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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赴国师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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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车中,夏蓁言如坐针毡。季霖彦抬眼看了她一眼,从小几上端起甜点,放到她面前,夏蓁言不解地看回他。
季林彦轻笑着说:“你不会以为点心上有毒,我有心害你吧?若当真如此,刚才便不必出手了。”
夏蓁言坐直身子问:“季公子,有话便说吧!你让我坐在这里,定然不为了喝茶吃点心。”
季林彦左手扶着小几,轻敲桌面,慢条斯理地说:“我和国师今日私下见面,乃为私事,以我的身份,最好不要有人知道为好。”
“你现在的身份,与他只能有公事而无私人立场,这个道理应该明白。所以,不怪我误会,况且是不是误会还两说。”夏蓁言冷然盯着他的眼睛说。
季林彦脸上淡然地笑笑,拿起一块荷酿酥轻轻咬了一口,待咀嚼干净了才从容开口:“你猜得没错,国师确实有意拉拢,目的嘛,有私利也有其他原因,不过不管为何,我都已经拒绝了。但人言可畏,以防三人成虎,造成不不必要的麻烦,我与他的会面不想再有人知道。”
夏蓁言怀疑的看着这个前世的爱人,觉得此刻的眼前人让她觉得很陌生,这是她从未见过的老谋深算,他眼中的坦荡甚至蒙了层纱让她看不明白。
“你应当明白,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于你而言,倒不如神不知鬼不觉杀了我,干净利索。”夏蓁言紧紧盯着季林彦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些端倪,但他的眼神未见一丝波澜,反衬得他的笑容更显诡异。
“我有必要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原因杀人?”他慢慢挨近夏蓁言,眼中泛起一丝笑意,“在你眼中我是如此冷血之人吗?”
夏蓁言一动未动的看着他,微微一笑,“公子说笑了,您如此清新俊逸,怎么看也不像随意取人性命之人,那您准备如何处置我呢?”
“自然是回驿站,因我等来的太仓促,宫中现在还在准备婚礼事宜,婚期定在十日后。而三日后国师将在府上宴请越国使团,届时你可以一起去,亲眼看看,国师要如何拉拢我。”季林彦平静说着。
“我就不凑热闹了,明面上的东西又能看出什么?不过逢场作戏罢了。”夏蓁言向后靠着车壁,懒懒地说。
季林彦瞟了她一眼,转头端起茶杯喝了口,淡淡说着,“听闻,那日宣国的麾祢将军也会到场,此人的名号早有所闻,就不知是怎样的一个人?”
夏蓁言面无表情地稳住心神,不泄露半分情绪,毕竟眼前人正希望自己有所表示,她不能自己露了底。
季林彦放下茶杯说:“听广平说你来过宣国,和麾祢将军有些交情,便不要推辞了,那日你和我一同进宫,顺便可以帮我引荐引荐。”
夏蓁言看着他的眼神,知道自己根本就被他拿捏在手中,哪里还有回绝的余地,便转过头沉默不语。
此后,两人再无交谈,夏蓁言闭目养神,心里盘算着如何应对,而季林彦则慢慢品尝着点心,就这样一路无话的回了驿馆。
季林彦并未为难夏蓁言,两人客套一番后,各自回了房间。
夏蓁言在房里思量再三,决定还是找傅楚南商量商量,于是半夜来到傅楚南房间。她从窗户悄声潜入,他竟然未见丝毫反应,这是睡死了?不应该啊!难道病了?
她赶忙走到床榻边,掀开帷帐便听到傅楚南轻微的呓语,真病了?
“傅楚南,醒醒!”夏蓁言推着他的肩,突然傅楚南猛地坐起,眼神呆滞地看着坐在面前的夏蓁言。
他长出一口气,收回目光,柔声问:“你怎么会在我屋里?”
夏蓁言起身,点亮油灯,转身看着一脸仓惶的傅楚南:“你这是作噩梦了?”
傅楚南下了床,若有所思的在桌前坐下,盯着闪烁的烛火,“我梦到季林彦了,看到前世抱着你的男子就是他,之前一直未曾听明白他说的话,可刚才我听清了。”他突然看向夏蓁言,“他说是他对不起你,对不起夏家,是他害死了你。”
夏蓁言神色凝重:“你的梦准吗?”
傅楚南想了片刻,“反正你的事情我都是在梦里见到的,你说准不准?那些应该是上一世发生的事情,不知为何我会见到。”
夏蓁言低头沉思片刻,看向他:“三日后,季林彦带我一起赴国师的宴席,届时国师定能认出我,那情况就复杂了。”
傅楚南脸色已恢复如常,又以玩笑的口吻说:“你还真是小瞧了我,忘了我的易容术了,届时我在你脸上稍做处理,自然让人认不出。”
“对啊!我怎么给忘了?”夏蓁言瞬间放下心来,自己怎么忘了这茬。
“那你呢?估计季林彦不会带你去。”夏蓁言不禁有些担心。
“我自有办法,你尽管去就是,到时候见到我不要太惊讶?”傅楚南一派淡然地说。
“你又要搞什么鬼?别坏了事!”夏蓁言瞪了他一眼。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行了,宴会的事情我来解决,你现在该考虑的应该是那个季林彦的目的,他到底是哪边的?他和夏家被害有什么关系?理清楚这些,才能避免重蹈覆彻吧!总觉得他是关键线索。”傅楚南双手抱臂,右手抵着下巴,神情严肃。
“我知道,三日后的宴席正好可以试探一番,希望能有所收获,你接着睡吧!我走了。”
夏蓁言正想从窗户出去,被傅楚南拉着胳膊阻止,“这屋里都上灯了,你再从窗户出去,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现在就堂堂正正出去吧!快走,我还要接着睡呢!”说完打了好大一个哈欠。
夏蓁言摇摇头,无奈地打开门一溜烟回了自己房间。
傅楚南见她走后,关上门,神色瞬间变得严肃。
看来要好好查查这季林彦,夏家倾覆的幕后主使即便不是他,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若当真如此,夏蓁言能承受得了吗?若真如此,难道要夏蓁言亲手杀了他不成?
这对她而言太残酷,希望是自己多想了,也许他只是因为自责未能救下夏家,才说了那番话也未可知,一切等查实了才有结论,现在一切都只是揣测。
三日后,一大早夏蓁言便被季林彦拉着去踏青,根本没有时间去找傅楚南,更不可能易容。当她坐在去往国师府的马车上时,绞劲脑汁思量对策,沉思间看到小几上的桂花糕,突然有了主意。
“我能吃块桂花糕吗?肚子有些饿了。”她笑着和季林彦讨要点心。
季林彦自是大方地将点心放到她面前,轻声说:“别吃太多,一会宴席上还有很多美味珍馐。”
“嗯,我知道,谢谢。”夏蓁言赶忙将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待到了国师府,下得马车来,夏蓁言拿出一块白纱蒙着脸说:“我这样公然抛头露面很是失礼,还是蒙着脸更好些。”
季林彦无所谓地点点头,“走吧!”说完,便领着一干人等进了府。
夏蓁言一直忐忑不安,和国师正面对上,在人家的地盘,自己可是一点胜算都没有。再加上现在季林彦带自己来的目的未明,他有什么图谋?感觉自己此刻就是砧板上的肉。不管啦,大不了鱼死网破,只能拼一拼。
想好后,夏蓁言便放下担心,坦然跟在季林彦身后,入席落座。
片刻后国师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对在座的客人寒暄几句后,便开了席。
在几位美人的歌舞中,国师端着酒杯走到季林彦身边与他豪饮了几杯,眼神便有意无意的盯着夏蓁言。
那眼神像天上的鹰隼盯着猎物,直看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本来国师此人就阴邪可怖,再露出一副揣测打量的表情,真是浑身难受。
季林彦自然是看到国师的眼神,却未做任何反应,而是起身对国师说:“国师,不是听闻麾祢将军也会到场吗?将军大名如雷贯耳,早就想一睹真容,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
“既然季大人有此一愿,自然要满足,稍安勿躁,他随后便到,静待片刻。”国师朗声说。
他转过眼看着夏蓁言说:“ 不知季大人身边的这位是何许人,不会是你的红颜知己吧?”
季林彦笑笑,“国师说笑了,是好友的妹妹,未曾来过宣国,想来长长见识,让你误会了。”他转过头对夏蓁言说:“还不快见过国师,你如此挡头遮面的成何体统,快把面纱揭了。”
夏蓁言起身,朝国师伏了伏身子,故意惶恐地说:“请国师见谅,民女现在仪容不端实在不宜见人,怕吓着您。”
国师死死盯着她说:“无妨,姑娘不必自谦,能和季大人一起之人,绝不会是庸脂俗粉,还是姑娘觉得不屑于让我等窥得真容?”
夏蓁言无奈,正准备揭下面纱,身后侍从高声传来:“麾祢将军到!”
于是三人都转头望向门口,果然只过片刻,绰那靖池的身影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夏蓁言看着他缓缓走近,多日未见的思念像猛涨的河水泛滥成灾。
她担心自己会泄露太多情绪,匆忙收回视线,低头看着地板。
国师拦住绰那靖池,将他带到季林彦面前,为二人引荐。
一阵寒暄后,国师看向夏蓁言的眼神更加得意,不知道他在得意些什么?夏蓁言在心里嘀咕着。
“将军,你来的正好,我看季大人身边的美人,与你夫人颇为神似,不知真容是否也像,不如一起来看看。”国师故意高声说着。
原来国师早就看出来了,还在这装腔作势,夏蓁言心头无名火起,真恨不得给他脸上一拳,打得他鼻歪嘴斜才甘心。
幸好她早有准备.....
“既然国师都这样说了,再矫情就太无礼了,请各位勿见怪?”夏蓁言深吸一口气,慢慢将面纱揭了,抬起脸看向众人。
国师原本得意洋洋的脸,逐渐变的不敢置信,季林彦也露出震惊的表情,唯有绰那靖池面色如常,眼中却盛满了惊喜和忧心。
夏蓁言笑笑,心里乐开了花,即便她变成了这样,他依然认得出来。
“这......怎么会如此?”国师惊讶地说。
“你怎么成这样了?”季林彦也吃惊地说。
此刻的夏蓁言满脸红疹,眼皮红肿,嘴唇更是肿的犹如两根香肠挂在脸上,根本无法看清原来的样子。
她苦着脸说:“是我大意了,忘记自己对桂花敏感,吃了桂花糕后就成了这样,真是有碍观瞻,请国师将军见谅。”说完,赶忙将面纱戴上。
她状似无意的扫了绰那靖池一眼,在心里轻声说着:绰那靖池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