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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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轩背着一个小包袱来到了北岸府衙的门口，包袱里鼓鼓的不知装了些什么。
他径直往大门走去，可还未等迈进门槛，头就被一双大手一把拦住，“小家伙，这里可是府衙，你来做什么？”
裴轩仰头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来当差。”
说话的原来是刘亨那个亲戚刘捕快，他听后哈哈笑道，“你这小家伙，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来府衙扯皮。走走走。”说着就伸手去赶他。
裴轩灵活地躲开，“别碰我，我是来找姜婉姐姐的！”
刘捕快呆了呆，“姜婉？”那就是府衙里的一尊大佛啊。“她叫你来的？”
裴轩还未等做出反应，这时候姜婉急急匆匆的从府衙里走了出来，看见他时一笑，“你来了呀。”
刘捕快作为皂班捕快一直留在府衙中，所以还是跟着刘亨学了点眼力，往后退了一步，笑道，“婉姑娘，这是你弟弟呀？”
姜婉点点头，“是啊。”说着走到裴轩身边，温柔地摸摸他的头。“走啊，我带你去查案去。”
裴轩赶紧翻自己带着的小包袱，“姐姐可需要纸笔记录，我带了呢。”
姜婉笑笑，“不必啦，我的记性好着呢。”
姜婉此次出来就是找陆景茗身边的朋友来调查一下他的情况，他没有亲人，便只有些同为书生的好友。
刘亨已经急于结案，要将墨兰的死定为自尽，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还真在豫衡书院堵到了陆景茗同窗，三个人正一面攀谈一面向书院走来，姜婉和裴轩就急忙拦了过去。
“不知......姑娘有何事？”
姜婉心中略有尴尬，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各位兄台，我乃北岸府衙捕快姜婉，此次不请自来是有要案想询问一二，不知各位可否行个方便？”说着递上了自己的腰牌。
那几个书生很是通情达理，施礼道，“姑娘有何问题尽管问就是，我等必定知无不言。”
姜婉问道，“不知诸位可知前几日的广仙楼墨兰一案？”
姜婉问的时候，裴轩就以极为认真地神情盯着那三个书生，仿佛要将他们说的每个字都记清。
一个书生微微皱眉，问道，“墨兰？可是景茗的恋人？”
旁边的蓝色衣衫的书生说道，“正是，我记得是这个名字。她......死了？”
姜婉愣了愣，点头。声音有些轻，“是，她死了。”
“难怪景茗近日都未曾来学院......”
“姑娘是想问关于景茗相关的事情？”那蓝色衣衫的书生问道。
“正是。”
“景茗学识渊博，为人风雅温和，与书院的众人皆关系很好。我们也都知道他有个志同道合的恋人是名青楼女子。大家也没觉得有何不妥，毕竟他是个知道自己想要为何的人。”
另一个人说道，“也是有人不耻他与青楼女子为伍的，但是景茗与那些人好生辩论了一番，那些人道理和学识都不如他，也讲不过他就不再自讨没趣了。”
“不过近来听说他在筹钱为心爱女子赎身。我们有能力的也都帮衬了些许。谁曾想景茗一片赤诚，那女子竟......”说着叹了口气。
姜婉出声问道，“他最近也在筹钱吗？”
“是啊，能借的都借了。听说是因为他心爱的女子，身价千两呐。”那人不无叹息道，“平日里他就拮据得很，钱好像是都给了那个姑娘赎身用了。”
姜婉点点头，“多谢三位，此乃府衙密案，还望对今日谈话对外人保密。”
三人均是应允。
回去的路上，姜婉一直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误会了陆景茗。他在任何一处对于墨兰没有丝毫怠慢，并没有因她是青楼女子而对她的存在闭口不谈，反而为了帮她赎身四处欠债。
裴轩低着头跟在一旁没有说话。
姜婉在途中忽然折回，前往广仙楼。
她急匆匆跑去了扶若的房里，还有些喘。
扶若给她倒了杯茶，“怎得这样急？还带了个孩子来，往后莫要将他带来了，不好。”说着给一旁跟着跑来的裴轩也倒了一杯茶。
裴轩乖乖坐在座位上，“谢谢姐姐。”
姜婉问道，“姐姐，你上次给墨兰姐姐的簪子价值几何？”
扶若顿了顿，说道，“约莫值个几十两......”
姜婉叹气，“几十两的簪子虽说不便宜，可也不够稀奇，还是大海捞针啊。”
扶若轻声说完自己的话，“约莫值个几十两黄金。”
姜婉吃惊地瞪圆了眼睛，“黄金......”
扶若说道，“你们的案子都是对外保密，我不知那簪子竟也不见了，若是知道我便早早告诉你了。”
姜婉摇摇头，“原是我大意了。我一定是落下了很多线索......”
说着就走向了封锁的那间屋子。
她推开门的时候依旧会有些许的恍惚，恍惚会觉得那个温婉的女子会笑着推门对她说，“又来摆弄我的琴来了吗？”
不过短短几日光景，物是人非。
她看着入门就是那根悬挂着的绳子，默默将倒下的小矮凳放回绳子下，然后站在了上面，呆呆抬起头，望着那根绳子。
紧跟着的扶若与裴轩吓得一惊，扶若急忙向她走去，“这是做什么呢！下来！”
裴轩跟着死死抱住了姜婉的腿。
姜婉的眼中忽然一亮，“扶若姐姐，我站在上面根本够不到这根绳子啊。”她试着踮起脚尖也依旧够不到绳子。
扶若一愣，“这......墨兰她似乎与你差不多高......”
裴轩放开了姜婉的腿，她从矮凳上跳了下来，“这下，刘大人可就不能以自杀草草定案了！姐姐可否将你送与墨兰姐姐的簪子画下来，我们好派人去寻。”
扶若点点头，“我这就去画。”
按着扶若的画搜查了首饰铺子和当铺，当真就在西岸的一个当铺找到了这个簪子。
当铺的掌柜对着姜婉等人说道，“这簪子我也记不得是近几日何时收到的了，不过由于这簪子无论是翡翠还是做工都是极品，我倒是记得清楚，是个年轻人来的，他讲是他娘子的簪子，不喜欢了，死当呢。”
姜婉问道，“那掌柜的若是见到可否还能认得此人？”
掌柜点点头，“那小伙子长得好看着呐，我记得，记得。”
姜婉将早就准备好的陆景茗画像递过去。
掌柜连连点头，“是他，我还想这人是不是将娘子的首饰偷出来卖拿钱去赌了呢。”
裴轩忽然在一旁出声问道，“这簪子卖了多少银子啊？”
掌柜看见是个孩子没有防备心，于是笑道，“你这孩子还挺爱财呀，这簪子可是卖了三十两呢。”
姜婉气极反笑，“掌柜的会做生意，这价值几十两黄金的簪子，你就给了三十两银子？”
杨鑫听得吃惊，“这般值钱！”
那掌柜尴尬笑笑，“买卖嘛，总得赚点嘛。我看那小伙子也不像个识货的人，说三十两还真就同了意。”说罢又是嘿嘿一笑。
姜婉拿一双没有威慑力的眼狠狠瞪了他一眼，“此乃罪证，我等就先带走了，待破了案你那三十两白银我必一文不少给你送来。”哼，敢黑下我姐姐的簪子。
时间已晚，其他人直接回了家，裴轩负责由杨鑫送回家。
姜婉将簪子放在盒子里，独自带回了府衙。
此时暮色沉沉，竟然开始下起了小雨。
府衙的人也已经走光，空的让人心慌。
姜婉没有伞，守门的魏大伯也没有伞，可是魏大伯住在府衙里，他也用不上伞。
姜婉蹲在府衙的门廊前，雨淅淅沥沥地落在她面前，带来丝丝的凉气。
魏大伯有些跛脚，他走过来问道，“婉姑娘不去屋里躲躲雨吗？”
姜婉抬头温温一笑，“不用啦，我在这想想案子，难得清静。”
魏大伯走上前，将廊里的灯一一点亮，和蔼笑着说道，“那我给姑娘点亮灯。”
姜婉嗯了一声，“谢谢您，快回屋吧，您年纪大了别吹了冷风。”
魏大伯递给姜婉一盏手提灯，布满皱纹的脸微微一笑，“那姑娘也莫要吹太久的风，早些回去。”然后蹒跚着脚步离开。
姜婉寻了个台阶坐下，看着手里摇曳的火光，心中却有些凉。
她不知自己选择的路是否是正确的，也不知自己能否找出真相，未知的前路使她困顿，但是心中依旧有个坚定的声音告诉自己那是对的，自己是可以的。
就是有些孤单罢了。
顾府内，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缠绵成线，顾北安眉头微微蹙起。
他并没有想过两个人会冷战，他甚至以为姜婉还会像从前一样忘性强很快便会将那些不愉快抛之脑后。
一直以来，她的心思都是直白的，这次他竟然琢磨不出姜婉的想法，这种捉摸不透的感觉让他近来有些烦闷。想要跟她好好聊一聊，可她现在一头扎进了案子里，忙得不见人影，眼看着雨下得越来越大，他渐渐变得心焦起来，随即拿起屋内的伞，跨步向门外走去。
姜婉低着头，看着冰冷的石阶，将手提灯放在上面，点亮了小小一片的光亮。
此时，视线中出现了一双白色的锦靴。
她呆呆抬头。
今夜的星空像被雨水浸洗过般璀璨，背着光影走来的人撑着一把伞，不停地有雨滴从伞边滑落，他穿着月色的衣裳，头上系着白色的发带，从黑暗缓缓向她走来，金色的光线镀亮了他缓缓走向廊前的身影。
她鬼使神差般开了口，轻声询问道，“你是来寻我的吗？”
他踏过昏暗与光明的交接走向她，微微抬伞，那张如玉的面庞沾染着灯光的暖，眼中布满了细碎的星光。
他向她伸出一只手，“我来接你回家。”
那廊前提灯的少女，小小的一团坐在石阶上，眼中都是茫然。他的心，在那一刻，柔软得不像话。
不论是谁对谁错都好，他愿意低下自尊，做她的伞，为她抵挡一切的风雨。
“我来了，莫要再生气了可好？”声音温柔而深沉。
姜婉的坚强与一直以来紧绷的弦似乎在那一刻倾然断裂，眼眶蓄满泪水，不断地滴落，她将脸埋在膝盖，哭的时候肩膀轻微地颤抖。
“我......没有生气......”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委屈的情绪四面八方的包裹了她。
顾北安用伸出的手摸摸她的脑袋，指尖似乎都能感受到她传递来的难过，带来一阵冰凉，他心中柔软一片，充满疼惜，“对不起，是我来迟了。”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着他。
转角处，一抹身影。
沈宴欢举着伞，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另一把伞，嗤笑一声，“这些正人君子怎得接人就只拿一把伞呢。”说着将自己多出的伞随手扔在地上，“唉，英雄救美来迟了一步，我也回家喽。”
离开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伞，嘴角的笑意突然敛起，面色冰冷，他将举着的另一把伞也甩手扔掉，独自一人走进了连绵的雨中。
抬头望了望阴沉的天空，周遭的空气也有些沉闷。
“真是讨人厌的天气。”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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