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Chap.31 ...
-
那天晚上以后，玉藻前就离开神社了。八岐大蛇一度想揪着他切磋切磋，尝试虐狐，最终未果。
也是从那以后，事情的发展就逐渐脱离八岐大蛇心中的最佳轨迹，走向了他最不愿看见的那一个结局。
.
-125-
这段时间，八岐大蛇一直有些心绪不宁。
自从上次那件事以后，八寻就有所改变了。那孩子也逐渐开始出现。从最初的数分钟，到现在一天大部分时间都是那孩子清醒着。
眼里没有熟悉的感情，只有神性的淡漠，虽然也会对他稍微温和，但是却没有属于八寻的记忆。这是他熟悉又不熟悉的陌生人。
况且那孩子警惕心很重，每次清醒过来就会断开灵魂上的链接，八岐大蛇已经不知道那孩子——或者说八寻——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干什么了。
想起这个，邪神就很不高兴。自从那孩子开始出现，八寻对他的态度也逐渐冷淡，每次清醒的时候都会主动想办法避开他。真是不听话啊……
灵魂方面的链接再次建立起来，虽然只是很微弱地联系上，但是这也令八岐大蛇十分重视。他知道，八寻清醒的时间到了。
快步走到八寻的房间外，想要拉开门进去却被结界所阻挡，八岐大蛇一眼就知道这结界出自谁手了，上面散发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八寻的灵力。
“八寻？”八岐大蛇有些疑惑的唤了一声。
里面没有人应声，但是邪神却没有发怒，而是耐心地站在结界外，无声地等待着。如果是八寻的话，他可以忍受像这样的一些小小的不敬。
良久，里面传来了八寻有些虚弱的声音。
“……我不喜欢你了。”
听到这句话，八岐大蛇忍不住拳头攥紧，怒火几乎要烧却他的理智。
深吸几口气，八岐大蛇眸子里微微露出危险的神色。他强行压下怒火，沉声问道：
“八寻，你刚刚……说什么？”
.
听到屋外的脚步声，感受到设下的结界被触动时，八寻就陷入了纠结。
她靠坐在门后，很无助地双手抱膝，听见屋外人的呼唤的那一瞬间下意识收紧手臂。
不行……不能说出来……
但是，不说的话……
手臂被自己掐的有些红肿，疼痛让八寻感到些许清醒，最终是理智战胜了感性。
“……我不喜欢你了。”
她说出了她这辈子最不愿意说出来的话。
八寻听出了屋外人还算平静的问话下压抑着的滔天怒火。
是了，这句话有多伤人心她是知道的，哪怕对方对她没有别的感情，朝夕相处之下，这位邪神大人恐怕也已将她纳入所有物。突然听见自己的所有物跟他说这么一句话，肯定是不会高兴的。
但是她想要的不是这样的感情。
她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紧咬着下唇，直至嘴里开始弥漫一股铁锈味，八寻才下定决心再一次重复那句话。
“我不喜欢你了。”
“……”
感受到屋外几乎可以夺人性命的威压，八寻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她真的惹怒他了。
眼泪从眼角流下，她知道的，邪神——八岐大蛇还会再问一次。这意味着，她又要将他为数不多的温柔践踏一次。而她的心，也要再死亡一次。
“……”
“所以说我不喜欢你了！！”
“八寻……我给你点时间，你自己清醒一下。我希望下次，可以听到令我满意的答案。”
感知到八岐大蛇的气息逐渐远去，八寻主动断开了灵魂的联系，沉默了好一会，猛地将头埋进了臂弯。
明明身体已经开始变化了，却仍然四肢冰凉。不，不对，倒不如说她现在整个人如坠冰窖，仲夏的高温根本就无法为她带来温暖。
但是，无论多刺骨的寒冷都比不上她此刻心脏仿佛被撕裂一般的痛苦。
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眼里夺眶而出，打湿了身上纯白的和服。没有任何一刻，八寻会比现在更加崩溃。
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啊……她爱惨了他，但是，她恐怕没有机会向他表达自己的情感了……
今天以后，身为人类的“八寻”恐怕就要彻底消失了吧。曾经那颗为八岐大蛇而跳动的心脏也将死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属于她又不属于她的，完全公平公正的、没有感情的心脏。
.
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八寻从一个隐秘的角落里取出了一个盒子，放在了小桌上。打开盒盖，里面装着满满的空便条。
拿出那一盒便条，而后颤抖着拿起笔，八寻在边条上一笔一划的写着。一张又一张，写了整整一个时辰，每张便条上都布满了字迹，然后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
盖上盒盖，八寻犹豫了一会，还是将盒子放进了她的小空间中。如果是她自己的话，应该可以发现的吧，这个多出来的盒子。
拿出八岐大蛇送给她的铃铛，轻轻地用手指摩挲着，八寻的脑海里是和八岐大蛇有关的一切。
啊……听说将死之人在死前那一瞬间会看见自己的一生，那么如今便是她迟来的走马灯吗？
“真的……不想离开啊，果然我舍不得你——
倒不如说，我根本就不想这么死去啊……”
嘴角勾勒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八寻的喃喃自语被窗外的微风卷走。
随着话音的落下，少女的眼眸逐渐闭上，整个人软倒在桌上，眼角还停留着一滴泪珠。
这名少女最后的心声就这样消逝在了风中，似乎传入了远方的神明耳中。
请，一定要想起来啊……“我”……如果失去了那份感情的话，永生永世我都会痛苦的吧……
.
温柔的风神抬起头感受着这阵风，恍惚间他好似听见了，一名少女死前悲戚又绝望的话语。似乎有什么被风卷住，一并带到了他的身边。
伸手去抓，一个黯淡的光珠出现在他的手中。思索了一瞬，温柔的风神便将刚刚听见的少女之音记在了脑海中。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一目连心里有一个声音问道。
下一秒，就有另一个声音回答了，那是他的声音，是他的心声。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是神明，他想要尽可能的帮助人类罢了。即使他知道，这名少女并不是信奉他，但是……
既然风可以将她的声音从远方带来，那么便是对他的信赖，一名人类少女对神明的哀求，他怎么会拒绝呢？
收起光球的一瞬间，一个少女的容貌便浮现在脑海里，一目连认真的记下了这位求助于他的少女的样貌。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预感，以后一定会见到的。
神明会实现信徒的愿望。
对于善良的风神来说，只要是真心的请求，他就一定会去设法伸以援手。
.
另一边，八岐大蛇在八寻说出那番话以后，直接离开了神社，来到了半山腰的地方，随意找了一棵樱花树，坐在了树的枝干上。
很烦躁，内心很恼火，又有那么一丝抽痛。
八岐大蛇皱起眉头，他不知道这种情感到底是什么，只是此刻空有一身怒火无法发泄，倒是更郁闷了些。
感受到八寻那端主动断开了联系，邪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是他又不知道这怒火到底是为什么而来，目标就盯在了其他人类的身上。
身为邪神的他并不明白这种感情，但是作为情感最丰富的物种，人类肯定是知道的。说起来，他有多久没有窥伺过人类的恶了呢？
自从认识八寻，似乎就没有了吧。
“啧……”发现自己被一个人类小姑娘影响了这么多，一股烦闷又从心底涌起。
他现在到底是一种什么心情呢？他是以什么样的感情对待八寻的呢？
考虑了很久，八岐大蛇放弃了从现在的人类身上寻找这个答案。如果靠窥伺人类之恶，八岐大蛇可以断定他是绝对不会找到答案的。
因此他选择另辟蹊径。
.
【你是什么人？】
齐木楠雄有些紧张地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就和八寻当时一样，其他人都无法察觉到，只有他才看得见。
不一样的是，面前的八岐大蛇给了他一种巨大的威胁感，衣服底下的汗毛竖起，种种无一不在向他表明面前男人的危险程度。
“你就是八寻在现世结交的义兄？”八岐大蛇饶有趣味的打量着面前的少年，没几眼就失去了兴趣。
打扮很土，品味很遭，外貌一般。嘛，除了稍微有点能力声音还算不错，没什么可取的。不过做八寻的兄长倒是合格。
此言一出，齐木楠雄就差不多猜到了面前人的身份，只是，他反倒更拘谨了。
【是我。你有什么事情，怎么来到现世的，八寻怎么了？】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无法与八寻建立联系了，唔……小半年吧。
纠结了一会，八岐大蛇还是决定向齐木楠雄寻求那个他想要知道的答案。
【？？？】
殊不知齐神一脸懵，搞什么，这俩怎么都在这方面一窍不通。
是的，齐木楠雄之前就已经意识到了八寻的迷惘，只是她不曾问，他就不曾说。只是后来八寻似乎遇到了什么，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心意，他也就没说什么了。
可是现在，这个99%被自己妹妹喜欢着的家伙居然也来问这个？？？？
最后八岐大蛇陷入深思但是心满意足的走了。
齐神：不枉我花了半天功夫帮他区分占有欲和喜欢，希望他回去以后能和八寻进展快一点（）
.
只是，意识回到身体里的时候，八岐大蛇就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灵魂深处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但是他却无法得出原因。
神社里有微弱的神性波动，八岐大蛇心一沉，眼神暗了下来。
眼中突然出现了几片飘落的樱花花瓣。
整座山的植物都是靠八寻的灵力来维持的。
但是它们都开始枯萎了。
抬手接住一朵跌落的樱花，邪神的心里在想什么已经彻底无法看透了。
“人类的生命，如同樱花一般无常……”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Chap.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