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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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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内,由于太子重伤昏迷而导致朝堂之上人心散乱,众人眼瞧着太子的伤势,怕也只是用珍贵的药材吊着一条命,被一把大火烧得面目全非,不知还能熬到几时。
李宥见沈宴欢已经安然无恙便又再次忙碌起来,现下庆玚帝悲痛之下旧疾复发,几乎所有的事情都被推到了他的身上,整日里协助庆玚帝批阅奏折到昏天黑地。
而另一边蒙古国一直要求安国给他们一个交代,庆玚帝气到砸了不少的东西。
“要朕给他交代!那何人为我儿交代!”本就病后虚弱如今用空了力气,他依旧气喘吁吁地拍着桌案。
“父皇息怒!”李宥急忙劝解道。
“我息怒!我如何息怒!”庆玚帝的怒火熊熊,“他蒙古已举兵向我安国边境进犯!荒唐!”
“父皇,如今我安国兵力皆在南方实在不易此时与蒙古开战。”年初,由于南方发现了一处矿场,为了尽快发掘,导致大部分的兵力皆已动用到了,所以此刻正是安国兵力薄弱之时。
“难不成要朕将太子交到蒙古国手中才算是给他们一个交代吗?”庆玚帝气急,“区区小国竟也胆敢在此造次,再不济便是打上一场,两败俱伤!”
“父皇,若在此时开战,无非是打一场毫无胜算的仗。”李宥抬头看向庆玚帝,他并未料到庆玚帝会做出如此打算,毕竟这对于边境战士以及安国百姓都是一场噩耗。
庆玚帝听罢,倏然将视线转向他,冷漠的眼神中充满了狠厉,“如今,朕便只有你一子了——”
李宥迎上庆玚帝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这世间万民,皆是父皇之子。”
两人目光相视许久,最终还是庆玚帝挪开了视线,他挥了挥手,略带颓意,“罢了罢了,终究是朕老了。”于是他将手背在身后,转身离去。
李宥看着那道明黄色身影,时间不过几月,他接连失去两子后再也难掩身上散发出的几分苍老之感,曾经挺拔的腰杆也佝偻了许多,此时再也不似摆弄风云权势滔天的帝王,仿若不过一个寻常的老人。
他冷笑一声,这位帝王将一切视作自己手中的棋子,无用的便弃之,如今棋子皆失,竟然也会觉得无力吗?
“父皇,您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他要他等着,看着自己这一枚弃子如何一步步剥夺他全部的希望。
城郊府宅。
分明是夏日,可一间屋子却将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屋内散发出浓重的药味,平齐的两张床上,两个人也躺得平平齐齐。
“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我们朝夕相对居然是如此情景啊。”苏尘不由感慨道。两个半死不活的人躺在一起养伤,还真是难得。
“我的手臂已经可以抬起来了。”沈宴欢有些得意的炫耀着将自己左臂抬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你怎么能和我比这个?”苏尘愤怒的将眼睛瞪圆,随后又有些可怜的唇角向下一弯,“我如今身上便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沈宴欢转过身来侧躺面对她,“过几日,我便可以出门了。”苏尘由于淋雨后伤势恶化,所以被严令禁止走动。
“出门?你要做什么去吗?”苏尘的注意力迅速被转移。
“我在院子里为你采朵花。”他笑起来,眉眼微扬,带了几分缱绻的温柔。
“采花?”苏尘也忍不住笑出来,“若是让别人知道了我们这么胡闹,他们定会批评我们不好好休养的。”
沈宴欢将食指竖在唇边,眼中皆是笑意,“嘘,所以我偷偷的去,你便将花藏在被窝里偷偷的看。”
苏尘小声笑着,就如同年少的孩子一般约定着,“好,我们偷偷的。”
门外。
小花韵扣着手指,对身旁一起站在门口的岁寒疑问道,“你说,这两个人是真的认为我们听不见吗?”
岁寒双臂环在胸前,手指敲在剑柄上,“嗯......大概是知而无畏?”
小花韵稚嫩的脸上硬生生的凹出一抹严肃,“那我一定要盯紧点才是!不能任由他们胡来!”
岁寒默默看了她圆鼓鼓的包子脸一眼,“他们心中应该是有分寸的。”
小花韵不赞成道,“胡说!我家小姐但凡遇见沈少主的事情,就没有分寸这一说!若是她再出点意外,我可怎么跟门主交代呢!”
岁寒默默吞下了要说的话,站得更加挺拔了些。
今日难得城郊来了一名贵客,在看见了床上如死尸般的两人时显然是一怔。
“我倒是未曾想到会这么惨壮......”
苏尘转头看向门口走来的少女,一袭紫裙,娇艳欲滴,她默默将目光挪在自己的身上,浑身绷带,发丝凌乱,顿时悲从中来。
还未等她伤心完毕,门外冲来一道身影,“阿尘!!!”苏尘随即被人扑了个满怀,脖颈被搂得死死的。
“阿尘!你怎么伤成了这个样子!”
苏尘被压到窒息,窒息与疼痛接踵而来,“慕锦......手!手断了!”李慕锦吓得一惊,急忙起身。
她身后站在那里的莺宁笑起来,“这家伙,一路哭着过来的。”
苏尘看着李慕锦肿的像核桃的眼睛,捏了捏她的脸颊,“别哭了,我又没死。”
李慕锦更怒,“你不要把死啊死的挂在嘴边!”
苏尘撇撇嘴,“我旁边的家伙才是从鬼门关真的走了一遭。”
“那家伙,皮糙肉厚,能同你一样吗?”她絮叨着。
莺宁走近,站在了两个床之间的位置。“多亏有沈少主,否则若是我在场估计早已经魂归西天了。”
沈宴欢无所谓的挑挑眉,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我是怕多个人,累赘。”
莺宁眼珠一转,忽然说道,“其实......若不是为了给太子做局,还是沈少主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最得我心意了。”
沈宴欢的瞳孔一震,“别坑我啊!”这蒙古圣女心眼忒小,只是说了她那么一句,她便开始为自己挖坑。
果然,苏尘的视线如针芒般射过来,莺宁得意的笑起来。
“玩笑,玩笑。”
苏尘也跟着笑起来,“让你嘴巴那么毒,坏家伙。”
“嗯!还是苏姑娘明事理!”莺宁也挨着李慕锦坐了下来,三个人叽叽喳喳的聊着天,沈宴欢立即变得无人问津。
但是他还是听见了三人传来的窃窃私语,“他也就是生得好看,瞧他的脾气,也只有你喜欢了。”
沈宴欢将头枕在双手上,透过阳光静静瞧着此刻眉开眼笑的苏尘。
她终于难得卸下了心事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来,这一刻显得格外的可贵。
十六本就受了断骨与箭伤之痛,事实上她原本便比自己要虚弱的多,可在命悬一线之际,她还是强撑着疼痛在尽可能照顾自己。
从第一日后,她便没有再哭过,可是那双红着的眼已经透露出了太多情绪,是隐忍、是无法言说。
在她取药归来后,在自己饮下那一碗药的一刻,沈宴欢昏昏沉沉间看见苏尘渐渐蹲下了身子,失声痛哭。
那一瞬,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紧,渗出的鲜血正一滴滴化开他的血肉。
沈宴欢的唇微微抿紧,她这样笑着的时候,当真是好看极了。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李宥踏着夕阳而来。
“快来。”沈宴欢对着他招手,“站到我这边来。”
李宥虽然不解,但还是绕过了众人走了过去。
“你可是有何事寻我?” 沈宴欢急忙问道,他一个人被冷落着可怜,眼前终于抓到了一根稻草 。
李宥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虽然疑问着还是坦白道,“不是,我是来寻苏姑娘的。”
看着沈宴欢凝固在脸上的表情,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瞧瞧,这算是自作多情了。”莺宁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有什么事吗?”苏尘问道。
“如今,蒙古国虽然给予的威胁已经达到效果,可皇上还是因太子重伤一事格外气愤,甚至极有可能会真的出兵与蒙古开战。”李宥说起正事来。
莺宁皱眉,“他倒是不怕,可若是战火四起,被殃及的百姓们又该如何存活呢?何况,我蒙古虽然不怕打仗,只是这般消耗,就算你日后登基,也难免有他国趁虚而入。”
“正是如此,所以我才来寻苏姑娘。”李宥继续说道。“只有再多出一方势力牵制安国兵力,才能彻底使我们掌控局面。”
“所以,我们要起兵谋反。”
“谋反?”从一个皇子口中说出这一词确实是有些令人震惊。
“是。”李宥点头。
“你是想我们从长平起兵?”沈宴欢看懂了他的心思。
“是。”
苏尘点头,“这倒未尝不是一种办法。就算只是牵制住部分兵力,也能使得庆玚帝焦头烂额一段时日了。”
“话虽如此,但想要起兵,兵从何来?”李慕锦不解道。
沈宴欢笑笑,“苏十六可是武林盟主之女啊——”
“那便这般定下了。”
“我们择日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