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tw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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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没有下定决心吗？”肖郡靠在事务所会客厅的小沙发上，一边修指甲，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肖郡，别逼我好吗？”我使劲抓着头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肖郡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觉得头皮发麻。
“我没有逼你啊！”肖郡忽然站起来，然后把指甲刀扔在茶几上，旁边放着20分钟前肖郡从邮递员手接过的请贴。
“你知道的，只是个同学聚会而已，没什么好玩的！”我顿了顿，灌了一大口水，接着说：“你不是都帮我接了乔乔的案子吗？你得抓紧时间帮我搜集证据不是吗？”
“说到底你就是不想带我一起去喽！”还没等我回答，肖郡就已经拎上包准备离开。
于是我快步走到肖郡前，挡住事务所的门。
“你到底想干吗？”我很无奈地问。
“我想干吗，你问我想干吗？现在我在你的眼里就是一个无理取闹的泼妇，可是我不在乎，我整天整夜帮你联系案子，本来这个时候我应该站在医院的手术台上，而不是低三下四地求我的男朋友带我去参加什么同学聚会，你知道吗？你不知道，你知道什么呀，你只知道在同学聚会上趁我不在，和高中的小学妹再续前缘！”说到这里，肖郡的眼眶中忽然滚下了两颗泪，她胡乱地把泪水抹掉，然后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也不说话。
而我，显然已经被眼前的场景愣住了，说实话肖郡和我交往了那么长时间，我还都没有看她哭过，我轻轻揽过她的腰，小声地问：“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然后，我发现肖郡原本放在腰两侧的双手忽然抱住了我，而且抱得越来越紧，我差点喘不过气来，于是我小心地推开了她。
“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我揉揉她的头发，再一次问道。
“没怎么。”肖郡又恢复到之前的表情，她的面部表情变化之快让我不得不怀疑，刚才从她眼眶里滚出来的两颗泪珠是不是眼药水。
“我只是…对了，别想岔开话题，你还没说带不带我去参加同学聚会呢！”
“你！”真是让我哭笑不得，唯一的感觉就是我的头皮又开始发麻了。
“其实不去也可以的。”“什么，你是说真的吗？”肖郡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我欣喜若狂。
“真的，不过现在你必须陪我去民政局，登记结婚，这周末就举行婚礼！”
她说这番话的感觉就像小学时逃课，最后被老师抓住，然后不带休息大声呵责2个小时一样，更何况那个老师还有很严重的口臭！
我的头很疼，真的很疼，面对这样一个女人我又有什么办法？我只好妥协，带她去参加同学聚会。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肖郡一边说，一边重新坐回沙发，并打开了一瓶指甲油，准备往指甲上涂。
“紫色高雅，黑色深邃，红色就是俗气了！”肖郡一边低下头专注地涂着指甲油，一边发表着她对指甲油颜色的见解，小小的20平米空间顿时被指甲油浓烈的气味所充斥。
记忆里，肖郡好象挺喜欢打理她的指甲，除了定期会去专业的美甲中心做护理，还经常会自己将指甲涂成淡紫色或者透明的，还在上大学的时候，肖郡有一次参加系里的模拟手术，教授看到她鲜艳无比的指甲时就皱起了眉头，表情比死了娘还要难看，当然，以她父母在医学界的名声，教授当然也不能奈她何。
扯远了，我想现在最重要的事应该是向肖郡确定某些事。
“肖郡。”我叫她，“你今天真的没事吗？”这是我今天第三次问这句话了。
她把头抬起来，手上的活也停在了那里。
“嗯？”
“我是想确定一下，你确定你没有受到什么刺激吗？或者…”
“我很好！”她打断我，说完她又把头低下去，涂起另一片指甲来。
“真的吗？”我问，她点了点头。
“我只是…”我进了办公室，将门关上，没有听到她的欲言又止。
肖郡独自坐在沙发上，呆住了几秒种后，又迅速回过神来，一颗硕大的泪珠滚出她的眼眶，落在半干的指甲上，糊成了一团。
———我只是受到了绝症的诊断书，你知道吗？我只是想用余下的生命来好好爱你，你知道吗？
第二天在事务所见到肖郡的时候，她比昨天精神正常多了，好象昨天那个流着眼泪，叫嚣着逼我带她去参加同学聚会的人不是她。
“这个，是关于乔乔公司里的一些资料，里面有很多重要的内容，你有空看看。”肖郡吃力地搬来一沓放在桌上高过我头的文件夹，“还有，开庭的时间，目前还没有确定，乔乔的意思最好是在九月前，具体时间你定。”我看着那堆高高的资料，精神恍惚地点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说完，肖郡拉开我办公室的门，准备出去。
“那个。”我叫住她，“昨天…昨天……”我用力地抓着脑袋，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怎么，还对我昨晚突发神经的事耿耿于怀啊？”“肖郡，如果你有什么不爽的事，我很乐意和你分享，但是请你不要选择这样另类的方式来发泄好不好？我是你的男朋友啊！”
肖郡面无表情地听完我说的这一切，然后出了办公室，我隐隐听到她在办公室外小声地说：“别忘了晚上的同学聚会哦！”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有意的，不管怎么样，我觉得肖郡变了，变得敏感了，以前的她绝对不会这样的，难道是因为乔乔回来了吗？如果真的怀疑我和她有些什么，干吗还要把她的案子介绍给我呢？
正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我赶紧手忙脚乱地掏手机，等把手机拿出来的时候，对方已经挂下了。
我把手机打开，来电显示一栏里是一长串我不认识的号码，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回的时候，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出高中兼大学同学池啸名字来。
“江昊吗？哎呀呀，你小子的电话可真是太难打了啊！”池啸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我忽然想起前几天我的手机和家里的固定电话因为太久没有交费而停机了，要不是肖郡帮忙交了电话费，这通电话我肯定也接不到。
“喂，你小子哑了啊，怎么不说话啊？”池啸那边好象挺嘈杂，他不得不提高了音量说话。
“你又在哪儿的酒吧泡妞啊，怎么这么吵啊？”
“你去死，我警告你，我女朋友可就在我旁边呢，你别乱说话，说正经的，同学聚会的请贴你收到了吧？”
我在电话这边点了点头，忽然意识到他好象看不见，于是说了声：“对。”
“那就好，不过有句话我可得提醒你啊，你可千万别把你们家肖郡带过来啊！”“为什么啊？”我问，“反正你听我的准没错，那个，不跟你说了，我这还有事呢，挂啦！”说完，这个没良心的就挂断了，这时，肖郡忽然敲门问道：“可以进来吗？”我心想你哪次进来问过我啊，现在装成这样你是给看呢，但我还是说了声“可以。”
肖郡拿着两叠资料，一叠放在我桌子的左边，压低声音说：“这是我查到的关于抢注方公司的资料，我费了大力气弄来的，所以你要好好看看，争取能找到关于案子的突破点或者是漏洞！
“那，如果找不到什么东西呢？”我承认，我问得很没有底气，这不太像一个刚毕业，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律师应该说的话，“那我可管不着，你无论如何也得找出点什么来，如果你相信乔乔的话！”她顿了顿，然后说：“晚上的同学聚会，你自己去吧！”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不至于吧，高兴得连话都不会说了啊？”
“肖郡。”我扶着额头，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你…你说什么？今天晚上的同学聚会你不去了？我发现我现在越来越不懂你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这样耍我你觉得有意思吗？”
“你想什么呢？好，如果说昨天晚上的事情让你很不开心的话，我向你道歉，但我决定不去是因为我今天早上才想起，今天是我妈的时日，我竟然忘了，对了，你肯定也忘了吧？”我压根就没记得，于是很诚实地点了头，然后又问她：“我需要去吗？”
“你？”肖郡冷笑了一下，然后又问道：“你以什么身份去啊？”嘲笑的口吻，我哑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肖郡把资料放好之后，就离开了事务所，她要去给她的妈妈买生日礼物。
这么多年来她都一直努力维持着乖乖女的形象，只有和我在一起的时的肖郡最真实，其实她也会在开心的时候开怀大笑，也会在伤心的时候号啕大哭，情绪失控时也会在酒吧里喝得烂醉如泥。
只不过最近一段日子，我觉得肖郡和我之间的距离远了很多，不是简单地说她不爱我了，而是，我总觉得她不再像以前那么真实，她像面对其他人一样戴着面具面对我，横亘在我们之间的巨大隔膜让我越来越看不清她。
晚上我准时去了餐厅，并且在餐厅的，门口看见了“XX餐厅”牌子后面跟着的闪闪发光的5颗星星，于是我摸了摸口袋里有些瘪的钱包，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最终还是走进了餐厅。
我找到对应的包厢后，推开门，发现里面两张桌子上几乎坐满了人，池啸打趣道：“你还真是踩点到啊！”然后跑到我身边，凑近我的耳朵说：“没把嫂子带来可真是明智之举啊！”我连忙问为什么，池啸没回答，把食指朝桌子上某个方向指了指，然后说：“你自己看喽！”
我顺着池啸食指指着的方向看去，出现在视线里的是个很漂亮的女生，长发及腰，戴着巨大的圈形耳环，很面熟，可是…天呐，难道是我老了吗？我竟才想起她的名字来，我又看到她旁边空着一张座位，而两张桌子除了那张座位都已经坐满了人，我指着那个空着的座位问池啸：“那是什么意思？”“你不用感谢我，我知道你家肖郡管得严，所以就安排了让你和乔乔独处的机会喽！”“你瞎说什么？再说了，乔乔又不是我们的高中同学。”池啸抓着脑袋，说：“也是哦，不过刚才我已经和大家说乔乔是我未来的嫂子了呢！”听到这番话，我差点背过气去，于是我对着池啸咬牙切齿地吼了一句：“你去死吧！”然后走到乔乔身边，拉开了椅子。
气氛有点尴尬，我和乔乔像不认识一样，谁都不说话，终于，我决定和她聊些关于案子的事情，然后说：“肖郡上次和你说过关于案子的事情了吧？我觉得赢有点困难呢！”正当我以为乔乔要对我说什么的时候，她忽然把头一低，然后盘弄起手机来。
其实乔乔是池啸大学时的同班同学，池啸曾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把她介绍给我当女朋友，我只当他是开玩笑，没同意当然也没有拒绝。然后在池啸的大肆宣传之下，很多同学都以为乔乔是我的女朋友，而那时我已经和肖郡在一起了，为了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误会，我曾经找乔乔谈过一次，我跟她说了句三流肥皂剧里经常会出现的台词，虽然很俗，但我觉得很有道理，我说：“感情是不可以勉强的！”她听了之后就哭，然后骂我，最终在看到我一脸坚定的表情之后，乔乔放弃了哭闹，她恶狠狠地贴在我耳边，说：“你记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变成腥臭的，被苍蝇叮咬的肉泥！”后来在大学里，我就很少看见她了，再后来，听池啸说她成了今天缺席的阮晨的女朋友，也许她不知道，池啸，阮晨，还有我，我们从以前的高中到大学再到现在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
快10点的时候，包厢里热闹非凡，大家在酒精的作用之下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疯得可以，池啸端着酒杯建议玩最无聊的猜拳，输的人就得喝下2杯啤酒。
我知道他这是冲我来的，明知道我酒量和运气不行，还建议猜拳，摆明了想我喝醉了以后出丑，不过我还是答应了他。
今天真是倒霉头顶！玩了几盘输几盘，再次输了的时候，我揉着发胀的肚子，看着眼前那2杯啤酒，觉得再喝下去我的肚子就要炸裂开来了，于是我望着身边堆着满脸坏笑的池啸，问道：“可以少一点吗？”没想到池啸竟如此通情达理，他转身从桌子上拿过另一个干净的杯子，然后倒上了满满一杯，一杯…什么？五粮液！然后推到我面前说：“别客气啊！”我白了他一眼，问：“老喝酒你不烦啊，就不能换点新鲜的啊？”池啸打了个响指，然后对我说：“可以啊，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好不好？我问问题啦。”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住，然后清了清嗓子后说：“请问江昊同学对你身边那位美丽的乔乔小姐有没有产生过爱慕之情呢？”池啸把重音放在了“爱慕之情”这四个字上。
“那我还是选择喝酒吧！”我把那杯五粮液一饮而尽，喝的过程中还对池啸翻白眼，包厢里的人们停止了疯闹，都特别默契的对我起哄，其实我对乔乔真的不存在半点“爱慕之情”但如果直说的话，一定会让她尴尬，默认的话会让我觉得特别对不起肖郡的，两难的时候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逃避。
一杯白酒下肚，我觉得脸上烧得厉害，想夹点菜中和掉酒精却又觉得看什么都恶心，胃受到刚才那杯五粮液的刺激，开始把它承载的东西向上翻涌，直逼嗓子眼，我觉得我快吐了，于是用手捂着嘴离开了包厢，朝大门口走去。
我在门口的一处下水道旁边蹲下来，把嘴张开没怎么催吐就把胃里东西全吐了出来。
“啧啧，你啊，才喝了那么点就吐成了这样，还是不是男人啊？”身后传来池啸的声音，我从口袋里掏纸巾把嘴边的秽物擦掉，然后说：“你就是男人啦？”还没说完有马上剧烈的呕吐起来，这次池啸没有嘲笑我，而是轻轻的拍我的背，一边拍一边问我好些了没。
这时我的手机忽然响，我把它从口袋里拿出来。我想我真的是喝高了，因为我完全看不清手机屏幕上那一长串号码，但所幸号码后面跟着的大大的“阮晨”两个字我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我按下接听键，然后一辆卡车从我面前呼啸而过，我好象听到他在电话那头很急促地说着什么，但没有听清，于是我说：“你讲什么，我没听清！”于是阮晨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内容。
我的脑袋在一瞬间清醒了过来，阮晨的话像一把利剑刺穿了我，我有点不知所措。
他说：“我杀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tw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