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宰的剧本又被撕了》秋潇潇

33、第三十三章

　　“谈话到此为止。”

　　青年穿着一身黑色大衣，披着暗红色围巾，眼下的乌青清晰，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眼底没有什么温度“九十九小姐远道而来，一定累了吧，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

　　九十九由基撇撇嘴，两双手枕在脑后“真小气，我只是想和可爱的后辈聊聊天而已。”

　　“聊天可以，但是别硬塞给他消化不了的东西，过度的施肥也会导致种子枯萎的。”太宰治站在夏油杰身侧，无形中形成一个分隔。

　　他前段时间已经把自己的理念塞给他们了，剩下的就是等待。五条悟虽然看着很看不起高层，但贯彻全民咒术师理念的概率很低。

　　而夏油杰虽然贯彻自己的正论，实际上也并非不可动摇的。

　　夏油杰看着对面的女人，脸色不是很好看。

　　因为他从九十九由基的话中，以及两人娴熟的聊天明白了一件事——他们是同伴。

　　是理念和灵魂上的同伴。

　　或许在这里，他才是外人。

　　三人形成三角形站位，九十九由基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片死寂“那我就先走喽？”

　　她指了指门口，换来死一般的寂静，两人只是死死的盯着对方，并未回答她的话，甚至都没回头。

　　九十九由基的背景灰暗了，她像一个无人在意的路人甲般扁扁的离开这里。

　　“……”

　　夏油杰的眸子仿佛穿透青年的身体，让他无处遁形，他缓缓开口“什么时候的事？”

　　你是什么时候跟九十九由基这个常年出国在外的特级咒术师达成同盟关系的，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实行你那个全民咒术师的计划的？

　　“你问哪个？”

　　“全部。”夏油杰的语气严肃。

　　太宰治轻轻叹了口气，他偏了偏头，似乎真的在回忆“时间啊…星浆体事件之前？或者更早，记不清了。”

　　“现在该问的不是“什么时候”，而是“为什么”吧，杰。”

　　“不重要了。”夏油杰吐出一口浊气，他确实这段时间被咒灵折磨的有些过火。

　　他不太在乎原因了，只有孩子才会去追问为什么。

　　而他，拥有行动的能力便会去做，去阻止太宰治的理念。

　　“……”夏油杰垂下头。

　　太宰治定定的看了一会，两人始终保持沉默，他们之间像是隔了一层隔膜。

　　“好好休息吧，杰。”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消失，语气轻柔“你这段时间的状态不太好。”

　　“只是苦夏罢了。”

　　“是吗。”太宰治站起身，声音消散在空气里。

　　夏油杰独自坐在座位上，身后的雨水打在窗户上，发出声响，太宰治的理念就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一道道涟漪。

　　全民咒术师…

　　无穷无尽的咒灵，以及深入骨髓的咒灵的味道。

　　他的思绪很乱，很嘈杂，恍惚间仿佛有无数人在耳边、在脑中谈话。

　　他想，他也许没有那么抗拒太宰治的理念，但他也并不认同。

　　次日一早。

　　“产土神信仰？”

　　灰原雄翻看着手中的任务清单“是个土地神啊。”

　　“没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二级咒灵讨伐任务。”太宰治笑眯眯道。

　　“那…”七海健人双手抱臂，露出半月眼“您为什么会跟着来啊？特殊咒术师解决二级咒灵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

　　太宰治歪歪头，暗红色的围巾随着动作滑落肩头“可是我想看看后辈们战斗的英姿呢。”

　　“这种事交给我一个人来就可以啦！”灰原雄元气满满，露出爽朗的笑容“太宰前辈就在一旁休息吧！”

　　“这样真的好嘛？”太宰治露出一抹笑容，身体却诚实的躺了下去，悠闲地将眼罩戴上。

　　“喂！别这样啊，快给我起来！”七海健人头疼的捻眉“别耍宝了，“前辈”。”

　　前辈这两个字被念的极重。

　　“哈哈，开个玩笑而已，七海海~”

　　话音刚落，太宰治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察觉到了空气中阴暗的气息。

　　七海健人和灰原雄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背靠着背，拿着武器“咒术残秽很淡，但是范围很广。”

　　“简直就像整个山丘都是他的领域。”

　　“等等，领域？！”两人动作一滞。

　　话音刚落地面开始蠕动起来，无数只像枯手的树枝从地里窜出，抓向三人的脚踝。

　　灰原雄速度极快，一个后跳躲开，太宰治站在原地未动，七海健人下意识拖着他躲避。

　　“七海，南边！”

　　七海健人抓着太宰治，躲避来自南边的攻击。

　　“要喘不上来气了，七海海~”

　　“闭嘴。”七海健人言简意赅。

　　“我说，你是不是忘记我的能力是什么了？”太宰治道。

　　话音刚落，那些抓向太宰治的枯手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如同碰到了炙热的烙铁，骤然蜷缩、干裂，化成黑烟消散了。

　　七海健人松开手，他想起这位前辈的特殊能力，眼底锐利。

　　“看来是我多虑了。”

　　“别这么说嘛，七海海还是很关心前辈的。”太宰治露出一抹浅笑，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眼眸穿过两人，直直的望向神社内的那扇不详的门。

　　“不过，注意力还是集中一点为好。”

　　“？！”

　　两人察觉到什么，瞳孔猛的伸缩。

　　地面再次鼓动起来，这次不再是干枯的树枝，而是整个地面，由无数树枝、泥土混合而成的“怪物”，彻底苏醒。

　　这便是，一级咒灵产土神。

　　“二级？！”七海健人额头冒起冷汗“不对，这是一级咒灵啊！！”

　　“是窗的失误还是…”

　　在他愣神的期间，一级咒灵的攻击迅猛袭来。

　　“七海！小心——”

　　七海健人只觉身体轻盈，被人扑到一旁，他在地面滚了一圈，跪在地上看着衣服上的血液，那不是他的血液，而是——

　　灰原雄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正在不停的往外冒着血，他下意识的用手按住，瞳孔渐渐失去光亮“咦？”

　　他看向手心的血液，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

　　灰原雄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直直的倒下去，他的血液淋透了土地。

　　“灰原！！”

　　七海健人的声音变了调，他扑过去，双手按住那道口子，可血流的太快了、太多了，他的手根本无法阻止生命的流逝。

　　脑子里一片嗡鸣。

　　狗屁的二级！这他妈明明是一级咒灵！！

　　“让开，七海。”

　　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从他的头顶响起，太宰治垂眸望着他狼狈的模样，眼中毫无感情。

　　开什么玩笑…

　　这种时候，竟然还能这么冷静，是冷静吗？还是毫无人情？！

　　他竟然能这么平淡…

　　七海健人抑制不住内心的疯狂和负面情绪，近乎目眦俱裂，发出不成句的呜咽声。

　　七海健人是人类，他会在伙伴即将丧命之际失去理智，也会在内心骂人，这很正常，但表现的极为淡定的太宰治呢？

　　他是人类吗？是传统意义上的人类吗？

　　七海健人不知道，但是他从他的眸中看到了近乎神明般残忍的淡然。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们了。”太宰治垂眸，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浅笑，面对这不善的目光，依旧没有丝毫的抱怨。

　　“剩下的就交给我吧。”他轻声道，将手放在七海健人的眼前。

　　黑暗笼罩了他的世界，却意外的令人有安全感。

　　身后的咒灵遭到无视，不甘的发出一声尖叫，如同飞蛾扑火般朝着太宰治袭来，动作迅猛，带着置人于死地的决心。

　　太宰治仅仅是张开了手掌，连头也没有回，垂着眸子，看着狼狈的后辈，轻声道“晚安。”

　　太宰治的手覆在七海健人眼前，声音轻的像一片羽毛，与此同时，产土神带着怨恨的攻击已近脑后。

　　没有回头，也没有防御的动作。

　　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身后的咒灵在触及太宰治身体的瞬间化成黑烟消散了。

　　连同空气中残留的咒术残秽也在同一时间被抹消的干干净净。

　　山林恢复了平静，只有风吹过的沙沙声，和灰原雄渐渐变得浅弱的呼吸声。

　　七海健人甚至没来得及看到发生些什么，他只感受到眼皮上温热的触感，和一句轻飘飘的“晚安”。

　　“七海，你知道反转术式吗？”

　　太宰治将手放下，他慢慢蹲下身子，抚在灰原雄的伤口上，解释道“将负能量转化成正能量，实现□□的修复。”

　　灰原雄的伤口渐渐愈合，最终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这就是反转术式。”

　　“……”七海健人一脸震惊。

　　怎么会，能熟练运用反转术式的除了家入前辈和五条前辈，还有其他人吗？

　　“能帮我保密吗？”太宰治将手放在嘴边，露出一个浅笑。

　　太宰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风拂过他的围巾，也拂过空气中的血腥味。

　　灰原雄颈间只留下一道疤痕，呼吸平稳，似乎只是陷入了沉睡。

　　七海建人跪在地上，大脑疯狂运转，反转术式，能够治疗他人的反转术式，除了家入前辈竟然还有别人…

　　而且那个人还是太宰治。

　　那个总是漫不经心的紫砂狂魔，那个拥有特殊能力的、被高层所忌惮的太宰治。

　　“太宰前辈…”七海建人声音沙哑“您为什么要隐瞒这个能力？”

　　“只是没人问，我也没说而已啦。”太宰治歪歪头，语气轻柔。

　　七海健人攥紧拳头，他想质问，他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回去。

　　这个人，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咒术师，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解不开的谜题。

　　“那么…”七海建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窗的评级错误，您也是提前得知的，对吗？”

　　太宰治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神社的祭祀堂里，看着里面的祭品，缓缓开口。

　　“三天前，这里的咒灵确实只有二级，但祭祀类的咒灵有个特点，越到祭祀日强度就越大，而今天恰巧就是他的祭祀日。”

　　“也就是说窗不是故意错的？”七海建人的瞳孔紧缩。

　　“没错，他们只是按照流程办事，三天前是二级，那就是二级，至于后续因为什么原因而导致的升级，那就与他们无关了。”太宰治缓缓道“咒术界的任务派遣系统，本就是拥有“误差容忍度”的。”

　　“您想说什么？”七海建人言简意赅。

　　“容忍度的代价，往往是执行者的性命，你们都是很有潜力的咒术师，我想要你们看清这个世界的本质，不是教科书里的模样，也不是前辈们希望你们看到的模样，而是他真实的模样。”太宰治的语气近乎残忍“残酷的，腐朽的世界。”

　　太宰治将昏迷的灰原雄扶起。

　　“今天的事，你可以如实报告，咒灵是我杀的，灰原的伤也是我治好的，随你怎么说都好。”太宰治顿了顿，看向七海建人，缓缓勾起一个淡然的笑容。

　　“当然，如果你不说的话，我会很感谢你的，毕竟秘密嘛，知道的人越少，持有秘密的人就越安全。”

　　七海建人沉默的站起身，帮着扶住灰原雄，两人将其扶到车里。

　　家入硝子从车里下来，看着灰原雄脖子上已经愈合的伤口，眉毛几不可查的挑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到太宰治身上，又望向七海建人，最终什么也没问。

　　“回去吧。”家入硝子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