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鉴》山河所畏

3、夜宿 雨下大了好

　　雨下大了好多！古鹤卿刚这样想，突然想到，自己不是没有知觉吗？怎么有了？难道是我要活过来了吗？但是还没有找到死因啊。古鹤卿纠结不出缘由，便回身望着陈镜悬，陈镜悬脚步没听吧，边走边说：“万物都是有根的，你应该快到你家了吧。”古鹤卿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一旦接近熟悉的地方，五感就会慢慢恢复，当然只是微妙的，除非精神心理状态都与你死前达到高度一致，否则正常情况下你都会保持无感状态。”陈镜悬说得很详细，“别太高兴，等你适应了，感觉也会慢慢消失。”
　　古鹤卿没说话，其实心里已经开心得云朵灿烂了。走路的步子也飘飘然起来了。陈镜悬看得出，切，年轻人。
　　过了马路就是古鹤卿家了，本来平平常常的，当他们走到中间的时候，深夜里窜出一辆摩托车，是夜间飙车党。古鹤卿看他冲着后面的陈镜悬就去了,心下一惊,旋身用力一扑,陈镜悬没准备,俩人就这么撞了个满怀,来不及惊讶,陈镜悬就被同高的古鹤卿压倒在地，同时，摩托机车擦着二人疾驰而过。古鹤卿艰难撑起身子，问道：“你没事吧？”声细若蚊音，等不到回答，头一沉就昏死过去。陈镜悬看着怀里的人，是为了就我？我又不怕的。
　　“有惊无险。”陈镜悬轻声回答了一句，悬在身侧的手，抱紧了古鹤卿。
　　古鹤卿闻到了一种奇怪的香味，诱使他睁开了眼睛，看见了熟悉的装饰和物件，立刻明白过来——到家了。
　　“醒了。还以为你就这样了呢。”陈镜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古鹤卿转头一看，他就坐在对岸等自己醒来。
　　“你煮了东西？好香。”
　　“没有，就是刚刚赏了些灵力给你，当作谢礼吧。”
　　“不用，刚刚我为什么会晕倒？”
　　“你现在只是五感有了一点点，可是你毕竟还只是魂魄，支撑不了你的所谓身体这样剧烈行动，简而言之就是之后你都只能如处子静。”
　　“处男吧。”
　　“什么？”
　　“没什么，只是因为这个吗，会不会也有不消受你那棺柩的副作用啊”
　　“不可能，刚刚我可是好好护着你的，别想赖上我。”
　　“你不是不管我吗？让我自求多福。”古鹤卿眯紧了眼，仔仔细细捕捉陈镜悬的局促，他从没见过。
　　“怕你这，伶牙俐齿的，讹上我。”陈镜悬竟然结结巴巴了！
　　“谢谢，我不会恩将仇报的。”
　　“哦，你叫什么名字？”
　　“古鹤卿。”
　　“山林之鹤，雨雪卿卿。”
　　两人之间轻轻微妙，彼时无言，胜过言语。
　　“我毕竟不是人，你也不用再救我，我死不了的。”
　　“我刚兴奋了，一时忘乎所以，以后绝不会。”不知道为什么，陈镜悬是不懂的，古鹤卿在说“绝不会”时，心里竟有些失落，那颗不来并不跳动的心脏好像成了秋千，一下一下摆荡，挠在心上，痒在已经凉了六百年的骨子里。
　　“今天很晚了，休息吧。我家就一张床，要不咱挤一挤？”古鹤卿没看他，指不定这个老东西会拒绝，他知道，只言片语之中，这个陈镜悬比他大，好多，但他不感觉他像个长辈，更像一个假成熟的孩子，像个东西，又恰恰很老，只是年龄而已，所以，老东西，很贴切。
　　没等到回答，不论是拒绝还是接受，只是床的一侧重了下去，古鹤卿知道，他不会委屈了自己，比起地铺，床更好。古鹤卿自觉地往最里面靠，俩人不是避讳什么，只是陌生人总归不好太亲近。一米五的小床，两人侧躺，中间留出个银河。
　　一夜无眠，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