滑雪后，溜到后山泡温泉。他自然没这闲情，几分钟就待不住，喊着要去滑雪。大人们泡着温泉，没放在心上。于是他偷偷跑出去，橙子蛙自然屁颠屁颠跟着。
只不过太过非酋，两人一不小心摔下山，劲风擦肩而过，生疼生疼的。具体情况模模糊糊记不清了，只知道他紧抱对方，甘愿当肉盾，摔在遍地树枝石子的地上，血流满地，痛觉失灵。混乱间，两人的嘴唇撞在一块，触觉又软又疼。等知觉全无地度过三四小时后，搜救队才姗姗来迟。
这件事故他简直毕生难忘，太惊险了！
奇怪的是，事后，橙子蛙身边多出来好多女孩子，随着他的搅和，直到一年后才回复原样。只是从那以后，他们间似乎形成了无形的隔阂，怎么也打不破。
直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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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
凌晨，方致诚梦中惊醒，陡然坐起来，脸色苍白，眼眶发红。通过微乱的袖口，可以隐约瞥见胳膊上道道红痕。他垂头喘着粗气，静静平复自己的心跳。
静坐半晌，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前，仰望寂静夜空。夜里没几颗星星，就像夜里没几个人梦醒一样，同样的孤单。
微弱的月光洒进他的眼眸，灰与褐渐渐流转，有一种奇异的寂寞存在。
十岁冬天的灾难，让他认清了自己的心，让他不在单纯地占有竹马。
喜欢是什么？
“独占。”
方致诚希望独占知了，却不愿伤害他。就是这种矛盾的想法，使他迈步的节奏都要再三斟酌。小心的，谨慎的，以免他发现自己的心思。
但是，他真的讨厌极了对方，因为十二岁的那场交易，对方并没有履行到！
与其是没有，更多的是万嘉舜宁愿当瞎子、聋子吧！
方致诚任由寂寞的美丽滋生，他默默数着星星。往日数不尽的星辰这会儿竟形成一个数值。
“438 颗。”
方致诚愣神，旋即低头笑起来：“死三八……这个数字是故意的吧？”
他眉眼弯弯，吐出的气息温柔却伤感：“坏蛋。”
·
旦日，天晴。
方致诚顶着双熊猫眼出门，身后保姆喊着“多吃一点”，他理也没理。做这种工作的，说出这种话，多半是为了业绩。
不是真实的心，他不敢接受。
他散着头发，骑着自行车，慢慢来到竹马家门口，静静等待。
等习惯睡懒觉的万嘉舜出门，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他揉着眼睛，伸手，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方致诚会意，将浅绿色皮筋递过去。
扎完头发，两人照常同行。
等学校到了，方致诚侧头，不冷不热地说：“下去。”
万嘉舜却没动，他难得安静地注视司机漂亮的侧颜，不由忆起过去九年的时光。纯粹，唯一，快乐，这是他能够想到所有的形容词。
可惜日新月异，今非昔比。
等方致诚忍不住再次出声的时候，他温声问：“蛙蛙，喊我知了。”
方致诚愣神，不知不觉声音溢出：“知了……”
万嘉舜勾起满足的笑容，他凑近对方的耳朵，吐出温热的气息：“乖，记得下班接我。”
耳朵敏感地颤颤，方致诚静静目送竹马的背影，眸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重新踩上踏板，自行车跑得飞快，奔腾如野马，堪比来去自如的春风。
“哈……”
方致诚单手握把，空出手将额发撩至后头，暴露的眼眸迎着太阳，璀璨且热烈。
·
“小学弟。”
刚停好车，转头就听社长散漫的声音。方致诚不急不缓地走过去，垂眸看她。
朗目疏眉，略显锋利，浑身夺目的洒脱气质。
谢知缘打断他的思绪：“走了，男朋友。”
方致诚慢半拍“嗯”了一声，被她撞了下肩：“好歹我也是你替身欸！怎么这么没出息？”
方致诚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以沉默应对。好在谢知缘善解人意地扯着他袖子进学校，没在追问。
分手时，谢知缘甩了甩高马尾，眼尾一扫他：“姐要出轨！你不管的吧？”
“拜拜咯！”也没等人回答，她就甩着马尾辫离开。
礼貌地在原地目送一会儿，方致诚才转了方向去教学楼。
慢悠悠地踩上台阶，耳畔全是各个班级的欢笑声。可等他迈进高一八班，杂噪声戛然而止。
望眼看去，一个个脑袋埋着，没有人稍微抬起头看看是谁来了。垂眸一听，只听见拥有催眠效果的沙沙声。
班主任坐在台上，黑眸盯着他。方致诚不再多想，小跑回到座位上学习。
他讨厌一切灰蒙蒙的事物，失去鲜活的生命大概也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期盼吧？
不知道是以什么心态，他低头翻出手机，悄悄在班级群里发送一条信息。
同桌瞄到他的小动作，幸运地看清那行字——
轻狂少年，骄阳似火，俯瞰山河，未来可期。
同桌不免愣神，温柔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仿若无穷的生命力在他身边环绕。
侧头看他，方致诚毫不犹豫地露出灿烂的笑容，璀璨夺目，犹如太阳。
同桌低下头，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压抑的气氛了，泪水夺眶而出，砸在试卷上，砸在腿上，砸在他险些腐蚀的心脏上。
背后有人轻轻的拍打，却像一阵阵的勇气，鼓励他继续活下去！
小心擦干眼泪，同桌低头摸出手机，颤着手指点开班级群，默默地点了那句话后的加一。
方致诚同样低着头，却是面无表情，眼里水波流转，偶有悲伤飘过。
不同人乘不同舟，不同舟有不同速度。先到岸先释怀，晚到岸晚释怀。
只是凡事都有意外，水花覆舟，乘舟人自然得不到拯救了。
世上幸运与不幸相伴，很显然，他的同桌是幸运的。释怀之前，他仅仅发了一段话而已。
窗外天气多变，天晴不过几时，大滴的泪水再次砸地。
墙上钟表时针转得飞快，眨眼间转过一周。
舒缓的放学铃被敲响，班主任又批了十几分钟，才起身离开，学生们终于得到解放，脸上露出放松的表情。
同桌整理好书包，转头见方致诚盯着窗外雨落，踌躇两秒，提议道：“同桌……搭伞吗？”
方致诚回头，一时间有些诧异，同桌看他漂亮的相貌，脸颊腾地红了：“见你看外面，以为你没伞……”
方致诚愣了瞬，冲他笑道：“不用了，我……女朋友在下面等我。”
见同桌有些沮丧，他想了想，伸出手说：“不过，感谢你的帮助，做个朋友？”
同桌刮了刮脸，也伸出手。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忍不住露齿笑出声，看上去傻乎乎的：“好啊，我叫彭宇……很高兴认识你！”
“方致诚！”这不是本人说的，而是走廊上面露不耐的谢知缘喊的。
同桌好奇地朝外看了眼，再次脸红：“你女朋友真好看……我的意思是说，你女朋友真好，不是，我是说，再见！”
话音刚落，他就抓起书包，转身就跑。
方致诚目送一会儿，忽而摇头笑了笑。谢知缘见人不出来，干脆进来逮人：
“干嘛呢你，发春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