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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等到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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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墨流年醒后,感觉神清气爽,好久都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此时已是寅时,日辉落在沾满露水的衣服上,墨流年抻了个懒腰,此时沈玉疏听见声音,转过头来。
墨流年一惊,“沈姑娘!你怎么会在这儿!”他明明把床摆门口,晚上也没有听见开门声啊。
墨流年疑惑不解的功夫,沈玉疏淡漠的问他:“你这一月,就睡在这里?”
在沈玉疏的注视下,墨流年不知该说什么好。沈玉疏现在的住处,本来是墨爷爷的,墨流年一直住在药房的一个小床上。可是后来为了沈玉疏养伤,就让墨爷爷住在药房,药房本不小,但摆满了药柜和书柜,自己只得摆张藤椅睡在外面。墨流年并不想让沈玉疏知晓,可没想到被她逮了个正着。
“值得吗?”沈玉疏不由得说出了这话。表情淡漠,眉眼却流露出了几分情意。
“医者仁心嘛!只要你能好,我这么做就是值得的。”墨流年笑了起来,起身搬开藤椅,想让沈玉疏进屋。
“以后回房睡吧,我睡地上即可。”
墨流年搬藤椅的手突然松开,藤椅砸在了自己的脚上,疼的他喊了一声。惊讶地盯着沈玉疏的一双杏眸眼,“不行,绝对不行!我——”
“你若不同意,我便夜夜陪你在外面。”沈玉疏不懂男女大防,以前经受训练,出使任务时,也会和墨流风他们在一起同吃同住。至于清誉,她从未在意过。只是如今,想在意这个善良的医者。
“这……”墨流年看她认真的样子,怕她说的是真的,放好藤椅,“行吧,不过我睡地上就行。”沈玉疏还想再说什么,“我去熬粥去了,就这么定了!”墨流年跑入药房旁边的小厨房,脸红的发热。眸子里闪着光,控制不住自己嘴角上扬,刚刚沈姑娘说的话……墨流年轻笑出声,觉得身心舒畅,今日可真是阳光明媚,连露水都香甜了几分。
沈玉疏不明所以,站在门边片刻,就回屋换下了沾满露水的衣服。
等到晚上,墨流年在沈玉疏上床后,打下帘子,红着脸把被褥铺在最远处的门口,熄了烛光。
墨流年和衣躺在那里,辗转反侧睡不着,他听不见沈玉疏的呼吸声,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加快的声音。他只好拿起放在一旁的艾蒿,揪着上面的叶子。
“你睡不着?”沈玉疏向来浅眠,之前是因为伤势过重失血较多,再加上药物的作用才一直昏睡。如今伤势痊愈大半,出了丹田和筋脉仍不时疼痛外,基本上又恢复了浅眠。她听见墨流年那边传来的衣服摩擦的声音,不禁开口问道。
“……嗯。沈姑娘也没睡?”
“嗯。”
“沈姑娘,可有心仪之人?”
“并无。”
“那,沈姑娘,我这一直以姓称呼显得过于生疏,我可否,可否——”墨流年的声音渐渐小下去,他觉得自己请求实在过分,可是今夜无眠,总想和那可怜的姑娘说说话,但又不知从何而起,也担心误了人家的休息。
“可否什么?”沈玉疏心感疑惑,他又像说什么呢?
“我可否,唤你玉疏姑娘?”就在沈玉疏快要睡着的时候,终是听见了这番话。玉疏姑娘?从未有人叫过。
“好。”
墨流年得到回应,恨不得立刻起来转两圈,但又克制住了。他也不知为何,就这么四个字,说出来就是不一样的。他控制不住嘴角含笑,唤了一声,“玉疏姑娘?”
“嗯。”
“玉疏姑娘。”
“嗯。”沈玉疏不明白,在这两声呼唤中,沈玉疏感受到了他的喜悦,似是被这份喜悦所感染,墨流年唤了十几声,她也应了十几声。等到后来她还在等着去回应的时候,发现墨流年已经睡着了。
沈玉疏忍俊不禁,本来还想借此问问他墨流风,如今看来还是睡觉吧。远山眉舒展,杏眼微上翘,竟是睡了二十多年来从未睡过的好觉。
第二天辰时。
“咚咚咚——”墨爷爷从外面开门不得,就敲门,他这一推直接将紧靠门边睡的墨流年震了一下,沈玉疏也被惊醒,外面已是快上午了。二人从未起得如此晚,但都是和衣而眠,沈玉疏就打起帘子穿鞋出来。
墨爷爷还在门外,“丫头啊,你看见流年了吗,我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你这小子怎么在这丫头房里!”墨流年迷迷糊糊打开房门,被墨爷爷喊醒,立刻发现不妥,“不是,爷爷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个臭小子,看我不打死你!”墨爷爷举起拐杖就往墨流年身上打,“你居然敢跟玉丫头共处一室,你是要毁了人家的清誉不成?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孙子!”
“不是这样的,墨爷爷。”沈玉疏见状不妙,出声阻止,“我见墨大夫一直睡在外面,受蚊虫侵扰,我内心惭愧,就请求墨大夫进屋安寝了。我二人皆和衣而睡,绝无半点出格之事。”
墨爷爷一听这话,放下了打人的拐杖,墨流年在一旁揉着肩膀,沈玉疏想上前,但看见墨爷爷,又缩回了步伐。
“玉丫头啊,这小子要是真欺负了你,你就和老头子我说,别委屈了自己。”沈玉疏点点头,墨爷爷最后又拿拐杖怼了墨流年一下,瞪了他一眼就走了。
沈玉疏目送墨爷爷离开,心里却想墨爷爷刚开始知道她姓沈时的惊讶,恍惚,又自嘲了一下,那个表情绝对不对。况且,近日来的病人里,不乏小姑娘,但墨爷爷称呼都是以姓氏,而叫她“玉丫头”,像是,逃避什么东西……例如,“沈”这个姓氏。
墨流年今天不知怎么了,在门口挂上了一个“今日休息”的牌子,交代说要去采药,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村长会准时送来饭菜的。告诉沈玉疏她的药在罐子里,就匆匆离开了。沈玉疏不清楚他要干什么,看墨爷爷的神色貌似对他采药一事习以为常,就不再多想,回去喝药去了。
墨流年跟村长说好之后,就离开了小湖村,来到断念崖底。沈玉疏休息的后半月,他在空闲时就一直在小溪里找匕首,连石头缝都翻了,可惜没有找到。他担心匕首卡在断念崖底,不会随着溪水过来,就决定今日出村寻找匕首。
墨流年穿着草鞋,在溪水里,岸上,所有的地方都细细摸了一遍,但还是没有找到。此时天公不作美,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上午还是艳阳高照,傍晚就狂风暴雨。墨流年一直寻找着,时刻不停,已经累的汗流浃背,嘴唇发白,他没有带斗笠蓑衣,眼见雨越来越大,溪水上涨,就先回到他曾经给邱娘采药的洞中休息片刻。
他刚坐下,双手撑地,就发现手上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墨流年移开手一看,是一把精致的匕首。外翘银光显现,拔出来,匕首薄如蝉翼,但却瞅着锋利无比。在手柄处还刻上一个“玲”字。
墨流年想起来,当初他刚采完药,出了洞口就看见玉疏了,他还把她抱进这里查看伤势,为她披上蓑衣。想起往事,墨流年内心软了几分,又怜惜沈玉疏身上的伤。如今找到匕首,就想立刻回去,但是,从手上的茧子来看,这匕首,应该是一对的啊?
沈玉疏打着伞,伫立葡萄架前,雨打湿了她身上的布衣,脚底也被雨水浸湿,她一直盯着村口,不想错过在那小小的村门进出的人。
墨爷爷劝过她不要在等了,流年会回来的。其实沈玉疏清楚,墨爷爷只是在安慰自己,他内心也是极其担心的,但是他还是回去,像往常一样熬姜汤,留下沈玉疏一人等着。
突然,沈玉疏看见门口进来一个人,一袭青衣早已被打湿,下摆全是泥土,手上拎着一双断裂的草鞋,奔跑着往沈玉疏的方向赶。
沈玉疏打着伞,不顾自己那极少的内力,运起轻功跑到墨流年这里,将伞笼罩他头上,搂住墨流年的腰,借轻功快速回到墨家。
墨流年洗漱一番,又喝了姜汤,裹着棉被在床上,眼睛亮亮的看着沈玉疏,“刚刚那是轻功吗?好厉害!”
“下回采药记得带雨伞。”沈玉疏又重新倒了一碗姜汤,在她把姜汤给墨流年时,墨流年左手摊开,上面有两把匕首,泛着银光。寻找匕首的人淋了雨,而这匕首却依然干净明亮。
“原来你出去,就是为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