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蝗虫（7） 是想把她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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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谅是她现在最“方便的武器媒介”，但是没有他并不会让穹完全无法行动。就像穹那天晚上威胁雨神，她可以多费些心力强行消灭他们。
这个代价在极端情况下她承受得起，但是她的那几位弟弟妹妹们可承受不起。
但现在看来，她的亲眷们在意的不止是她，还有人类。
昨天晚上突然出现在他们头顶上的蝗虫，此刻躲在房间里的灰尘，他们都是挑了能和舒谅有接触的情况下出现的。
但是为什么是这个人类？他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他除了灵魂不完整导致能够看见“幻觉”，灵魂碎片在她身上这两点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能力，更不可能阻碍他们的任何行动。
穹很清楚，虽然她分析得很理性，舒谅是她的媒介她需要他，但她愿意和人类保持接触，最大的原因还是出于私情。
这个人类在数万年前，也并没有被卷入当时他们众神与世界毁灭的危机——
真的没有卷入吗？
穹突然开始怀疑自己。一个人类在那时候能做什么，能够被这么多危险的存在盯上？
她这次和人类的相遇真的只是因为灵魂碎片的自动吸引吗？
还是说有另外的推手？
她要远离人类吗？要为了他的安全彻底消除他的记忆让他离开吗？要让他带着永远都不会被揭秘的幻觉们活到这辈子结束吗？
指尖上蔓延的灰尘溃败一般开始消散，穹皱着眉盯着它，猛然间发现四周一片浓郁的暗沉，就好像这一小块空间提前进入了黑夜。
她又叹了口气。她想得太投入了。
周围的黑暗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慢慢散去，阳台上的一切恢复成了正常的夏末午后。
她的手指放在手机的消息发送键上，接着轻轻点了下去。
远离他也不一定能够让他安全。
数万年前她就是太过无私，自以为慈悲地对待这个人类——以及其他无数的人类，差点造成不可挽回的结局。
他是属于她的，他亲口对着自己的神明说下的，虽然现在忘记了......穹微微眯起眼，她当然应该把自己的所有物拉得离自己更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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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谅琢磨着该发什么消息过去。
他周末要去一趟外地，如果穹要找自己，可能会找不到。
他也不知道穹每次找自己的契机是什么，严格来说，他们才认识了一周多，只能算得上关系比较疏远的朋友，太过频繁的联系会显得他冒犯。
但是难得有一个知道他幻觉真相的朋友——虽然她也是从他的幻觉里走出来的，而且足够可靠友善，舒谅下意识地有些依赖她。
不过还没等舒谅把信息发出去，对面在消失十几个小时以后，突然发来了一长串消息。
“昨天没来得及回消息，谢谢你，房间好干净。”
“昨天买的零食差不多都吃过了，我自作主张复购了一些我觉得还不错的外送给你，感谢你帮我结账。”
后面跟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但是又很快撤回了。
“点错了，表情用得还不熟练。”
接着是一个五角星形状的感谢表情。
舒谅读完消息没几秒，就听到自己的门铃被按响了。
他吓了一跳，不过走过去开门，门外只是一个普通的外卖员，急匆匆地把手里的袋子教给他就跑了。
购物袋里的零食包装五颜六色，每个都买了双份的，舒谅呆呆地盯着它们，赶快在消息里回了一个谢谢。
接着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来到人类世界的第一天，穹还在问他借钱，现在她是怎么赚到钱的？
当然，他不会现在专门问她这个问题，这不太礼貌。也许下次见面的时候可以问一嘴。他太好奇了，无法被人类记住的穹要怎么赚钱。
不过比起这点微弱的好奇，舒谅此刻的心情非常好，他把零食一样一样地放进自己的储物柜里，给穹拍了一张照片给她。
穹没有像上几次一样莫名其妙消失再莫名其妙地出现，而是会给他解释，这让舒谅感觉这次他没有被自己的幻觉“戏耍”。
舒谅不知道的是，接到他发过去自己要出差的消息后，穹打开了她的视野，看向了他即将前往的地址。
那座城市距离他们不远，是有名的轻工业大市，下面的一些县乡是重要的粮食产区。
广袤的田地在视野中无限蔓延，穹没有凑近去看田地上的细节就收回了视线。
粮食。蝗虫。
这是不是太明显一点了。
是想把她也引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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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沿着国道往内陆的方向驶去。
随着群山进入眼帘，属于海洋城市的潮湿气息逐渐消失，导航提醒前方还有25公里到达目的地，舒谅收回目光，看到导航上前方都是比直的道路。
舒谅从小就很少旅游，买车也仅仅是为了方便日常代步，这样自己一个人开车到邻市更是少得可怜。
他原本想坐火车过来，但是在看到目的地附近有大片的农业区域和老式村落，一下子就改了主意，决定自驾过来。
他大学里学的是后来被评价为相当鸡肋的一个专业，低年级的时候专心搞基本功，常常被拉出去采风写生，舒谅倒是挺怀念当时能天天出门画画的感觉。
因为之前穹的警告，舒谅不太敢再把幻觉里的东西画进他的稿子里，他的确需要去现实世界里找找灵感。
文创公司很大方地提前给了他一笔的油电费，让他安心地自驾过来。
车辆驶过市区边界的界牌，天色逐渐变暗。此刻是下午两点半，天上的云层不知何时聚集在一起，牢牢地挡住了太阳。
又要下雨了吗？
那个诡异的台风才过去不到两周，舒谅对雨天的预兆还留存着微弱的阴影。
不过幸运的是，直到舒谅达到宾馆的停车场，大雨也没有落下。
他给一直联系的那位商务打了个电话，对方很快就来了。
“哎，您就是谅老师吧！没想到真人这么帅，您副业是做模特的吧，哈哈哈哈......”
与舒谅猜想的完全不同，那位上午穿得灰扑扑的，乍一看似乎刚刚从沙漠里出来。
对方过于热情的寒暄让舒谅下意识地有些退缩，不过对面的商务显然没有察觉到舒谅的回避，热情地握住了他的手，拉着他就往他的车上走。
“......我以为你们这类公司一般都是在市区的CBD里，或者老市区里，没想到在这么偏僻的角落。”
“哈哈，因为这里离我们对接的工厂足够近，可以省下寄样品的费用，而且我们全部的售卖都在线上，在这里可以自主管理所有的发货流程，我们也没挂靠什么特殊的IP，”商务笑呵呵的，突然凑近舒谅小声嘀咕道，“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政府在这里规划了一个乡镇文化园区，给我们这种公司减免一部分租金的。”
好吧。最后这个理由听起来格外合理。
农田和高高矮矮的厂房分立在县道两侧，规整无比，直到车头突然在一个指示牌附近一拐弯，弯进了一条小路，沿着高高低低的厂房间的小路开了好一会儿，停在了一片空地上。
虽然偏僻，但这附近全都是大大小小的厂房，有些似乎废弃已久，生锈的广告标牌上写着“肥料厂”，“食品再加工”之类的字眼。
而它们的外壁上写着着陈旧的宣传标语：
“控肥减害，守护碧水清山”
“减‘肥’增效，保护环境”
在这些驳杂的标语之上，又贴着几张很新的告示，舒谅凑近点看，发现上面是一封告居民书。
告示书的前半部分被莫名其妙地用黑色记号笔涂掉了，舒谅只能看到“灾害”，“躲避”，“闭门”之类的词汇。
舒谅心中生疑，往告示书的下半部分看——
“......发生时间无法确定......避免前往已发生灾害的田地......”
“谅老师，您在看什么？”
身后的声音唤回了舒谅的神智。他没有转过头，脑子在飞快地运转。这个地方不对劲。
“谅老师，我们往那边走吧。”
舒谅看向商务指的方向，在这些废旧厂房的尽头，那里有一小片被特意重新涂刷过的老式房屋，在最外边还有一个略新的标牌，上面标着什么“文创园区”。往里面走了几步，能看到几家半死不活的小咖啡馆，鲜花店，以及一些灯光昏暗的服装店。
里面的店员们看起来都无心生意，并且几乎所有店都紧闭着大门，只通过里面的灯光示意它们确实还开着门。
“在这里开店真的有生意吗......”舒谅不禁疑惑万分。建在废旧厂区里的文创园区，是很多城市都会选择的创新模式，但是建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也是很少见了。
“节假日的时候这里还是有些游客的，之前有很多博主来这里拍，宣传这里是什么小众景点，节假日还真的来了一大群人。”商务耐心地解释着，突然指着前方的一栋小楼，“我们公司在那。”
他要去吗？舒谅有些犹疑。他从来到这个地方就隐隐觉得不太对劲。但他说不出不对在哪里。
而就是他犹豫的几秒钟里，他突然听到远处的半空中传来嗡嗡簌簌的奇怪声响。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里，发现半空中突兀地有一块黑云，那奇怪的声音正是它发出来的。
“蝗虫，”商务在旁边解释道，“这边最近就闹这个，根据这里居民的说法，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出现过那么大规模的了。”
嗡嗡作响的黑云正在接近。
“一般来说蝗虫应该不会咬活人，”商务笑呵呵地说道，“不过那么多虫子总归怪恐怖的——咱们先进屋吧，谅老师？”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蝗虫（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