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 8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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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安收回思绪，不敢继续回忆。
他一向克制，故此自信自己能一如往昔克制下去。
因为他能有所感苏尘归京是想做些什么，为了那个劳役所的少年，为了那些放走的难民......
若是他此时插手，或许能制止一切即将发生的改变，可是他心中似乎隐隐也在期盼着什么改变。
顾北安深吸一口气，他的目光微瞥，望着灯盏下已梳作妇人髻的女子，她垂着眉目似乎也在沉思，眉头紧锁的模样像极了往日里她模仿自己的时候。
灯盏的光流转，彼此不算宽的距离间似乎如条无法逾越的鸿沟，顾北安的心头忽然窒息得疼起来，他捂住胸口，那枚玉佩被攥到硌得骨头生疼。
或许不敢回想，不止是惧怕失去，更是他无法直视自己，无法直视记忆中那一张张布满沧桑的面容。
他没有救他们，一个也没有救下。
那么，他尽其所有的所为的，究竟是何？
苏尘为的是受苦难的百姓，自己呢？
“恭贺大哥，此局依旧是你胜了。”李宥手中拿着酒杯走近李渊，面上带笑。
李渊倚身靠在桌案上，笑着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弟弟，“三弟说这话我便不懂了，此话从何谈起？兄弟间哪里来的输赢？”
李宥与之并肩而站，“大哥不必对我如此提防，你我本就该站在一条线上才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不是吗？”
李渊不接话，只是啜了一口杯中的酒。
他可记得清楚，若不是因自己的插手，祝痕不会将矛头对准戚嫔，李宥与自己间的仇恨可不是轻而易举便能带过的。
可是怪也只能怪当初的李宥竟也开始想争上一争了，若是他老老实实继续做他花天酒地的皇子，他未必会做到这般地步。
“想必，大哥还在想戚母妃的事情吧？”李宥竟突然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口。
李渊不解地看向他，微微皱眉。
“祝痕是大哥引荐给父皇的人，戚母妃的死是祝痕引起，自然便与大哥脱不了干系。”
“可是......大哥还记得当初为何突然对我动手吗？”
李渊握紧右手，恍然间回想起自己当初对李宥动手的初衷不过是想敲打敲打他罢了，祝痕便顺势提起了祭天一事上可以动些手脚将罪名推在李宥的身上。
可是事情的走向却渐渐走向了不可挽回的地步，祝痕的事情办的出色，可——
就是太过出色了。
目的虽达到了，却将戚嫔逼上了死路，也彻底打击到了李宥，将之与自己放在了对立面。
原本他也不甚在意这个平平无奇的弟弟，可是细细想来竟也觉察出几分不对劲来。
“大哥想明白了？”李宥冷笑道，“你我不过是太子用来对抗的棋子罢了。”
“弟弟我近日里没少受到太子的明示与暗示，想让我将矛头对准大哥。”李宥敲了敲自己的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手下的人一直盯着祝痕的行踪，却发觉了他与太子的人不止一次的暗中接触。”
“大哥是聪明人，一定比我看得通透。”
“我本就没有什么野心，不过——”
“戚母妃的仇，我是一定要报的。”
李渊终于抬眼注视着他，目光有种能将人看穿的力量，他缓缓说道，“三弟的意思，我还是不够清楚。”
“虽然说弟弟我没有什么能耐，可是疯子咬人也是能咬下一块肉的，大哥总不想那个被咬的人是自己吧？”李宥扬唇笑道，拍了拍李渊的肩膀仿佛极为亲切。
“你我心知肚明，太子想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才是导致戚母妃无辜被害的原因。我想报仇，大哥可否能助我？”
李渊伸手轻推开了李宥的手，淡笑道，“三弟莫要说笑了。”
李宥无所谓地耸耸肩，“大哥知晓我的心意便好。”
他知道李渊的心思深，在未能了解全部的情况下并不会轻而易举地相信自己，他并不担心，他有很多的时间与之消耗，只希望李渊不要试图去碰不该碰的东西。
待宫宴散去，苏尘被沈宴欢牵着手离开了宫门，在众人的眼中这样并不合礼仪，但沈宴欢并非是个在意他人目光的人，不过幸好，邢奇的名声也不怎样。
“往后还是不要将你带出来了。”沈宴欢忽然说道。
苏尘不解地抬头看向他，满眼的目光都写满了你在说什么？
“你瞧，今日里整个筵席上的人的眼神都盯着你看个不停，我气到恨不能将你藏起来。”沈宴欢配合的用衣袖将苏尘的脸遮了个严严实实。
苏尘的声音自衣袖下闷闷传出来，“那是看罪犯的目光，知不知道？”
沈宴欢收起衣袖，露出苏尘的小脑袋，发髻凌乱得露出了绒绒的碎发。
“哪里是罪犯了，分明是在我心上烧杀掠夺的强盗才是。”
苏尘急忙跳起身来捂住他的嘴巴，看着四下出了宫门的众人路过的目光比在宴会中还要炙热几分，只觉想钻进地缝里才好。“别说了！都听着呢！”
沈宴欢的嘴巴，毒起来与贱起来都是一样的让人难以招架。
一路捂着沈宴欢的嘴巴，苏尘还要翘着脚，踉跄着终于走到了马车前，她才松了口气。
“怎么？夫人还会害羞呢？”沈宴欢坐在马车的软塌上，盘着腿的姿势就像修行的老和尚。
他微闭着眼斜斜望过来，笑容中全然是漫不经心的调戏。
“十六，看看我。”
苏尘气哄哄地捂住自己红得发烫的脸颊，不肯看他。
“看看我吧。”他的语气中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苏尘照旧不理会。
“嗯哼？”苏尘只听耳边传来无奈的声音，“那为夫只好自己过来了——”
苏尘瞬间被拉进怀抱里，她的手被宽大滚烫的手掌握住，随即变为十指紧扣。
她在怀抱中抬起头，才发觉眼前的沈宴欢已不知在何时撕掉了面具露出风华绝代的容颜来。
她被低下头的人吻住，一开始还算温柔，渐渐地却开始急切起来，她的腰被有力的手臂握得紧紧，紧到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这个吻，热烈而缠绵。
直至苏尘挣扎着用力推开沈宴欢的胸膛，这漫长的一吻才终于结束。
“喘......喘不过气来了......”她已没了气力，声音小得像是幼猫的叫声，又像是猫尾巴扫过耳尖。
沈宴欢只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他闭着眼再次轻轻印在那殷红的唇上，慵懒的嗓音搀了几分的沙哑，“放过你——”
他侧倚在软塌上，眼睛依旧是闭着的，只因他也难保睁开眼后能否抑制住想将娇气得像是花骨朵般的小姑娘揉进骨子里的冲动。
原本只是想转移她郁郁寡欢的情绪，到头来却是苦了自己啊。
闭目养神间，他感受到胸口落下了一个带着馨香的拥抱，一个小脑袋紧紧贴着他心脏处的位置，双臂也紧紧揽着，她的声音自胸腔处微微颤动地传进耳中，她说，“沈宴欢，有你真好。”
她什么都清楚。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当初没有失忆一切便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她也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似安安静静落在眼皮上的蝶翼。“我将一切都搞得很糟糕。”
“若是没有失忆，你会放弃裴轩亦或是放弃救下那几百的难民吗？”沈宴欢的声音轻缓，“你不会。”
“十六，你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错的人是犯下一切恶果的庆玚帝，他像是长在百姓血肉中的蜱虫，蚕食着榨干他们的每一寸血液，而一个未能将蜱虫连根拔除的医者又怎能算是罪人呢？”
他的手掌盖在她的发顶上，轻轻摩挲，“我们这些人皆是为了仇恨而来，而你与我们不同。”
他睁开眼，见苏尘的眼角有一滴泪滑落正落在他的胸口处，就像是一根针顺着泪钻进了他的心脏，尖锐地疼了一下。
“你是为了爱。”
“是对裴轩的爱，是对安国千千万的百姓的爱。”
他看着苏尘蓦然睁开了双眼，那双泪眼朦胧的杏眼望着他，看得他的心中一片柔软。
“但在爱人前我希望你先学会如何爱自己。如何同自身和解。”
少年用着世间最温柔的腔调告诉她，“不必怀疑自己，也不必感到受之有愧。我的十六。”
“相信自己，值得一切被爱。”无论是他亦或是顾家人。
沈宴欢说不清这种柔软的情绪是为何，他本该是已经钢筋铁骨的人。
可是从小到大，从未有一人会让他觉得如此心疼。
是执拗将一切背负在肩上的柔弱小女孩，是成长为身负大爱的少女，他有时候会想，不必那样懂事的。
“那你呢？沈宴欢。”苏尘的眼中渐渐闪烁起点点的亮光，他仿佛能听见她未说出口的下半段话，会永远爱我吗？沈宴欢。
“自然。”荣幸至极。
苏尘望着被风吹动的帷裳，窗外透出京城的灯火，她从未感到如此的放松过。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坦然的接受被爱。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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