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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听说了么?族长要把阿兰娜颂送给中原的皇帝去做人家的小老婆!”平时负责族长家的洗衣婆一边砸着手里的衣服一边跟自己身边身穿粗布的小婢念叨。
      “这事谁不知道啊,喏,那不,阿兰娜颂的阿娅已经站在族长的帐外哭了足足一晌了。”小婢不曾应声,刚刚从族长帐子里出来的骑兵长柯尔吉赛就接上了洗衣婆的话。
      “唉,造孽啊,阿兰娜颂才五个年岁就要送嫁了,她阿娅舍不得也正常,毕竟那么远,以后能不能回来看看都……”不知道是谁的话默默飘远了,此时此刻的阿兰娜颂正像一匹自由的小马驹奔跑在广阔的草原上,这个时候的她天真烂漫,因为怕她害怕她的阿娅什么都没有告诉她,所以她对于自己以后的命运也是一无所知。
      阿兰娜颂.贺若是洛兰族长众多儿女中的一个,也许是因为其母族势微,所以这次便准备被洛兰的族长作为礼物奉献给当今大邺的皇帝。她的母亲兰氏为此不知流了多少眼泪,每天都在祈祷大邺的使者不要来。哪怕是,哪怕是在路上出了意外呢?也不能说兰氏心思恶毒,谁会愿意自己刚刚五岁的孩子被送走呢?这一送谁又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再见的时候?
      兰氏的愿望还是落空了,那天夕阳西下的时候一队车马摇摇晃晃的从荒漠的一边缓缓的出现,慢慢悠悠的转着车下的轱辘到了洛兰的领地。在刚刚得到大邺使者到的时候洛兰的族长卡依萨尔.贺若就穿上了自己最为华丽的服饰等在了路边,大大小小的族中骨干都规规矩矩的半跪在族长身后准备迎接那个准备来接走他们族长的女儿。
      马车慢慢停了下来,坐在马车前面长相清朗俊秀身穿粗布衣裳的少年首先下了车,熟练的将马车的帘子掀到一边然后拿着一旁的钩子钩好,然后跪趴在马车辕旁。少年人将一切打理好后,一双细嫩白软又带着肉的手缓缓伸出扶住了马车门的框,一双不染灰尘的精致绣鞋踏了出来,刚刚未曾让人得见的身子出现在人们眼前,身高七尺,身上的衣服尽是精细的绣件,加上那张白净的脸和有那么几分雌雄难辨的脸,无一不让人叹服。卡依萨尔.贺若虽不知这个人的身份,但也知道此人应该身份不俗,不然养不出这股子傲气。于是他赔着笑脸,大步走到马车旁及时扶住了正踩着那个清俊少年下马车的那位“大人”。
      “不知大人如何称呼?”卡依萨尔.贺若殷勤的问着。那个男人却不曾应声,只是带着不屑的一瞥卡依萨尔.贺若然后开嗓:“哪位是要送到奉都的小主子呀?”连回都没回卡依萨尔.贺若这个族长,卡依萨尔.贺若感觉自己的脸面被人揉碎了踏在了地上,但是却又敢怒不敢言。他只能顶着一张涨红了的脸用他带着痰的嗓子将和阿娅默默站在后面的阿兰娜颂嚷到了马车前。本来阿兰娜颂的阿娅是想拦着的但是看着丈夫那张涨红了明显带着怒意的脸便将她好不容易聚起的勇气打散了。兰氏只能看着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那块肉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最后在一众族人的遮挡下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兰氏忽然意识到了这个自小被自己捧在心头的孩子要离自己而去了,而且很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兰氏柔美脸忽然愁云密布,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止也止不住,可是她只是一个洛兰族长的夫人之一,在中原她这种身份是要被叫做妾的。没有一个像样的母族,没有正室的正经宗族身份,甚至一个自己的孩子都要没了。她不敢发出声音来,只能用宽大的衣袖遮掩住自己发出呜咽的脸,眼泪流到布上浸湿了一片,但是却无人在意这位即将失去女儿的母亲。
      阿兰娜颂被族人们推搡着走到了最前面,看到了她在这世上活了五年里最为华美的衣服,眼里都是那衣衫上缝绣上去的金线闪烁的微光。那位不曾理会卡依萨尔.贺若的大人,看到了自己身前将将到自己腰际的孩子,眼睛亮了亮。“杂家也是在宫里见多识广的,却也不曾见过这么透亮的孩子。洛兰族长,你,是个有福的。”男人的夸耀让卡依萨尔.贺若愣了愣,随即立马把自己脸上的皱纹都挤得更深了,笑模样几乎让人误以为要将女儿送到远隔千里的奉都的人不是他一样。
      阿兰娜颂长相确实当得起透亮二字,略带红棕的长发被束起,一条带着绿松石的额带垂到眉角,比柳叶略宽的眉毛挂在一双杏眼上,双眼皮明显但不是如一般异域女子那样宽,高挺优异的鼻子搭上略薄的嘴唇,白嫩但因为整日在草原上而变得红润的脸颊,一身兰氏亲手做出到了来的红蓝色衣裳,确实非常抢眼。
      这时候卡依萨尔.贺若的正妻看到了正在哭泣的兰氏,于是趁着大家的目光都在前面的时候悄悄渡步到她身旁。兰氏看见了却不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擦自己眼角的泪水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尴尬。正妻拉起兰氏的手,温言软语的劝她;“我知道让阿兰娜颂走你受不了,可是整个族里只有她一个姑娘合适啊。我女儿前几年就嫁了格查部的少部主;那可朵以一年前跟着族里的勇士私奔了到现在都没有信;娜雅氏的洛可歌依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是娜雅部族族长哪里能让自己的外孙去那么远的地方?那不是在这个要将族长女儿送走的消息刚刚开始有的时候就把娜雅氏和洛可歌依借走了么?我们实在是没法子了,我也知道你日子苦,可”话没说完,兰氏就忽然爆发狠狠捏住这位正妻的手压低了嗓子“那我就活该了?!”见她这样,正妻只能劝慰:“你也别太难过,你想想你的母族,你现在才二十一岁,你还有大把的年华,你不上赶着给族里添个男孩子?我知道你不得宠,你也不想承宠,你和阿克莫族族长那点事瞒瞒别人还可以,你瞒不了我。那个人已经娶妻生子了,你也该朝前看了,还不把握这次机会你母族可怎么办呦。”
      正妻一番慷慨陈词连哄带骗虽言语过于赤裸但足见其和兰氏合作的心思,毕竟前几年女儿出嫁将她的身子熬得受了损伤,巫医都说难以有孕,所以她必须拢住一个年轻好掌握的人,左思右想她选了兰氏。在听完正妻的话后兰氏就完全冷静了下来,是啊,和母族的兴盛比起来自己一个女儿……
      众人关注的地方,阿兰娜颂身前的人缓缓蹲下身子,一双迷惑人的眼睛盯着小丫头看,两双琉璃一样的眸子,一对暗含尘海,一对带着天生的冷清。“呦,小主子现在就跟杂家较上劲了?杂家名唤年盺,您,可以唤杂家年总管。”年盺的声音轻慢,天生带着一股子轻佻。“年总管?你来这里叫我做什么?”阿兰娜颂带着孩子的天真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回头拿着眼睛寻摸却怎么也寻不到自己的母亲。
      “小主子,以后可不兴这样子了,以后您就是要进宫里做主子的了,那里还能这么没规矩的样子~”年盺的话其实阿兰娜颂并能完全理解她只是不愿意相信一向疼爱自己的母亲不要自己了,巨大的恐慌蔓延而知,眼泪不自觉流出来了,“阿娅,你不要我了?我要被送走了?”她叫了几声,却无人敢应。卡依萨尔.贺若看见这丫头的样子生怕惹到年盺刚刚要出声呵斥就被年盺一个眼神吓退了。
      “阿娅?!”阿兰娜颂哭嚷了几声兰氏却并未出现,小孩哭得一抽一抽,年盺这才上前将哭的差不多的小丫头搂了起来。“小主子,你现在明白了么?咱们在这里休整一夜,明日就出发,大队人马在三里外的驿站等着咱们呢。”
      小丫头趴在年盺肩上,眼泪渐渐变少了,在年盺走到卡依萨尔.贺若安排的住所就要进门时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兰氏就在她要叫嚷的时候,看见兰氏躲开了她的眼神继续和主母说话去了。她明白,自己被自己的阿娅抛弃了,撇过头将自己的小脸埋在你年盺肩上。年盺感受到了自己肩上又出现的湿意却没有点破,只是给了一直沉默不语跟在他们身后的马凳少年一个眼神。
      少年领到眼神后立马顿悟,将年盺肩上的阿兰娜颂抱进了自己怀里,然后随着婢子的指引进了安排好的卧房。
      少年将阿兰娜颂抱进屋子里放在床上,然后就手脚麻利的去取了汗巾子沾了冷水,缓缓抚在阿兰娜颂哭的有些个浮肿的眼睛上,同时开口“你也不必这样难受,你是个女儿身,就是现如今不去奉都几年后也会被嫁给别人,在宫里享富贵总比受人白眼来得好。”
      少年声音清朗,传进阿兰娜颂耳朵里便成了赤裸裸的嘲讽。阿兰娜颂褪去了在外面时的天真纯质,说出口的话也是赤条条的“那你说说,我在奉都会有什么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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