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蝗灾（6） 她想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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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你问了我那个奇怪的问题后，我去翻了一下我的备忘录，没有记录其他东西，只找到了一条卸载角落里的待办事项：查询照片上两个人的身份。”
我出外勤都有有做纸质记录的习惯，这条记录说明了，当天我执勤在海边拍到过一张有两个人的照片，但是我的记忆里却是只看到了一个疑似你的人，这和我的记录出现了差错。”
余净说完这些，猛吸了一口可乐，似乎是想用冷饮清空脑袋里的谜团。她又约了舒谅到之前的那家快餐店吃饭，为了吃完能早点回去上班。
尽管台风早就结束很久了，但是对余净这样的基层治安管理员来说，工作永远不可能轻松。
“你还记得你的那个梦吗，就是我和遇到的昏厥非常相似的梦。”舒谅问道。
余净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我把这件事告诉你了？我完全不记得。”
那个下午的记忆在余净的脑子里消失得干干净净。这和穹的说法基本吻合，见到过她的人很快都会自动失去记忆，顺带所有相关的也会消失。
除了舒谅。
“我是得了什么病吗，还是说，和那个被我忘记的人有关系？”余净问道。
也许是治安管理员当久了，她相当敏锐地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你的第二个猜想是对的，但也许我现在和你再说一遍，你还是会忘记。”舒谅有些犹豫，虽然穹是个“好幻觉”，但是她要做的事情，以及她的敌人看起来都很危险，舒谅本能地不想把身边的亲人朋友牵扯进来，因此余净能自然忘记也是好事。
但她曾经做过一个和他的经历如此相似的梦，并且此刻因为舒谅的提醒自己找到了记忆的漏洞，很难说她也许和这些事自然而然会有牵扯。
“和你的幻觉怪病有关系，对吧？”余净继续精准地逼问道。
“没错。”舒谅只能承认，“但是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解释，只能说，暂时没那么危险。”
餐桌上陷入了沉默。
“那就先不讨论这些了，虽然我对我们共同的梦境和幻觉很好奇，但它现在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有趣的巧合。比起这个，“余净把话题一撂，严肃地清了清嗓子，“我要宣布一个更重要的事情：我转办案外勤成功了。”
舒谅拿可乐的手顿了一下，犹豫地开口道：“恭喜你？”
“果然你会对我说恭喜！”余净笑道，“我爸妈昨天晚上和我吵了两个小时，我同事都觉得我说不定撑不过一年，只有我的领导很开心，终于能看不见我了，但外勤升职的速度说不定要比那老家伙快得多。”
余净和舒谅虽然是表兄妹，但是相似度不高。
舒谅虽然因为自己的毛病总是自带若有若无的病态感，但是高瘦的骨架子在那里，怎么都不会让人觉得柔弱；余净并不高大，考入治安管理中心时身高检查擦边通过，但是体能和技能考试接近满分，并且从学生时代就是班长和体育课代表，精力充沛吗，一呼百应。
她的确更适合去更有挑战性的外勤，在那里她会发挥更大的能量。
“不过外勤确实危险。”舒谅担忧地说道，“舅舅舅妈可能也是担心你。”
“要是担心我，也不会在我出任务的时候给我轰炸电话问我为什么转岗了，”余净抱怨道，“正好在昨天下午我们去查处违规排放海洋垃圾的几个企业时候呢，我们时突击式查出，电话突然响起来可尴尬了。”
“查出违规排放海洋垃圾？”舒谅问道。
因为那天画图的时候出了意外，舒谅尽可能不让自己去回想那天海上遇见的怪物。但是他记得，穹在捡到她的刀的时候，提到那些海洋垃圾和什么外面的污染有关系。
“......对，结果查了好几个我们才知道，那几个企业的老板不是最近急病暴毙了，就是在医院里躺着昏迷，这也太奇怪了，就算真有什么放射性污染，他们手底下员工怎么没事呢？”
舒谅把这件事记了下来。准备晚点问一下穹。
不过自从昨天穹突然当街消失后，她再也没有联系过舒谅，仿佛那天她和舒谅一起出门的经历就是一场幻觉。幸而舒谅已经被折磨得早就能够坦然接受一切，不然他又要疑神疑鬼上好久。
“如果有可以和我共享的信息记得发我，”回去上班的时候余净对舒谅说道，“去了外勤，接下去一段时间我恐怕要经常出差了。”
和余净告别，舒谅在手机上订好了去文创公司所在地区的机票，顺路去了一趟昨天的房产中介，可惜扑了个空。
昨天的那个昨天那位员工今天正好休假，舒谅表明来意想要加上那个员工的账号，却被值班的员工警惕地拒绝了，把舒谅当成了可能被抢走的潜在顾客。
舒谅只能毫无收获地离开。
夏末的午后天气晴朗，在太阳底下走久了很容易出汗，舒谅拐入一条小巷准备抄近路回家，结果撞上一只从脚边窜过去的虫子。
蟑螂？鉴于小巷里不佳的卫生状况，有些胆大的蟑螂还真有可能从路边下水道钻出来。
舒谅回头，却和那只虫子直接对视上了。
那不是蟑螂，而是一只蚂蚱*，绿绿的身体在路中央非常醒目。
蚂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些虫子一般不都在草丛里呆着吗？舒谅从小就生活在城市里，对各类昆虫不太了解，只在生物书上看到过。
而且诡异的是，舒谅总觉得那只蚂蚱在和他对视。
是他的幻觉吗？为什么偏偏这时候出现呢？
蚂蚱很快就跳走了，舒谅也回了家，他依然按照以前的惯性忽略了这些小幻觉。他把昨天洗完烘干的衣服从烘干机里拿出来，准备叠回衣柜里，却在拿到衬衫的时候突然停顿了下来。
衬衫袖子上的灰尘污渍并没有被洗掉。
舒谅学画画的时候经常要处理各种颜料，对污渍清理很有心得，买的洗涤剂也都是强力去污的，不可能连一点灰尘都洗不掉。
他把袖子放到水龙头下，用力搓了好一会儿，欣慰地发现灰尘终于被搓掉了。
也许是洗衣机坏了。舒谅把衣服挂在晾衣架上，给物业发了个信息，预约了上门维修洗衣机。
他没有注意到，挂在晾衣架上的衣服，袖子上的灰尘污渍正在缓慢地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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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游荡到黎明时分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是有家的人了，于是紧急掉头，准备回自己的新家去。
她所能感应到的范围里，虫子正在变多，但并不像之前台风那样来势汹汹。也许“虫神”的本体并不在这座城市里？
没错，在古老的时代里，致灾的蝗虫依赖农田和草原存在，它如果有源头，也不太可能是城市。
穹一边思考着，一边在思维里展开了人类世界的地图。
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挂在世界网上的日子，她从无限高空俯瞰着一切，万事万物的运行同时闯入她的头脑。但是虫子如此渺小，等到穹找到它们的源头，也许蝗虫早就占领整个世界的土地了。
她看了一会儿，就面无表情地退了出来。
世界纷杂的画面褪去，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锃亮地板。
还有整整齐齐码在桌子上的物资，她亲自选的两包膨化食品还贴心地放在最外面。
哦。她忘记回人类的消息了。
穹急忙打开手机，对话框显示上一条消息发来的时间是12个小时以前。
然而试图发消息之前，穹的手指还是犹疑了一下。
她是不是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和人类牵扯得太深了？
人类已经不在意她是否是真实存在的了，这很好，但是反过来，他也更加真诚了，这对他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此刻，无论是她的复仇大业还是和小人类的关系，都是一团解不开的死结，穹大叹一口气，决定闭一会儿眼睛，像个人一样休息。
然而没等她闭上眼睛多久，她又突然睁开了。
房间里有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她环视四周，走向了晾干了拖把和抹布的阳台。阳台朝西，此刻已经能晒到下午的阳光，栏杆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画面。穹用手指轻轻一捻，灰尘沾到了她的手指上。
大部分人碰到这样的灰尘只会快速擦掉，但是穹让它停留在手上，直到那点灰尘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扩散到了她的整个指头。
“我还想着一个个去把你们挖出来呢，怎么突然扎堆来找我了，这么急着被扔出去补网吗？”
来的是曾经在虫神口中提及的土神，但这是个连分身都算不上的部分，就像真菌一样，只能潜伏在房间的角落里慢慢繁殖，悄悄地窥探这个世界。
有点奇怪。
穹是全须全尾回到这个世界的，如果不是害怕用力过猛撕裂世界网，她不花多久就能把所有的亲眷找出来人出去。
而她这些被污染的亲眷们如果有脑子，应该悄悄躲起来搞破坏，不被她抓到任何蛛丝马迹才好。
但从最开始的雨神，到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虫神，再加上这个潜伏在她房间里的土神。它们虽然小心翼翼，但完全不吝她发现他们。
这是为什么？
穹在阳台上静默了好一会儿。远处马路上微弱的车流声传到高层住宅上，反衬得这里安静无比。
她想错了。
她的弟弟妹妹们或许不是完全冲着她来的。
从雨神那天晚上莫名其妙去骚扰舒谅开始，她就应该感到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蝗灾（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