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衍惑

15、运筹帷幄 “干他丫的

　　春季运动会如期而至。

　　入场式后全体学生老师在既定地点就坐。
　　宋穷时如愿以偿坐在温渝淮身边，后者悄无声息地往旁边挪了些。
　　不过没心没肺的他并未注意到这些，只是一个劲儿地拉着他的胳膊指着相隔着一个班级的那边。

　　“笑死我了，不是说三班叫了外援吗，这开幕式怎么搞成这幅屎样哈哈哈哈哈……

　　“就这表演，我愿称之为黑头青蛙哈哈哈哈哈哈……

　　“哎你看，三班班委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哈哈…….”

　　哈个不停，好吵。

　　温渝淮无奈地想，不过好好一个环保类型的表演能变成这样，三班的人也确实有点本事。
　　但照宋穷时这样喊下去，恐怕三班的人等会儿就把他路截了。
　　为了儿子的生命安全，他想着，往宋穷时脑壳上一拍。
　　“走了，一百米第一场，”他提醒道，面无表情地朝他比了个大拇指，“爸爸看好你。”

　　忙着扣号码布的宋穷时“啧”了声，奈何时间太短不够揍人，否则他一定要留下来跟这龟孙大战三百回合，让他搞清楚到底谁才是爹。

　　“等着，跑第一我让你叫我爸爸。”他着重咬了“爸爸”二字，头也不回地朝着检录处走去。

　　温渝淮憋着笑，直到这人走得没了影，才说道：“先说好，我可没答应你。”

　　这也不能怪他无耻。宋穷时是全班唯一一个田径队员，平时跑跳什么的活动数他最积极，也数他成绩最漂亮。
　　跟他打这种赌，就好比直说：比赛完了你就是我爹。

　　这亏本买卖，谁爱干谁干去。

　　“大家一起给宋穷时鼓个劲！”班长举着班牌，站在空旷位置像挥旗帜一般大力舞动，“宋穷时…..”
　　“加油！！”
　　“宋穷时……”
　　“加油！！”
　　……

　　一班男生多，但这帮男生的嗓门竟还没有单独一位女班长大。
　　“我想着你们都吃了饭吧？”她转过来，将班牌杵在地上，“大点儿声！”
　　男生们都知道宋穷时的尿性，因此有好几个纷纷说道：“班长啊，宋穷时他根本不需要。”
　　“是啊，老宋是最屌的！”

　　“气势要有，有了咱们……”
　　“班长，”温渝淮难得打断别人讲话，但此时他还是贴心地提醒道，“先别喊了，装不认识。否则我怕你后悔。”

　　纵使是藏了一肚子昂扬的士气，班长听大家这么讲，也只好回位置上静观其变。

　　八点一刻，一百米比赛初赛开始入场。
　　宋穷时排在第二组第三道，也就是所谓的黄金赛道。

　　有几人看着这排法，早早地戴上刚入场式时用的帽子，压低帽檐遮住大部分脸走开。

　　很快，比赛开始。

　　裁判一声枪响，所有人瞬间冲出去。

　　前八十米没有任何事发生，直到最后二十米。
　　宋穷时前倾的身体渐渐伸直，眼睛也开始四处乱瞄。如果不是规则限制，他可能会把其他几个赛道全踩一遍。

　　比赛毫无疑问地结束了。

　　一百米决赛将在下午举行。在那之前，他有足够的时间调整自己。
　　可宋穷时是谁？他不需要。

　　他背对着诸位正儿八经地拒绝了几名女生送来的水，正对着便丧失了表情管理。

　　班长看着那张得瑟的脸，全然丧失了呐喊的兴致。

　　“诸位，”宋穷时站在看台底下，朝着一班全体喊道，“冠军回来了！”

　　“快，我来做个赛后检讨，”他一屁股坐回座位上，“我觉得，我没什么好检讨的。”
　　他又同温渝淮说道：“午饭吃少点，晚饭咱们出去搓一顿庆祝庆祝。”
　　决赛都还没开始，这人倒提前庆祝起来了。

　　简直不把对手放在眼里。

　　三班有个跑第三的，经过他的位置时听了这话，顿时不淡定了。
　　“喂，宋穷时，你他妈什么意思？”那人挽起袖子，周身散发出腾腾杀气。

　　“啊？”宋穷时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说错的，“字面意思。”

　　刚在入场式吃了瘪，这会儿三班这人顿时躁动起来。
　　“你他妈……”他直截了当要往这边冲，被路过的三班人死死拦住。

　　“周绅，忍住，你下午还有比赛！”
　　“绅哥，别冲动！”

　　好几人将这名为周绅的拉住。奈何他力气大脾气大，竟堪堪拖住，动弹不得。

　　“老温，”宋穷时像个没事人一般，用胳膊肘捅捅身边的人，“这谁啊？”
　　“三班恶棍，周绅。”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好像在说什么无所谓的事。
　　“……没印象，”宋穷时松松肩膀，“我只知道他现在像只猴。”

　　很可惜，这后句话恰好在周绅喊累了，声音低下去的那一刻响起。

　　非常清晰，非常尴尬。

　　“都特么别拦着我，我弄死这个姓宋的，”周绅猩红着眼，“让他妈的嚣张！”
　　看台上的骚动引来众人的关注。

　　拉的人中有个有眼力见的，见着受到惊动匆匆往这边赶的教导主任，赶忙道：“绅哥，老师来了……算了，算了！”
　　“是啊绅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劝，成功在教导主任踏上看台的前一分钟将骂骂咧咧的周绅拉走了。

　　姗姗来迟的教导主任被她纤细的高跟鞋拖累，到后只看到齐齐看向另一边的一班全体。
　　“刚刚什么事啊？”她擦着汗，大声问道。
　　众人不知怎么回答，一时间没了声音。
　　不多时，人群中有人喊道：“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有批人自愿给咱表演耍猴。”

　　“……？”
　　没get到点的教导主任又问了几句，接着便在一群人的哄笑声中满脸疑惑地走了。

　　这场闹剧很快在笑声中平息下去。

　　温渝淮跟着笑完，不忘提醒道：“你算是惹上他了，下午跑一百米决赛他可能会针对你，当心。”
　　“知道，宋穷时拍拍胸脯，“你爹是谁？他可是大名鼎鼎的宋穷时！”

　　“我只有一个爸。”温渝淮纠正道。

　　“喂，不是说好了吗？”
　　“我可没答应，”温渝淮越说越想笑，最后是笑着把话说完的，“你都没听清就跑了，是你的损失。”

　　任凭宋穷时如何吹胡子瞪眼，温渝淮都宁死不屈，直到上午比赛结束都没再发出“ba”的音。

　　最后宋穷时妥协了：“爹爹爹，好爹爹，给我食堂占个位呗，我去趟厕所。”
　　听了这话，温渝淮方才心满意足地往食堂走去。

　　初中三个年级时段分开，但由于人多，还是得抢位置。
　　温渝淮跟着人流涌入狭窄的门口，站在狭长的队列中。买完饭后，他找了个显眼靠边的位置坐下，方便来人寻找。

　　好巧不巧，先前耍猴的那批人正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离他仅不过三米。

　　保险起见，温渝淮将头转过去正对着门口，不让人认出。

　　那边的人似乎什么都没发现，自顾自说起话来。

　　“绅哥，还气呢？”一人问道。
　　“废话，”回应声充满愤怒，发话的人似乎在强烈地忍耐着，“老子恨不得把他的皮剥下来！”
　　“操了，你打算怎么样。”

　　这次的声音相较之前更加尖细。
　　温渝淮想着。
　　该是另一人。

　　“下午决赛，你俩在终点线那边守着他，等他过了线就绊倒。”周绅发话道，“他摔了，赶紧走开。有人问起来，就说鞋松了，他踩着鞋。”

　　身后的椅子发出“咯吱”的声响，似是有人靠了上去。

　　“然后我还可以做个好人，”周绅笑道，语气阴冷，“给他送瓶药水，祝他接下来的接力赛再接再厉。”

　　太他妈阴了……
　　温渝淮忍不住唏嘘感叹。

　　“绅哥高明……诶，那人怎么老是背对着咱？”

　　糟了。
　　温渝淮全身僵硬，在渐渐逼近的声音中不断思考对策。
　　是装作不认识，还是尴尬一笑say hello？

　　就在手搭上肩膀的一刹那，他猛地起身，装模作样地朝着门口出现的单只人影道：“你怎么这么慢，我等你很久了。”

　　莫名其妙被问候了的陌生人：
　　“……？？？”

　　温渝淮硬着头皮搭上那人的肩膀，低声骂了句，接着迅速恢复表情与之尬聊起来。
　　“周考还行？”
　　“……”
　　“……啊呀真厉害，我周考倒数呢！”
　　“………………………”

　　他自己都忍不住在心底骂自己。
　　呸，周考倒数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

　　他趁着这空档往那仨恶人的方向看去。
　　还好，走了走了都走了，端着餐盘都走了。
　　解放了解放了，再也不用社死了。

　　太好了太好了。

　　他得意忘形，忘记了身边的周考先锋人。

　　“所以，”那人出声，“我可不可以说一句我考得挺好？”
　　“！！”
　　温渝淮这才想起这茬，赶忙向对方道歉。
　　“不好意思，冒犯了冒犯了。”
　　他交代事情原委，用尽平生气力向对方阐述一切。

　　对方浅笑片刻，似是遇见了什么开心事，后说了句“下次别这样了”便离开了。

　　他看着人走远的背影长出了口气。
　　身后忽然传来笑声。

　　温渝淮转过身，冷眼看着不知何时到达的宋穷时。

　　“我来得晚，没看到全过程，太可惜了，”宋穷时想要息事宁人，“吃饭吃饭，下午我还有比赛呢。”

　　温渝淮懒得解释太多。
　　这人要是敢乱说，直接塞粪坑淹死得了。

　　“话说回来，”他咽了口饭，“周绅那几个要搞你，等你到终点线的时候出黑脚绊你，让你退出4x100接力赛。”
　　“妈的玩真阴。”宋穷时不满地翻了个白眼。
　　“老子最讨厌这种，暗地里使绊子，搬不上台面。”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食堂里的人渐渐走光，周围很快安静下来。

　　温渝淮看着宋穷时停箸，表情阴冷，道：“干他丫的。”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生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