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捕快她力能劈树》蔡小白呀

44、第 43 章

　　近日，庆玚帝下旨令国师祝痕开祭天台祭天。
　　西南一事，在皇帝的心中终究是留下了心病，而祝痕作为他最为信任的朝臣，在此时更是赶至勤政殿觐见，安国有祸星现世。
　　庆玚帝深信不疑，遂才有了祭天之事。

　　涧阳城的祭天台，建于庆玚帝收获心腹祝痕那年。
　　那年身体素来康健的庆玚帝忽然间身患奇病，头痛欲裂得几乎下不来床，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围在床前团团转却也查不出来个缘由。
　　此时大皇子李渊带着祝痕入宫，而祝痕也不出意料的掐指一算，测出一朝臣在府中行巫蛊之术诅咒圣上。
　　庆玚帝心中带着怀疑下旨搜府，怎料竟真的在那人府中的书房暗阁后搜出来一个扎满针还写着皇帝生辰八字的巫蛊娃娃。
　　庆玚帝得知后大怒，当即下旨抄了那名朝臣的府上，一夜间一家五十六口皆死于刽子手刀下。
　　谁料那日后，庆玚帝的头痛竟真的便神奇的好了起来。
　　而那名被满门抄斩的朝臣乃是太子门下，太子因此恨极祝痕，可是庆玚帝自此却对祝痕的话深信不疑，并将他命为国师，地位几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祭祀天神，祭祀上天。
　　皇室通过祭天来表达对于天滋润、哺育万物的感恩之情，并祈求上天保佑。祭天礼主要过程包括迎神、行礼、进俎、初献、亚献、终献等。
　　由于西南灾情，这次祭天庆玚帝极为重视，三日前便开始斋戒并亲手写好祝板上的祝文而且随行官员的官阶无需五品以上，降至六品以上皆可同行。
　　这日，皇帝自宫内而出。
　　銮驾依仗摆列整齐，前队是数十辆奢靡的马车，上面载着祭祀所需的用品。
　　架着宰杀的牲畜，二十八头牛，三十三只羊，三十四只猪以及两只鹿、十二只兔。
　　御林军在侧，身穿黄金铠甲开路。四周是围满的百姓，他们兴致昂扬地呼喊着，“皇上万岁，万万岁！”、“皇上万岁，万万岁！”
　　最末才是庆玚帝的车队，明黄色轿撵由八人扛肩而至。

　　祭天台呈半圆型，象征着天圆地方中的天。
　　待庆玚帝换上祭服后，从左门而入，行至中层平台拜位。
　　而后，祝痕出现，一身宽大的黑袍，罩着黑色的帽子，面容隐在暗中。
　　他朝庆玚帝跪拜，“微臣，叩见吾皇。”
　　庆玚帝笑着将人扶起，“爱卿不必多礼。”

　　黄龙盘旋在两侧的柱子上，一阵清脆的摇铃之声，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祭天礼！始！”
　　摇铃声愈加快速，随着声音祝痕一步步登上了祭天台，中间一个硕大的燔柴炉，他一挥手，炉中瞬间燃烧起熊熊烈火，火焰中不断冒出阵阵黑烟。
　　庆玚帝的眉头紧锁，目光盯紧了台上的燔柴炉。
　　四周的乐师开始弹琴奏乐。

　　祝痕的口中不住地开始快速地念着他人听不懂的咒语，在火焰中撒下一道粉末，火焰噌地向上窜去，随后又肉眼可见地慢慢小下来，直至熄灭。
　　祝痕扑通跪下，随即便急忙有太监拿着火把从台下小跑而上。将燔柴炉再次点燃。

　　台下的百姓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
　　“这究竟是何意啊，火焰怎会突然熄灭呢？”
　　“是不是我朝有何风波要起？”
　　“可不是吗，最近西南不太平，也不知下一个会遭殃的会是哪里了。”
　　“大概是上天不肯庇护于我安国啊......”
　　“小些声音，若是被人听去了，小心你的小命！”
　　周围的御林军向前一步，气势逼人，瞬间人群变得鸦雀无声。

　　此乃祭天礼仪式的第一步，还未等跪拜神牌便出现此凶兆，庆玚帝的面色瞬间铁青，青筋暴起，却只能继续按流程继续完成剩下的仪式。
　　走至上层皇天上帝神牌跪拜上香，然后走到列祖列宗的牌位前上香跪拜。
　　台下的文武百官皆跪地俯首，一动不敢动。
　　迎神完毕，接着便是行礼、进俎、初献、亚献、终献，一套套繁琐的仪式下来，周遭已是静却一片。
　　出现此等凶兆一般寓意上位者的德不配位，或朝廷不定将有祸事。
　　而无论是哪一样对于庆玚帝而言，都是大忌。

　　终于到祭天礼毕，御林军遣散围观百姓，将祭天台密不透风地围了起来。
　　庆玚帝的目光狠厉地扫视过祭天台下的众人，仿佛一头凶狠的恶狼在巡视自己的猎物。

　　周边站着的乐师皆跪地冷汗直流。
　　祭天礼旨为祈求康顺，本该奏乐礼拜，一片和美，现今却显然不是众人所预料的情景。
　　“将这些乐师全部带下去！”此话一出便是定下了这些人的生命到此就走到了终点。

　　乐师们闻言身子一抖，接着开始不住地磕头求饶，“求陛下饶命！”
　　官兵们将他们从地上拽起，神情麻木而无情。
　　乐师们身量纤细犹如惊鸟，闪躲着，挣扎着，声音大起来，哭喊着，“陛下饶命啊！”

　　哭声与喊叫声传入台下俯首的朝臣耳中，他们不敢抬头，冷汗直流。
　　顾北安在其中，他深知，庆玚帝此举是为借乐师来封朝臣之口，今日的情景，皇室绝不会允许任何人生出其它心思。
　　那些乐师就是来自皇权的警告。

　　因为此事，庆玚帝下令祝痕推算凶势。
　　直至第四日，祝痕才再次前往勤政殿觐见，来的时候风尘仆仆，依旧是那身带着帽子的宽大黑袍，笼罩在暗处的面容神情疲惫。
　　井公公急忙将人请进殿内。

　　此时的勤政殿内并未开窗，也没有点灯，奢华的殿内显得有些空荡阴沉。
　　坐在正中龙椅上的庆玚帝扶额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另一只手不断地揉搓着掌心的手串。
　　他已许久没有如此费心劳神过，祭天一事虽可以用暴力的手段堵得住天下幽幽众口，但又如何服众？
　　最重要的是如何堵得住朝臣四起的心思才是关键。

　　他已经四十有五，早已过了壮年。不过从前由于保养得当，精神状态一直尚好，时常还会颇有兴致的与朝臣玩玩蹴鞠。
　　可如今不过几日，便已见鬓间白发，可见这几日的伤神程度。
　　作为天之骄子，万物皆于他一手掌控之间，他不允许任何事物干扰到他的王朝与地位。
　　若有违逆者，死。

　　祝痕跪下，“陛下，臣经几日观星推算。如今已有了结果。”
　　庆玚帝挥了挥手，没有什么精神，“起身回话。”
　　祝痕站起，井公公便立即派小太监为他搬来了椅子。
　　于是他便顺着坐下，随后说道。
　　“陛下，此次祸事是由于西方白虎七宿:奎、娄、胃、昴、毕、觜、参以及南方朱雀七宿:井、鬼、柳、星、张、翼、轸几星宿中归属西南的觜宿、参宿、井宿三宿的星位被一赤红灾星所破。”
　　“灾星降世，降于西南，顾我朝西南才会出此祸事。而灾星若想降世，必须借助宿体，故经过臣一番推算，算得此灾星已降于宫内。”
　　庆玚帝手中的手串猝然断裂，洒落下的珠子，砸在地面上声音清脆，井公公暗道，不好。
　　“继续讲。”
　　祝痕抬起头，“敢问陛下，西南方殿内可有哪位正殿的名中属火。”
　　庆玚帝沉思，“属火？”
　　“西南方的宫殿朕记得有湘和宫与锦褚宫。”他声音如常，面色却极冷。“主宫分别是戚嫔与淑妃吧。”
　　“你说，戚嫔与淑妃谁的名中属火？”他望向一旁的井公公。
　　井公公心下一抖，尽管他知晓皇帝的心知肚明，却只能如实告知，“奴才记得，戚嫔娘娘，闺名丹阳。”
　　庆玚帝摩挲着指腹，重复道，“丹阳......”
　　转头又问道，“淑妃，名为秀婉，可是？”
　　井公公知道皇上的心中已经有了定夺，继续应道，“是，陛下。”

　　祝痕从椅子站起，再次在殿中央跪下，“陛下，灾星一旦附身便无法离体，若是不早日处置后患无穷啊。”
　　井公公只觉脚底发凉，这场如此大的局竟是为将矛头指向安稳度日的戚嫔，目的为何不言而喻。
　　庆玚帝拂着自己的胡须，似有揣测，“爱卿倒是讲讲有何后患啊？”

　　他虽对戚嫔无甚喜爱也不常去她宫中，不过戚嫔毕竟是从王府便跟着他的。几十年过去了，还是有情分在的。
　　况且戚嫔惯来不惹是生非，在后宫中安静得没有存在感，没有任何的错处可寻。如若他平白发落了戚嫔，只会引得后宫众人心寒以及她们身后的家族猜忌。
　　祝痕道，“此次只是西南干旱，并且尚未降雨。下一次便不知会是何处降下祸事了。而接二连三的祸事，对于凡夫俗子而言，最是容易惑乱人心......”
　　庆玚帝的神色果然立即变得狠厉，对于帝王，除了江山，万物皆可抛弃。
　　何况只不过是一介嫔妃，他心下立断。
　　“来人，传朕旨意将戚嫔给朕带进勤政殿！”他一拍桌案喊道。
　　回答他的是太监尖细的声音，“奴才领旨！”

作者有话说

　　权谋部分开始了，请系好安全带，跟着我的节奏，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