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Chapter 88 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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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
黄主任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铃声响的比闹钟都早。
“小景起床了吗？”黄主任问。
“没事您说。”景夙揉着眼睛坐起来，强迫自己迅速清醒，“医院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没有，怎么可能，你走的时候交接的挺好的，再说就算要出问题怎么可能在早上六点出问题。”黄主任解释道。
“那就好。”景夙说，“那是什么事？”
“你这两天在首都没遇到什么事儿吧？……昨天你们院长给我打了个电话拜了个早年，跟我聊了一会。”黄主任循序渐进，“你说这时间过得也挺快，转眼间一年就要过去了，其实有时候年纪越大了越觉得岁月可贵，这十多年来我都跟没过似的……你妈妈那事吧，理论上我是没什么责任的，实际上吧我还是挺……”
景夙想不明白黄主任大清早打什么感情牌，明明这个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为什么还要突然拿出来说。
十年前，黄主任恰是他妈妈的主治医生，但是后来他妈妈还是跳楼了。
……为什么要大早上说。
这有什么好说的。
快过年大早上非要提一提尘封往事。
“没没没，”景夙已经清醒了，“提这事儿干什么。”
“你看我，今年正好五十岁，再转悠十年就能过了六十大寿了，我不可能一直在医院干下去吧，再过个三五年的，我要么退休，要么找个大学的老师教授，你看是吧？”
景夙还是没弄懂他什么意思：“您要过六十岁大寿要我随份子？您是想让我随一个一个很大的数吗提前十年给我打电话……”
“不是！”黄主任铺垫了半天没个结果，“你这孩子怎么这样！我图你那点钱呢！我钱比你少吗！”
“……”景夙。
“我是说！你以后肯定也得走我这条路！混的老师专家当当的！”黄主任气愤。
“所以呢……这又不是什么坏事。”景夙越来越看不懂这个老人家了。
“在业界混，在圈子里混，尤其是我们这个领域，算是医学，但又不全是生理，这种抽象的东西很难评判，不确定的因素也多，所以有没有感觉到，我们这学心理的都容易用论文和人品来判断一个人……”
“您到底要说什么？”
“昨天跟院长拜年，唠了十几分钟的……你谈恋爱这个事我以前是没往其他地方想，知道他有问题，也知道你们这个医患关系。”说到这里黄主任开始加快语速，“昨天他们给我打电话了，我想着他们说的也是……当然了，你开心一点当然最重要，你十年前的状态我也见过，现在真是好太多了，但我觉得……你多多少少也是得考虑考虑，是吧？”
景夙那边半天没有说话。
业内这样的事情是多是少他不知道，会影响到哪一种程度他也不知道。
他不是那种心理咨询站的咨询师，只是因为当年考过这一个证，因此才有了心理咨询师这个称号，他们科室里像这样的医生很多，所以就有做心理咨询这个业务。
正规正儿八经的心理咨询站都有完备的制度，像这样触犯了业界规定的自然会被处罚，但是他们医院没有这样的制度，所以一直也没有人来通知他什么。
他在医院如果犯了这样的错，顶多就是被取消心理咨询的资格然后再发点钱…也不是很重要。
所以他自己也没有把自己和阙洲的关系和“医患关系”过多的联系在一起。
之前，因为怕心理疾病的治疗记录会对阙洲之后的前途有影响，他也一直没有给阙洲写病历，录入档案的治疗记录都没有，所以就算是有规定也处罚不到他身上。
关键的问题在于他的风评。
声望，名誉。
他自己是有数的，这种东西他不可能不要，但是这也不是放手阙洲的理由。
天刚拔白，晨起的那颗恒星像是白晃晃的刺刀，随着这光的到来，星光慢慢被淹没。
“我知道了，”景夙在一阵沉默之后给对方回话，“才六点多，您再睡个回笼觉。”
首先，心协和黄主任说的话都不是害他，这一点他是知道的。心协指望着他继续做研究，继续搞钱，黄主任也是真心希望他好。但是他又不可能真的接受这些建议。
成年人的世界为什么这么艰难。
这是一道不能空着的选择题。
“这什么意思啊？”阙洲拿了张乱七八糟的草稿纸，凑到唐茂旁边，“这个单词。”
唐茂过来看了一眼：“……哎，没这个词吧？你哪看得这个词，这哪里的的题，我查查字典啊你等等……”
唐茂掏出手机，结果没查出一个所以然。
“词错了！你是哪一本题上看见的这个单词！投诉！就是现在……”
唐茂还没说完就阙洲被打断了：“算了算了不用投诉，这词我自己写的。”
空气安静了两秒。
“阙洲你个傻逼你自己造了个词还问是什么意思！”
“下午什么课啊？”阙洲根本没有回应唐茂骂的激情四射的那一句，“别的学校都放假了，就我们区的学校还要上一星期的课。”
“大波浪的英语。”唐茂回答他，“不然怎么说我们区期末考试最早呢。”
景夙是见过唐茂一两次，其实，唐茂对待阙洲的这个状态是最好的，跟平常一样，不用把他当心理疾病患者，也不用对他特殊照顾，平时该打架吵架还是照常进行。
这样可以让阙洲感受到，他自己还是一个“健康的人”。
甚至有一次，唐茂还正面提问阙洲的这个药吃了会怎样，阙洲什么也没说送了他两颗，唐茂跟吃糖似的就咽下去了。
结果就是唐茂兴奋了一个下午，晚上有突然兴致锐减，连晚饭都不想吃。
阙洲很真诚地跟他说，发情的公狗就是这么个状态。
期末考试考完之后，就算是高三，这几天管的也不是很严了。
唐茂大胆旷晚自习去约会，结果第二天一点事都没有，阙洲表示学会了，第二天也跟着唐茂一起旷晚自习。
他当然不是跟唐茂去约会。
他直接回家打游戏了，能从晚上六点一直到晚上十一点睡觉。
其实他的状态也并不好，一想到钱一一上次的那一封信的内容，他就没办法安心。
要上一个星期的课，星期三的时候，郭竹又给他发了一封带着好几个附件的邮件。
他现在已经开始恐慌收到这些消息了，每一次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第一个附件是一段视频，只有短短的十几秒钟，大概是在一个类似会议室的地方，景夙背对着镜头，靠着椅背手里转着笔，桌子对面的是一个短发干练的中年女性。
“……流传出去之后对你以后的研究和从业都有影响，我们也不是一定要非常执着的影响你们的感情，我只是说，你可以斟酌一下。我们有义务对每个研究员的前途负责，我建议你衡量一下……”
第二个附件是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景夙五六年前考的心理咨询师的证，有照片，有章。
另一张照片是一份什么文档的部分截图，截下来的主要内容就是“心理咨询师不可在与患者结束咨询的连年内和患者有任何的联系”。
第三个附件是神秘人跟景夙的聊天截图。
对方问他准备怎样处理这个问题，景夙表示不用处理，他压根没有给自己写过病例，查不到的。
对方又表示，知道，但是这件事情有别人知道，传出去之后影响的是风评。
看截图上的时间，对方的这一条消息发出去之后，景夙三个多小时没有回复，直到三个小时之后才回了一句：“我能处理好的。”
看样子这个人应该是景夙的一个上司，不然景夙的态度不会那么收敛。
第四个附件又是一段视频，还是那个会议室，还是那个干练的短发女子。
“其实经过我们的了解，那个小男孩是一个成绩很好的人，前途无量，那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他的各方面没有那么出众，那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段感情……你有没有可能,只是在无意间,注意到了他之后可以给你带来的利益，其实，这样的价值你在很多人身上都可以找到的，你说是吗……”
“不是。”
景夙没听对方问完就给了答复。
阙洲身上的血凉了一次。
冰冰冷冷，浑身感觉不到热量，手抖。
有一些话一遍又一遍地席卷大脑。
之前钱一一跟他说的那些之情，让他觉得，景夙如果知道了，就很容易跟他鱼死网破了，现在又突然得知自己跟景夙的这段感情是违反规定的……
这些事情叠加起来，如果景夙都知道了，那会不会一辈子都不再见他？
景夙之前大概也是没有想到吧。
最近的事情太多太麻木，阙洲看完这封邮件之后象征性的恢复了一个“OK”，表示自己已经看完了。
他呆滞的在床前坐了一个小时，然后再次站起来的时候感受到了强烈的晕眩。
他从晚自习逃出来之后就没怎么吃东西，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摄取一些有机物。
阙洲走去了厨房。
厨房里只有变着花样的燕麦和各种各样的奶。
全脂奶脱脂奶燕麦奶。
没区别了。
阙洲吃了一点东西，然后打开手机用二十块钱跟周竞买了今天晚上作业的答案，然后把数学的几道压轴题看了几眼，只有一道是他觉得质量好的题。
然后他画了半个小时把这道题解出来了。
他好像突然发现了一个事情。
做数学题和听景夙说话的时候，是他唯二可以完完全全集中注意力的时候。
他有去房间里看了一眼，景夙那个转角放药的柜子顶上，放了一本他自己的泰戈尔诗集。
不是他妹妹送的那一本。
泰戈尔。
啊。
他突然很想看一点什么——虽然泰戈尔的诗有时候并不好懂，但是他就是想单纯的看看这些墨字。
看着看着，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后来写了一首曲子，很短，不到两分钟，但是他从八点写到了十一点，终于写完了，作曲完毕之后他心情顺畅了很多，于是他趁着自己还开心的时候赶紧跑去找自己的大提琴，然后架好手机，把这首曲子录下来了。
十一点半，他正式收工。
打开微信，他第一个是想要发给景夙，但是想想对方现在估计已经睡了，再说了，男朋友现在可能还在抉择之中。
抉择。
他对这个词感到气愤。
他理智上知道景夙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就把他怎么样，但是感情上还想着……其实景夙这个时候走了会不会是最好的结果。
刚刚的好心情已经散了。
他把视频发给了唐茂，唐茂作为一个熬夜小天后，十一点半睡觉简直就是耻辱，于是他几乎秒回了阙洲，表示这是真的牛逼。
在唐茂嘴里几乎听不到什么好话，果然，下一秒唐茂犹豫也不带犹豫的把这段视频转发给了赵孟言，还说，到时候开学迎新联欢不能没有他，起码得上去十个八个的吧。
赵孟言也没闲着，自己还没开始看，就先转发给了景夙。
熬夜小天后跟闹事小天王还在聊天。
唐茂问：你这首曲子叫设么名字，你想好了吗？
阙洲看了看自己周围，只有笔和散落四处的稿纸，远处还有一本已经被翻旧了的泰戈尔诗集。
他又突然灵光一现，然后飞快的翻开了那一本书，找了一会之后正式的给唐茂回消息。
：叫《217》。
现实中，景夙并没有像阙洲想象的那样睡着，相反，他一反常态清醒的很。
这两天他反复被约谈，很多跟他一起来的研究员已经被放走过年了，只有他还在被用各种理由留在首都
这群人是什么意思。
不说到自己服软就坚决不放自己走吗。
这样的环境之下他也睡不了什么好觉了，于是他理所应当地十一点半了还没有睡觉。
手机叮咚一响，他收到了一条信息。
是赵孟言发来的视频，说是从唐茂哪里挖来的。
其实他是有点郁闷的，他从来没有听过阙洲拉大提琴，这回阙洲录了个视频还先发给同学。
没有天理了。
他打开视频开始看，一开始是小人在心里疯狂呐喊我小男朋友就是那么厉害，但是后来，他看见了背景的地板上有一本泰戈尔诗集。
阙洲有事没事为什么要看这本书？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Chapter 88 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