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捕快她力能劈树》蔡小白呀

22、第 21 章

　　沈宴欢回到广仙楼时候，黄公子正倚着椅子翘着腿，看见他时候桃花眼一弯，打趣道，“怎么脸红起来了？”
　　沈宴欢斜了他一眼坐下，“当难民的这些时日里还没让你学会嘴巴老实点。”

　　黄公子猛地坐起身，凑近了他，“话说，那姑娘怎么能叫姜婉呢？”
　　沈宴欢喝了一口茶，润了润有些干燥的嗓子，“不然呢？”
　　黄公子的手指在桌子上轻敲了几下，笑起来，试探说道，“苏尘？”

　　沈宴欢蹙起眉，他们两个理应没有交集，他眼神中带着揣测，“你怎么知晓？”
　　黄公子收起了刚刚吊郎当的模样，“她算得上是我这半年活下来的原因吧。”

　　沈宴欢语气忽然凉了些许，“你喜欢她？”
　　黄公子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倏尔笑道，“胡说什么，当初我装作难民混入长平，就快要饿死了的时候是这姑娘给了我一袋银子，一路上有人刺杀，我无法与你们联络，要不是那一袋银子，我怕是回不来涧阳了。”
　　沈宴欢点头，“她确实是个心善的人。”

　　黄公子打趣道，“宴欢，怕不是喜欢这姑娘的人是你吧？”
　　沈宴欢愣了愣神，身子猛然向后一退，矢口否认，“没有的事！”
　　而后又轻描淡写地哂笑，“我这样的人，哪里会喜欢谁呢。”

　　黄公子也不继续这个话题，问道，“不过......瞧她的样子，能破了这案子吗？”
　　沈宴欢拿着茶杯，修长的手指摩搓了两下，“能。”
　　“这么相信她？我看着这姑娘有点迷糊的性子。”
　　沈宴欢忽然轻轻笑了，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可眉眼却渐渐柔和下来，“人虽然笨了点，不过那股子毅力可是常人难及的。”
　　黄公子似乎对一切了然于胸，“希望她不辜负你的信任吧。”

　　沈宴欢放下茶杯，又倒了杯茶，“什么时候回皇宫去见你的皇帝爹？”
　　其实，原来这黄公子便是最近回到京城来的三皇子李宥。
　　昨日刚回了京城还未入皇宫拜见，不过皇帝倒是十分爱惜这位失而复得的儿子，下令大赦天下，减税一年。
　　李延年懒散的嗓音掺了些沙哑，“明日父皇应该就会宣旨让我入宫觐见。也不知道我那两个哥哥见到我会气成什么样呢，毕竟我在外面躲躲藏藏半年之久，他们两个可是功不可没啊......”

　　姜婉回到顾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转暗了，她在路上还绊了一跤，一瘸一拐地走回自己的院子。
　　谁知到了院前，还未等进去，就听得有声音传来，“回来了？”

　　他坐在院中一隅，灯笼里的暖色笼罩着他，他一袭白袍，依旧儒雅温和。

　　姜婉吓了一跳，看见他后绽开笑容迫切想和他分享自己的进展。
　　顾北安一双清冽的眼看着她，在她之前淡淡出声，“婉儿，可以不做捕快吗？”
　　姜婉乌黑的眸子中闪过不解，“为何？我还要查墨兰姐姐的案子。”

　　顾北安缓缓走近，姜婉才看清他有些冰冷的神色。
　　他声音带着丝丝的凉意，“此案交给我处理，我自会查出真相。”

　　微风吹过，姜婉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她轻声问道，“你不喜欢我去做那些事吗？”
　　顾北安沉默了片刻，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婉儿，自从你进了北岸府衙，你的行事让我有些不认识你了。”

　　“可是我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她目光亮了亮，一字一句地说道。
　　“喜欢？你的喜欢就是散播谣言坏人名声吗？是去在人家门前去泼鸡血吗？还是流连青楼与青楼女子为伍？”他似乎尽力在隐忍自己的情绪，可是那些话依旧锋利地刺向了姜婉的内心，让她疼痛难忍。

　　她向后退了一步，默默与他拉开一定距离。
　　“顾北安，青楼女子的命便不是命了吗？哪怕她待我再好，也不可作为朋友吗？我想为她寻求真相有何之错？”她默默握紧了手心，水亮的眼眸直视着他，可是心中泛起一阵阵的委屈几乎要将她吞没。
　　顾北安从未曾见过她如此激烈的情绪，尤其是对自己。

　　那双明亮坚定的眼睛，竟让他一时间哑口无言。
　　微风带过一丝的凉意，他半晌道：“你年纪尚小，哪知道外界的险恶。这世间并不是如你所见都是善良和善之人，心怀鬼胎之人比比皆是，青楼更是鱼龙混杂之地。你才任职不久，就已经学会了那些不入流的方式，竟还跑到他人门前泼血。只要你跟我讲，我自会帮你找他作证，你可知他若是发现是你做的手脚他对怎么来对付你！”

　　姜婉怒极，眼尾也染上浅浅的红色，“那种沽名钓誉之徒一心爱惜自己的名声，死了一条人命他竟避之不及，也是如你一般荒唐的理由，因为她是青楼女子！可是他与我姐姐弹琴作诗之时怎么不曾想过她是青楼女子！我便是瞧不起这种人！应对这种人为何还要与他讲什么礼节！我喜欢广仙楼有血有肉的姑娘们，她们最起码真实鲜活，我不觉得丢人现眼也不觉得她们心怀鬼胎，我更不想永远关在顾府做一个傻到什么都不懂的金丝雀！”

　　顾北安此时全然失了平日的风度与自持，“婉儿！这世间纷乱，勾心斗角，我不想有朝一日你卷入其中，若是我救不下你，该当如何！”说罢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自问，“我又该当如何。”

　　“顾北安，我不会永远活在你的羽翼之下，我有我想做的事情，有我想保护的人。”她的声音温软。
　　顾北安恍然间有些失神，有什么像是要从心底破土而出，那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慌乱。
　　他有些狼狈地匆忙转身离开。

　　姜婉站在原地，看着顾北安离去的身影，无助感悄悄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近乎窒息，她用力憋回眼眶里的湿润。
　　在她心中，顾北安是她需要踮起脚尖向往的光。
　　那个她最想要得到肯定的人，却亲口告诉自己，你做错了。

　　从前她活得糊涂快乐，躲在顾府里，世界只有自己的话本。
　　可是当她走出了顾府，才看见了世间的全貌，并不是只有盲目愚昧的快乐的。
　　这世间有苦楚，有不公，有爱也有恨。

　　她没有那么大的奢求，没有守护苍生的梦想，她只想保护自己爱惜的人，仅此而已。
　　若是墨兰没死，她愿意承认自己的手段难堪，可是她死了啊......
　　那个女子死在了满怀期冀的岁月里，她又何错之有呢？
　　姜婉问自己，是否能放弃为墨兰寻找真相的机会。
　　答案显而易见，是不愿。
　　或许这一次的决定会让她与他渐行渐远，可是这是她的坚持。

　　顾北安脚步匆忙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他倚靠着房门，心跳有些凌乱。
　　从小到大，祖父的教导都是告诉他如何做一个君子，凡事不要看得太重，要稳重谦逊。交友时，要谨记君子之交淡如水，面对自己喜欢的事物时，要克制自持。
　　这样的生活久了，他对所有的人与事都变得一样温和有尺度。只有他自己知道，清高的实质是骨子里的不甚在意。
　　这是他为官处事的原则。
　　二十年来，从未失误过。

　　如此突如其来又来势汹汹的情感，让他感到陌生和无措。
　　不论是第一眼见她的懵懂无知，还是她做的那甜腻清香的桃花酥，他都想永远占据。
　　他愿意做她的伞，做她的光，守护她单纯美好的天地。
　　可那小小的人儿却自己走出了那方天地。
　　那张纯净的白纸在世界的染缸里沉浮。一双清澈的眼看着他，似乎在宣示着决绝。
　　他不懂，外面的世界究竟好在何处，让她逐渐远离自己。
　　而他又该如何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