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原罪》shineyou

8、（八）同林鸟Ⅲ 主人公解锁

　　差不多是十几年前的婚姻了，对于张大富来讲，就是他海员生活前一段的小插曲。大富梦想在大城市里一往无前的生活，但是父母是他摆脱不了的重担，而且自己的农村户口到哪里都无法启齿。他不知道哪里来的途径，跑去做了海员，顾不上危险，只觉得能够暂时离开这个沉重的地方就是最好的选择。他匆匆应下父母所有的要求，包括娶媳妇，然后抛下一句“出去搞理想，过几年就回来”的渣男语录就走了。媳妇兰英一等就是四五年，杳无音讯仍然默默耕作，操持家务，孝敬父母。大富因为海员的职位认识了海事局的大人物在林港找到了更好的工作，还有个父母的牵挂，就回家准备庆祝，却听闻了兰英过世的消息，也就不在村子里招摇，只盼着父母一起去林港，但是父母对于大富的所作所为寒了心，只愿意在同丰村中养老。
　　“我从张大富口中听到的就这么多，他好像把自己描绘得是个怀有远大理想的男人，全程以自己的视角，从一个小人物怎么摸爬滚打到海事局一把手，我还简略得复述了，不然你在场不得不耐烦地拍屁股走人。是吧，罗sir。”同校但是刚调来的师妹任枫飞（其实她原名凤飞，自己偏不承认，我们很熟，就经常凤飞凤飞的喊了）。
　　“他不像会说谎，只不过他肯定省略了很多细节，而这些细节，才是突破口。”
　　“还有上次客厅的指纹采集有结果了，电话上没有任何人的指纹。符合刘翠英的说词。”
　　“不，你漏了一点。刘翠英是在张二富一家来之前擦拭的客厅，而这之后天恒或者谢红英应该又拿起过电话才对，不会找不出指纹。除非里面还有人在撒谎，或者我们还漏了一个人。”
　　下午，审讯室里有一个神情慌张的男人在盯着罗兵。
　　“张二富，那天中午你去过客厅吗？”
　　“客厅离门挺近的，我肯定去过吧。中午什么时候我忘了。”
　　罗兵敲响了桌子，吓得张二富一哆嗦，不由得开始拉衣袖，这是紧张的表现，凤飞知道。
　　“不要对警察有所隐瞒，我们已经在客厅电话上找到了谢红英的指纹，谢红英就可以判定为本案的嫌疑人。”
　　“红英不是啊，红英当时和儿子在一起看足球小将，怎么可能是嫌疑人！”张二富刚说出口就怔住了。
　　“你知道当时电视在播足球小将。”我帮你补充吧，“当时你看妻子和儿子都在客厅，就也跟了过去，只是正巧看见了拨通110的谢红英，你觉得事有蹊跷，就在事情发展的不可收拾之前去擦掉了电话上的指纹。”
　　张二富心虚地点了点头。
　　“你好像知道谢和你哥之间的事情。”
　　“他们确实一直有联系，那天中午我去厨房做饭之前，我看见他们牵着手在说话，我什么也做不了，没有红英我过不下去，没有大哥我也不会有现在的工作。我虽然恨他，但是大哥也一直在帮助我，我只能这样。”张二富有些哽咽。
　　“其实，刘翠英那天之所以那么激动，有你一半的功劳吧。”罗兵很确信，张二富并没有那么简单，“刘翠英和谢红英一直以姐妹相称，肯定表面上也会互发消息，而你知道那天会拜访你哥家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她们视频聊天后假装错发了暧昧的消息给刘，你知道刘性格火爆，肯定会因此做出一些令人咋舌的举动，可以趁机扰乱一切，让谢红英断了交往。这是刘被删除的微信记录，那一条一看就是你的‘杰作’。”
　　“是的，但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竟然还在帮他！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张二富笑了，笑得很瘆人。“也不知道兰英地下看见会不会觉得自己当年瞎了眼。”
　　“哦？你认识兰英？”
　　“我们虽然接触不多，但是毕竟也算得上是一家人。她死的那天特别蹊跷，传的神乎其神，有说是自己上吊的，也有说是凌晨招来了鬼带走的，反正很可怕，因为那天有人看见她走路很没精神。”
　　“谢谢，你的处罚要等到结案自有定论。”
　　“还没有结案吗？不都清楚了吗？”
　　“不，当年的真相才是一切的开始，也是一切的结束。”
　　我需要一个老朋友，他无所不能，最靠谱的就是他——小五。“你觉得她的病历有问题吗？”
　　“不好说，一是年代太久，二是医院条件差，这病历真的很难判断真假。”
　　“但是按照这上面的记录，她确实心脏有问题。但具体还得我用特殊的技能辨别一下。”
　　“就是传说做梦能和逝去的人沟通的能力吧，愿闻其详。”
　　“我需要共情的物品和极度的心理压力，这些会促使我进入媒介与他们沟通。”
　　“听说张大富还留着他们结婚的纪念，是块玉镯，因为父母的关系一直没有丢弃，幸好还有点良心。”凤飞在电话那头告诉罗兵。
　　第二天，罗兵拿着玉镯给小五，想着逝去的母亲，他看见了兰英。
　　“是兰英？你愿意和我讲一讲你的故事吗？”
　　“我是粗人，没什么故事。很简单，26岁嫁给30岁的张大富，然后在他回家之前上吊自杀了。”
　　“你有心脏病？”
　　“我不明白，就是经常心里绞痛憋闷。缓一缓就过去了。”
　　“那天恐怕是你心脏病发吧，听说你是捂着胸口上吊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我只是看见弟妹有大富的照片，虽然二富和大富很像，但是他们的痣位置不一样。弟妹和我有些冲突，我就突然着急心脏不舒服。上吊是因为，因为……”
　　“兵！我没听完，应该是昨天手术太累了，我真的做不了梦。但是我可以初步判断她死于冠脉CTO，这是慢性病，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但都没有及时治疗。看见谢英红手里的照片突发的。”
　　“谢老师，这回你有什么辩解吗？”罗兵有些气愤。
　　“我一直视兰英为好大嫂，因为大富回来的消息，我就偷偷看了看照片，谁知道被大嫂看见，我们的关系很隐蔽，如果被大嫂知道外传的话，我和大富都没有未来了，我就推了推她，根本没有杀人。”
　　罗兵想上吊不可能是谢所为，首先谢的力气都不允许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是时候让当事人主人公再来一趟了。
　　“请问你是在兰英死后才回去的吗？”
　　“是的，警官，你们不会怀疑我杀了她吧，我们根本没有仇怨啊。”
　　“你所说你是6月18日回去的，但是你的父母却说你6月17日就已经在村子里了。你怎么说？”罗兵紧紧盯着张大富。
　　“他们俩年事已高，记性不太好。”
　　“但是那个玉镯却出卖了你，因为是祖传的宝贝，村镇很少有相同的古董，你当天可是拿着这个玉镯准备卖掉的，店里的典当记录可还有，可不知道为什么又没有交易成。我猜是第二天你知道兰英自杀心有余悸，所以才假意说是父母的意思一直留着吧。”
　　“她，她，她上吊纯属她自己的意思，我和她说我根本不喜欢她，我给点钱就让她离开，况且我一个林港大人物怎么可能和一个农民一直生活呢，我前一天只是劝说她，谁知道她想不开。”
　　“她好像到死都在给你留面子，没有说半句你的闲话。”罗兵难过地笑着。
　　到最后，结案也只是收集到张大富贪污腐败、滥用职权的证据，至于其他具构不成任何罪名。我想问张大富：为什么人拼命想要住更高的楼，是因为向往这样一幅景象吗？
　　“兵哥，听说刘翠英以前是同丰村的，刚查到，她并不是林港本地的。”
　　“所以说，那天她拿起剪刀并不仅仅是因为张大富和谢红英的事情，而是看清了同林之鸟各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