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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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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原!!”
夏油杰匆匆赶来,一把推开医务室的大门,看着昏迷不醒的灰原雄,喘着粗气。
“冷静冷静,只是昏迷而已。”家入硝子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收起手套“致命伤已经被我治好了。”
她指向灰原雄脖子上的伤口,瞥了眼悠哉悠哉的太宰治,道。
“多亏了太宰前辈跟着我们执行任务,否则我们都不一定能活着回来。”七海健人的精神看着也不太好,语气平稳“真是…十分感激。”
他们都下意识隐瞒了这次任务中不寻常的地方,比如硝子为何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治疗灰原雄。
从她接到任务到抵达任务地点,根本来不及治愈灰原雄,毕竟他的伤口在脖子上,是致命伤。
那么,真正治疗灰原雄的人是谁呢?
他不在乎,夏油杰望着灰原雄略微发白的面庞,内心一阵后怕。
他害怕,假如没有太宰治的话,他看到的怕是同伴们的尸首,他害怕,害怕到不敢继续回想。
夏油杰攥紧手心,他盯着灰原雄脖子上新生的皮肉,那是咒灵的利爪留下的痕迹,也是与死神擦肩而过的证明。
医务室消毒水的气味变得极为刺鼻,胃里一阵翻涌。
“杰。”五条悟不知何时倚靠在门口,墨镜滑落鼻尖,露出那双苍天之瞳,那眸中没有平日里的轻佻“脸色很难看哦。”
夏油杰没有立刻回应,他的脑海中闪过去年灰原雄元气满满去团建的模样,想起七海建人在联谊会上甘愿罚酒的模样。
他想起五条悟濒死的痛苦,想起硝子深夜的倦意,想起太宰的全民咒术师理念。
术师就像一场马拉松比赛,但假如在终点看到的是同伴们的尸山血海呢。
“夏油前辈?”七海健人的话将他重新拉入现实“灰原只是昏迷而已。”
话音刚落,床上的少年睫毛颤动两下,睁开眼睛,他的眸中有着迷茫,也有后怕。
似是没想到自己还能活下来,灰原雄缓缓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大家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那笑容格外刺眼,却令人十分心安,夏油杰慢慢闭上酸涩的眼睛,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的近乎冷酷“没事就好。”
他转身离开医务室,五条悟无声的跟了上来。
“你在想什么,杰?”五条悟问。
“我在想…”夏油杰停下脚步,眼睛看向远方,他看的很远很远。
“我们保护的,究竟是什么?”
保护弱者?可是弱者之中也会滋生咒灵,伤害他同伴的不正是咒灵吗?不正是人类吗?
“又在想这些了…”五条悟挠挠头“救了就是救了,活下来了就是活下来了,很简单嘛。”
“我不会讲什么大道理,也觉得那些对你无用,但是,只要你足够强大,就能改变规则。”
夏油杰露出一个格外难看的笑容,是啊,因为悟是最强,所以他才不用顾虑这些,讲出这样堪称傲慢的话。
因为他是最强…
*
2007年9月28日,辅助监督报告上明晃晃的名字摆在众人面前,宣告着夏油杰的逾期未归。
就在他们商讨时,一个更坏的消息传了进来。
“别让我再说一遍了,悟。”夜蛾正道捻了捻眉心,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般,语气沉沉“杰在把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杀光后…”
“所以我才“啊?”呢!!”五条悟喊道。
“冷静点,悟。”太宰治叹了口气,“也就是说,夏油杰叛逃了,对吧。”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真的走到这一步还是会令人唏嘘,假设按照先前的正常发展,夏油杰的正论崩塌后,会诞生新的理念。
——“杀光所有的普通人”之类的。
——“创造一个只有术师的世界”,之类的。
但是他先前一步步的开导杰,将他的理念传输过去,或许能起点作用吧。
至少,他的理念比杀掉所有普通人来说,更让人容易接受吧。
“叮铃铃——叮铃铃——”
五条悟的手机响起来,他这才大梦初醒般接通,只是额头还留有汗珠,心脏狂跳“喂,硝子,有什么事之后再说,我现在…”
“夏油在我这儿哦。”
“你在哪?!”五条悟呼吸急促。
“新宿。”
得到消息后,五条悟便马不停蹄的朝着新宿赶去,风呼啸而过,他不敢停下脚步,内心只剩一句话“拦住他。”
“不要~我还想活命呢。”硝子挂断电话。
“嘟嘟嘟——”手机发出这样短促的声音,五条悟下意识攥紧手中的手机,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像是鱼搁浅般无法呼吸。
他怎么也想不到,仅仅是一个任务就改变了两人的命运。
杰,他怎么会杀掉普通人呢。
太宰治站在原地,仅仅是侧头望向五条悟跑出去,并未追赶,他表现的过于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你早就料到了。”夜蛾正道脑中的想法千万,最终都化作一声叹息。
为什么不拦住杰,为什么不跟他们说,为什么杰会选择叛逃,他都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但无论是怎样的问题,他都不该向太宰治发问。
他不该,也不能,因为他是个无能的大人。
“杰为什么会叛逃啊,我想想该怎么说呢。”太宰治脸上的笑容依旧,仿佛能读心般,自顾自的道“因为他是个太过温柔,也太过固执的理想主义者。”
“他从保护弱者,保护普通人出发,却在路上看到“弱者”所萌生的咒灵,残害他的同伴,灰原的事情只是一个导火索,即便我救下了灰原,灰原活下来了,那也会令他沉思,沉思“我为什么要保护普通人”这样的想法。”
“星浆体事件、灰原事件、这段时间泛滥的咒灵压力,以及悟成为最强后的落差,全部压在他身上。”
“他会喘不过气,这是当然的吧。”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真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
“最后一根稻草啊。”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消失,轻声道“恐怕跟他最后的一次任务有关吧,我也不知道呢。”
“不,你知道的已经很多了。”夜蛾正道揉了揉眉心,他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就按你的想法去做事吧。”
太宰治站在原地,看着夜蛾正道的背影渐渐消失,他知道这位中年人的未尽之语,那是一位老师面对误入歧途的学生的无能为力,也是一位成年人在看清所有后的默许。
“我想做的吗…”太宰治低声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