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捕快她力能劈树》蔡小白呀

45、第 44 章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勤政殿前而过，直奔湘和宫而去。
　　为首的陈公公对两侧站立的侍卫挥手，“走，跟咱家前去湘和宫一趟。”
　　于是四名侍卫跟上他的脚步，其中一名侍卫小声询问道，“公公，咱们这是去戚嫔的宫中作甚？”
　　陈公公瞥了一眼他，“不该咱们管的，就莫要再问，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那侍卫与陈公公是熟人，也不气，笑嘻嘻的凑上前，“这宫里还有何事是陈公公不知晓的，就全看公公愿不愿意透露一二罢了。”
　　“就你机灵。”陈公公笑得皱纹眯起，接着小声地说道，“这戚嫔啊，素来是个不争不抢的主，哪曾想远离是非的人，是非也会找上门啊。”
　　侍卫的手背在身后，对着身后招了招手，手指指向西南方。立即有一名侍卫默默脱离队伍，随后便有人顶上位置继续向湘和宫而去。
　　陈公公被小侍卫奉承着哄得开心，并未发觉任何异常。

　　湘和宫。
　　戚嫔正坐在榻上，手中拿着针线，身旁还放着一个看不出形状的物件。
　　戚嫔的贴身丫鬟碧荷笑道，“娘娘，您这做的已经是第四副了。殿下的屋子里大概都快要放不下了。”
　　戚嫔摇摇头，将针线拿起，继续缝制，“你是不知，那孩子整日里皮得很，我多做几副护膝给他，他好换着用。”微微笑起，眼角眉梢都是慈祥与温柔。
　　碧荷看她做的认真，针脚细密，“娘娘跟殿下的感情是真的好生叫人羡慕。就连那些个亲生的，也没有几个这样亲近的呢。”
　　戚嫔拿针的手顿了顿，接着又叹了口气，“虽是如此，可若是他娘亲还在就好了......”
　　她的眼神染上许哀愁。

　　不知为何，她忽然间很想谈起那名惊艳的女子。
　　“我与他娘亲从前便住在一宫中，那时候她是高贵的蒙古国公主，入宫便被被封了妃，比起我这个个早早入了王府的位份不知高了多少。她在主殿，我作为贵人住在偏殿。”
　　她眼前浮现出少女明艳的面庞，她在皇宫中被禁止穿自己民族的服饰，被强制换上了襦裙。可是还是好看极了，她口中时常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婉转动听。
　　“她无心争宠，我也不爱出风头。于是，我们很快就熟悉了起来，一起赏花，一起看书，慢慢的变成了知己好友。”
　　戚家是武官，并且远在边关，所以当时的戚贵人并不怎么受人待见，总是有高阶的嫔妃想着法子欺负她。“别人嘲笑我时，她便先还嘴。别人以位份压我时，她位份更高，便总是想着法子的护着我。”

　　“明明比我小的年纪，却像个姐姐般。”她脸上不由地浮现笑意。

　　“她貌美，皇上喜爱她。可我知晓，她的心不在这四四方方的宫中，而是那辽阔广袤的草原。后来，她怀了身孕，皇上格外欣喜。”戚嫔的眼眶渐渐红了，“但我看得见，她不开心，生了这孩子便注定她要被困在这里一生了。可是，她还是爱那孩子，母爱使得她变得坚韧，也使得她变得悲凉。”
　　“后来，她的孩子呱呱坠地，而我没有孩子，所以十分宠爱于宥儿。她也顺利的晋了位份，变成了一人之下的湘贵妃，一时风光无两。可她不甚在意这些，不肯搬出偏远的湘和宫，依旧留在这离皇帝最远的地方，与我作伴。”
　　“我们一同照顾宥儿，一同学着如何成为一个母亲。看着宥儿学会了爬，学会了走路，学会了叫娘亲。”
　　戚嫔掏出手帕，擦干眼角的泪痕，“怎料，宥儿两岁那年一场变故，她被打入了冷宫。”
　　“那时候，她将宥儿交到我的怀中，笑得明媚。似乎，那一眼，便是诀别。”
　　她凄凉一笑，“没成想，竟真的变成了诀别。”

　　碧荷听得难过，却还是安慰道，“娘娘莫要伤心了，现下三殿下如此英俊聪明，湘贵妃定会心安的。”
　　戚嫔一笑，望向窗柩外，院内的水塘中折射出令人眼晕的日光，“她是个聪明的，定是怕老了比不过我漂亮。才要留在最美的年华里。”
　　接着她继续拿起针线，微微一笑，“宥儿，是她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自然会拼尽所有，去爱他，护他。”
　　瑶夕，二十年了啊......
　　我将宥儿养大成人，可是你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此时，屋外吵闹声响起。
　　戚嫔转头看向门前站着的碧荷问道，“碧荷，外面出什么事了？”
　　碧荷急忙掀起帘子出屋查看，便见趾高气扬的陈公公带着几名侍卫走进了院子。

　　“呦，碧荷姑娘。”陈公公见碧荷走出来，露出个古怪的笑容来。
　　碧荷道，“陈公公是大忙人，今儿怎么有空来湘和宫了？”
　　陈公公站在侍卫的前面，将浮尘抱在怀中，“陛下有旨，还请娘娘跟咱家勤政殿走一趟。”
　　碧荷看他神情古怪，身后还带着侍卫，心下一惊，却还是故作镇定地应道，“劳烦公公稍等，我这便告诉娘娘。”接着再次将帘子撩起，走进屋子。
　　进了屋，碧荷的脚步不由地急起来，“娘娘，娘娘。皇上传您去勤政殿，怕是有何事发生，奴婢总觉得不对劲。”
　　戚嫔放下那半成品的护膝，“看来，这护膝是送不成宥儿了啊。”
　　她站起身，抚了抚裙摆，姿态优雅，“走吧。”

　　戚嫔带着碧荷走出屋内，陈公公一挥浮尘，“娘娘，跟老奴走吧。”便转身在前带路。
　　戚嫔顿下脚步，四顾环视。
　　这熟悉的宫苑，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她都数得清清楚楚。
　　她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几年，从青葱少女变成了半老徐娘。
　　唯一快活过的日子便是瑶夕在的那几年。
　　现在最后一眼，竟还是不舍的。

　　勤政殿。
　　戚嫔福身，“臣妾见过皇上。”
　　庆玚帝道，“丹阳。”
　　戚嫔抬头，望向龙椅上的帝王，他声音温柔的唤着她的名字，可一双眼眸却满是锋芒。
　　“丹阳，从入王府至今，算来，你已伴朕身侧二十四年。”他似乎是在回忆，“你入王府时，才十六岁。”
　　戚嫔一笑，“是啊，如今臣妾已经四十岁了。”她伸出纤细的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老了啊。”
　　庆玚帝接着说道，“朕也已老了。”
　　“皇上是真龙天子，正是壮年，怎么会老呢？”

　　庆玚帝哈哈一笑，“还是爱妃会哄朕开心。”接着话锋一转，“朕此生唯一心愿便是希望安国江山无恙，百姓安居乐业。如今，西南干旱，至今未能解决，朕心不安。”
　　戚嫔垂眸，“皇上为百姓费心费神，乃是安国百姓的幸事。”
　　庆玚帝目光直直盯着她，“祭天后，国师测出安国有祸星降世。祸星一日不除，安国一日不宁。朕如今也是束手无策啊。”
　　戚嫔抬眸，温柔一笑，“那不知，国师可有测出祸星降在何处呢？”
　　“湘和宫，名中属火之人。”他想看出戚嫔神色中有何异常，可她似乎早已预料般坦然，毫无畏惧。
　　“湘和宫多年来只住了臣妾一人。”
　　庆玚帝神情极为复杂，“爱妃知晓，朕虽有心护下你，可若是此事被有心之人传扬出去，宥儿怕是会被诟病终身呐。”

　　戚嫔恍然忆起，当年她入王府时得宠的日子，庆玚帝对自己道，“丹阳，往后的日子本王会待你如珍如宝。”
　　她又想起瑶夕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满目忧愁，“丹阳姐姐，最是无情帝王家，这恩宠不过是随时可逝的云烟，而我想要的是自由与相爱。”

　　她随即轻笑一声，跪在殿的中央，“皇上，臣妾愿为安国社稷奉献一切，包括生命。”
　　庆玚帝从上走下，扶起戚嫔，“爱妃胡说些什么，朕怎会真的要你死。为了掩人耳目，你先暂且在冷宫待上些许时日，等风波过去，朕再风风光光将你迎出。”
　　戚嫔望着他的眼，“皇上讲真？”
　　庆玚帝满目情谊，“自然是真。”
　　戚嫔点头，伸出手握住了庆玚帝的手腕，“好，臣妾等着。”

　　于是，戚嫔娘娘便风风光光的被一群人簇拥着请进了冷宫。
　　刚迈入冷宫的大门，她便站住不动了。
　　“瑶夕，我来了。”
　　这个她一生最后终结的地方，落败而残破。
　　低矮枯萎的树木，结了蛛网的墙角，每一处都显示出这里已多年未曾有人来打理过的迹象。

　　碧荷抱怨着，“这地方人能住得了吗？”
　　身后的陈公公笑道，“待会便会有人将娘娘的东西送进来，其它的时候未避免人多眼杂，娘娘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碧荷怒道，“这不就是明摆着要将我们娘娘禁足吗！”明明之前说的可是冠冕堂皇。
　　戚嫔只是淡淡地说道，“劳烦公公将本宫抄写的佛经以及笔墨等一并带来。”
　　碧荷道，“几时放我们娘娘出去！”
　　还未等她作何反应，面前的门便轰然关上，卷起一阵尘土。

作者有话说

　　碎碎念：庆玚帝，tu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