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 8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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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刑部的人前来求见！”殿外的太监传话来，打破了眼前的僵局。
“不见！”庆玚帝挥挥手，显然是十分厌烦。
小太监继续说道，“刑部的人说此事有关江南劳役所逃犯。”
殿内忽然一片安静得仿佛一根针掉落都能听清，庆玚帝揉了揉眉头，“让人进来吧。”
来人走至殿中行礼，身后还跟着两人一同行礼。
“臣何羡，叩见皇上。”何羡风尘仆仆，连发丝都带着一些凌乱，但面容却丝毫不见慌乱。
“起身吧。”庆玚帝见到何羡，面色显然不大好，毕竟曾不顾自己的颜面进谏的臣子还是让人看了心烦的。
“今日所谓何事？与江南有何关系？”
何羡一字一句说道，“臣于刑部掌管督捕司，近日以来一直负责疾步江南劳役所的逃犯一事，今日终于有了结果。”
“哦？”庆玚帝来了兴致，“你瞧眼前这位邢夫人可否与那犯人姜婉生得一模一样？”
何羡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苏尘，眉头细不可见的皱了一下，随后回道，“此人虽像，但这世间相像之人本就数不胜数，臣等已寻得了姜婉。”
“姜婉如今身在何处！”庆玚帝一拍桌案，看起来对此事格外在意。
李启死死盯着殿中站着的何羡，似乎想看穿他葫芦中到底卖的什么药。
与此同时，席位上一双眼也默默望向李启，满含不可言喻的情谊。
何羡不紧不慢地回道，“臣手下之人在一月前便发觉到了姜婉的行踪，便一直追踪到了扬州，她所救之人已不见踪影，只有她一人与臣等人周旋多日，最终在扬州一处追击中，姜婉跌落悬崖不见踪影。”
“臣担忧姜婉会借此逃脱，故此在崖底及附近人家都进行了搜寻，终于在几日前寻到了姜婉的尸体。”
“皇上，姜婉已死。”何羡下了定论。
李启冷笑一声，“怎么，你说死便死了吗？证据呢？”
庆玚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启，而后将视线挪回何羡身上，“你可将人带了回来？”
何羡点头，“只是此时为宫宴，微臣不敢造次。”
庆玚帝的手指缓缓在自己的膝盖上一下下轻敲，那声音似敲在众人的心弦上，良久后众人听得高台之上的帝王说道，“送进来吧。”
李渊此刻与李启对视，露出一个看起来和善的笑容。
李启歪了歪脖子回望，模样似调皮无知的孩童，可那眼神中布满了冷漠，他抬了抬唇角，仿若对一切毫不在意。
很快，一个担架被人抬了进殿，上面盖着厚厚的白布，似乎很轻，两人抬着走得极快。
“掀开吧。”庆玚帝坐得高高，俯看着那单薄的担架。
白布被缓缓掀开，白布下的女子身量纤细，可浑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但尽管伤痕遍布，那面容还是依稀能看清与通缉令上的女子的几分相似。
宾客们纷纷后退，下意识地捂住口鼻，人人神色惊恐。
何羡说道，“皇上，为避免尸体在路途中腐坏，臣等用冰棺封存一路运送归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此物乃是姜婉身上携带，上面刻着姜字。”
顾北安在众人面前默默走近担架处，看着何羡手中的玉佩说道，“此物乃是我母亲家族玉佩，是表妹姜婉所有。此人......”
还未等他说完，宾客中忽然冲出一道身影，那身影直直奔向女尸，声音悲痛，“婉儿！”
那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的高贵女子，跪倒在担架边，痛哭出声，“婉儿......”
苏尘衣袖下捏紧的指甲刺痛了掌心，那么一瞬间她很想不顾一切地搀扶起跪倒在那里狼狈的人。
因为那个女人分明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不是姜婉。
那具尸体同样不是姜婉。
素日里她都是矜贵的，端庄的，是高高在上的顾家夫人，除了对皇室之人她不必为任何人弯下自己的膝盖。
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毫无形象地失礼痛哭着，只为了圆一个误打误撞闯入生活之人的谎言。
苏尘的下唇无意识咬到泛白，她分明是抢占了姜婉的人生与被爱的人啊——
顾北安将母亲搀扶而起，而后毅然跪下，膝盖砸在地面的声音就像是鼓声响彻在苏尘的耳膜。
“皇上，姜婉虽非顾家之人但她犯下此等罪事属实与臣管教不严之责，请陛下责罚！”
苏尘的脑袋一片空白，只有那轰鸣依旧回荡在耳畔。
或许她错了，她不该与顾北安说出自己的身份，那份自以为是的信任只会害了顾家。
“怎么？拿一具长得差不多的尸体来便能证明这人是姜婉了吗？”李启此刻失去理智地吼道。
何羡示意身后的人将手中之物递给自己，“皇上，扬州的一举一动自一月前臣等便早已一一记录在案宗之中，并且每有进展便快马加鞭由人呈交于侍郎大人。陛下可一一查证。”
沈宴欢立刻接着说道，“皇上，臣等并无法未卜先知，若是造假又怎会在一月前便能知晓今日情景。”
庆玚帝默了片刻，“都别跪着了，起来吧。这件事便就这样过去了。”
“将人带下去吧。”
何羡：“臣遵旨。”
待刑部之人全部离开，庆玚帝再次揉了揉眉心，“众爱卿莫要扫了兴，筵席继续。”
李启还想说些什么，“父皇......”
“你闭嘴！”庆玚帝厉声道。
扶若轻声安抚道，“此次宫宴只是臣妾的生辰宴，原本臣妾也想着不要太过兴师动众，生辰年年有，本就不甚重要，皇上莫要动气，因为此事气坏了龙体便是臣妾的不是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别样的温柔，让人忍不住怜惜。
庆玚帝间扶若如此顾全大局却委屈自身，更感到了太子的猖狂无知，不由怜惜之情与怒意涌上心头。
“平日里先生教你的礼义廉耻算是都被你吃进了肚子里！给我滚回东宫中反省！什么时候反省好了再给朕出来！”
扶若似吃惊地转眸望去，恰巧目光在中途中与李渊相撞，李渊看着扶若含泪的美眸不由心中一痛，再无法掩饰自己的一腔情谊。
扶若眼眸微垂，回以浅笑，却被另一头的李宥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转身看向扶若的目光所在之处，竟然是李渊，那张道貌岸然脸上的贪婪一览无余。
他恶狠狠地盯住李渊，恨不得用眼神一片片刮下来他的肉。
苏尘暗自松了口气，看皇帝的样子是不会因自己之事责罚于顾家。
“皇上，邢夫人大概是受了惊吓了。”见苏尘照旧傻站在原地扶若对庆玚帝说道。
庆玚帝点点头，转头看向另一侧的邢奇，“是朕管教不严，该补偿邢爱卿才是。”
沈宴欢抿了抿唇，神色黯然，“皇上，臣受之不起。”
庆玚帝更觉头疼几分，大手一挥赏下来几人不少的赏赐。
可但凡认真瞧了苏尘的人都能发觉她的心不在焉，顾此她便未能觉察到身边氛围已悄悄改变了几分。
顾北安衣袖掩面饮下一杯酒，面色沉稳，另一只手却在桌案下静静抚过那枚被归还的姜家玉佩，这枚玉佩在那一年中几乎她从不离身。
回想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记忆不由飘到了几月前。
她失踪的日子里，得知她已被通缉在案，他的心思几乎快熬干在这些时间，每日里周旋在官僚之间，只想能为她博得一线生机。
顾家的人手与大理寺的人手皆被他派出京城寻人，整个诺大的顾府竟空无一个守卫。
那些杯杯敬来的酒盏，被他一一饮尽，他们的嬉笑声传进他的耳朵。
他们纷纷嘲笑着他曾经的清高与如今的折腰。
顾北安喝得眼睛发红，不知多少次吐倒在空荡的街道边，可是他没有办法——
他要救他的婉儿。
她那么一腔热血，若是得知自己成为了通缉的罪犯，该有多么的难过啊。
有时候他倒在空荡的街角，望着皎洁的月色他会忍不住开始想，自己是否是错了，在她那样一片丹心的赤诚下，自己的迂腐看起来是那样的渺小与可笑。
她分明用最信任的目光祈求过自己，她哭着说出，顾北安，我求你——
每当回想，那目光都刺得他心痛难耐，最终一切虚无，只剩下少女决绝而去的背影。
当他终于穿过人群吵杂中终于寻回心爱的姑娘时，才发觉故人已非往昔。
他的婉儿，这一回是真的不见了。
那时候，他的心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形如枯槁的老人。
他开始不念不想，可是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她本该是自己的未过门的妻子。却在最后只听闻广仙楼老板苏尘嫁了人的消息。
那夜，顾北安在后院的枯萎的桃林中喝了一夜的酒，望着满园的枯木，他将自己喝了个天昏地暗。
酒太过烈，他被呛到咳个不停，竟然咳出血丝来。
醉意朦胧间，她仿佛看见了梳着双丫髻的少女笑着说，顾北安，你那样好。
转瞬间，那张俏生生的脸上只剩下恨意，她恨自己。
是啊——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 8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