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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Chapter 76 祝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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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茂好奇的不得了,还想要继续问,但是奈何他动静太大,老郑直接把一个白板笔的笔帽砸过来。
“唐茂,你上课说话当我听不见是不是!”
景夙刚回菏州,二院还没来得及恢复他的排班,他这两天乐得清闲,整个下午都坐在办公室里跟赵孟言扯淡。
景夙用手机打开网页版的邮箱,看了看那些邮件,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老郑还不知道他跟谁谈呢。”赵孟言说,“他啊,每天都在猜这个年级第一到底看上谁了,到现在也没看出来。”
“他那么关心阙洲跟谁谈恋爱干什么?”景夙觉得奇怪。
“他大概是怕阙洲谈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高考前一天晚上给他甩了什么的。”赵孟言说,“这事情屡见不鲜,我们学校经常有成绩特别好的最后为情所困就堕落了的。”
老郑上完课之后无意间看了一眼赵孟言办公室,发现景夙竟然还没走。
老郑去抓了一把瓜子:“你还没走呢。”
“啊,是,”景夙一时间不知道怎样解释,“我……跟赵孟言聊聊天。”
“你不忙了?”老郑还是一脸懵,“你前段时间不是说你忙的脚不占地吗?”
“现在还好了。”景夙说着,起身给老郑腾位置,“这不刚回菏州吗,空闲的时间多,得过两周才能忙起来。”
过了一会之后景夙说自己去看看其他老师,离开了办公室。
“愁死我了,”老郑叹了一口气,“咱们班又有俩小姑娘谈恋爱了,上课玩手机的也有几个,你到时候去管管。”
老郑明年就要成为教务处的人了,今年是他当班主任的最后一年,一直没在班级上花太多心思,有什么事情都是叫赵孟言去管。
“别愁啊,”赵孟言说,“咱们班是尖子班,生源本来就好,现在每场考试总分能拉第二名的班级一二十分……谈恋爱就谈了呗,上课玩手机也不用管,成绩没下降呢,撵的那么紧干什么。”
“你有点长远的想法啊,”老郑教育年轻人,“高三了,管得紧一点没什么……阙洲这个人根本撬不开嘴,你说这个人到底是跟谁谈了啊,人品好不好啊……”
班级里出个年纪第一不是容易的事,老郑一直把阙洲当做大熊猫来关心,察觉这位大熊猫开始谈恋爱了立马开始心慌。
“人品肯定好啊。”赵孟言没过脑子的接话。
“你知道他跟谁谈的恋爱?”老郑闻言皱眉,“那你不告诉我?”
赵孟言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事情老郑迟早要知道,那么这个知道的过程也就无所谓了。
“阙洲能看上的那能差吗,”赵孟言先给老郑打预防针,“您知道吗,阙洲他其实跟我哥是认识的。”
“啊,怪不得我之前看他俩见面的时候你们表情都很奇怪……”
“上学期我就发现阙洲心理不太对了,那时候我就找了我哥。”
“你哥给阙洲做过心理辅导啊……怪不得他们今天那么快就从心理咨询室里出来了。”老郑摸了摸下巴,恍然大悟,“……等等,跟阙洲谈恋爱有什么关系啊?”
“他俩其实一直有联系,”赵孟言继续打预防针,“今年六月份,我哥给阙洲做过心理咨询之后就挺照顾阙洲的,两个人其实挺熟的,他可能知道阙洲跟谁谈恋爱,一会你问问他。”
“也是,”老郑点点头,“一会我去问问他。”
赵孟言成功祸水东引,安全上岸。
这样的事情当然还是要让景夙自己说,或者阙洲自己说,他自己帮两人擅自在老郑面前出柜了那是不行的。
景夙去看他以前的老师,十年过去,有好几个老师都已经退休了,还在学校里的没有几个,景夙去转了一圈,不到半个小时就回来了。
一回来,老郑就很好奇的看着开始问:“赵孟言说你跟阙洲很熟,你知不知道阙洲谈恋爱了啊?”
景夙听到这个问句之后一愣,不知道这是不是什么套路。
怎么能不知道呢,就是跟自己谈的。
景夙点点头:“您……?”
“那你知道他跟谁谈的吗?”老郑又问。
知道吗?当然知道,竟然有人问自己的男朋友在跟谁谈恋爱……
“我……”景夙一想到之前老郑说话的时候阙洲那一副要把肺咳出来的样子,就知道阙洲暂时不想说,“认识,您直接问他不就行了,他要是愿意讲那就早说了,要是不愿意我也不能告诉您啊……”
“那人好吗?”老郑退而求其次的问,“会不会在高考前一天晚上把他甩了什么的?”
“绝对不会。”景夙毫不犹豫。
老郑觉得莫名其妙:“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人特别爱他,怎么可能在高考前甩了他。”
这是一段第三人称的告白。
赵孟言没有把两个人的事说出来,景夙碍于阙洲自己可能不想让别人知道,于是也没有说,但是阙洲这个人有时候脑子就会缺根弦,爱干嘛干嘛什么也不管。
阙洲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景夙了,现在就眼巴巴的等着能赶紧回家。
中午见了半个小时怎么够,下午唐茂不顾任何礼貌礼节一个劲儿的跟他问他俩的事儿,阙洲挺乐意跟他讲,就是越讲越想景夙,越想越上火。
这会儿已经是喷火巨龙了。
景夙早就帮他跟赵孟言请好了晚自习的假,就等着最后一节课下课之后可以赶紧带人回家。
前几节课还待在赵孟言办公室里,等到了最后一节课,赵孟言刚好有课,景夙也干脆不在他办公室里呆着了,直接坐在了阙洲班级门口的软凳上。
十二月底,菏州已经挺冷的了,太阳落山的也早,这会儿天色已经有些暗下来了,太阳藏进淡淡的云层,只留下一点点金色的光从云薄的地方漏出来。
挺好看的。
菏州离市区很近的地方几乎都是各种各样的建筑和一些四季常青的树,极其现代化工业化的同时好像又留下了一些大自然的温柔,市区寸土寸金,一眼望出去几乎是看不见山的。
只能看见每天都很好看的落日夕阳,这些纷呈的色彩为这个城市锦上添花。
德观一直是欧式的建筑风格,被那些绿的生机盎然的藤蔓衬托,叶子里还藏着奶油色的小白花,一年四季都不凋落。
每天不一样的夕阳就是这些建筑和树植花卉最好的配色。
“阙洲你给我好好听一节课行不行!”赵孟言吼,“这才哪跟哪啊,还有二十分钟放学你怎么就开始收拾包了。”
“我听课了,”阙洲崩溃,“我真听课了,你讲的是复习课,刚刚讲数列的函数特征……”
赵孟言听见对方把自己刚才讲的内容说了出来,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样批评这位祖宗。
赵孟言和景夙都把阙洲谈恋爱这事瞒着了,但是阙洲自己倒是一点都不注意。
景夙趁着他们还没下课的时候出校买了两杯热可可 ,在这个如此之冷的天气里可以暖暖身子,他呆在咖啡店里把自己的那一杯喝完了才走,拎了另一杯给阙洲。
阙洲这人猖狂的很,还没走出教学楼,就把自己这一杯的习惯凑到景夙嘴边,景夙还喝了两口。
好巧不巧,这一幕刚好被老郑从后面看到。
老郑也不是年轻人了,刚开始看见的时候没有什么别的猜想,只是觉得奇怪,但是回去跟赵孟言提了一嘴。
“你说阙洲跟小景这俩人怎么还喝同一杯饮料呢,他俩也不是兄弟不是父子的,怎么就那么熟呢,这不是只有小情侣才能干出来这事儿吗……”
赵孟言叹了口气,在心里说了一句哥哥我可能要对不住你了,然后意味深长地接话:“是啊,这不是只有小情侣才能干出来这事儿吗……”
老郑刚听完这句话的时候我觉得还没什么,但是之后也想越奇怪,结合之前他看见两人见面时候的表情,加上他之前问景夙的时候景夙那一句“绝对不会”,再经过一个晚自习的不断猜想之后,思维终于被打开,有了一个非常令他震惊的猜想。
景夙洗完澡之后擦着头发出来,头发尖还滴着水,他找了一个米色的长毛巾随便裹了一下。
阙洲在他的床上,这会正在趴着翻一本漫画。
房间里开着暖空调,温度很舒服,穿一件单衣刚好合适,一些带着温度的水蒸气从他刚洗完澡的浴室里涌出来,雾气弥漫。
这样的生活好像挺安静的。
景夙心里一动,套了件睡衣,躺过去搂着阙洲。
灯关了,阙洲翻了翻身。
景夙很享受这种一个多月都没能抱得到对方、但是现在阙洲已经完完整整的在自己怀里的感觉,这样他内心很充盈,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鼓鼓涨涨。
景夙一直也没指望这个小孩能安分到哪里去,果不其然,这家伙没过两分钟就开始躁动。
“哎哥你有几块腹肌啊,你给我摸摸行不行?不行啊?为什么不行……这有啥的,没关系没关系,你困啊?你睡就行,我摸我的你睡你的……”
“不行。”
景夙这语气不知道是因为辗转了一天还是因为无间隙的工作了很久,想睡觉的心非常迫切,或者说是不相信自己腹肌摸完了之后还能心平气和的睡觉,总之语气有点强硬。
翻来覆去絮絮叨叨的阙洲突然不说话了,刚刚还紧紧贴着自己,现在貌似已经翻身平躺,跟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两秒钟,景夙就意识到了刚才自己语气的不对。
他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有点……困,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摸摸摸摸,来……”
景夙想要把阙洲的手拽进自己的衣服,但是阙洲挣开了。
他有点发愣,但是窗帘很厚,黑暗的房间他看不清阙洲的表情。
景夙摸索着又碰到了阙洲的手,这一次他没怎么动,就是捏捏阙洲的指尖。
阙洲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被景夙两个字影响情绪。
他总是觉得自己离对方太远,也害怕景夙突然离开,因为社会身份的巨大差距,阙洲说不准这个大自己十岁的、各方面条件都很好的人一定能陪自己走一段很久很长的路。
而且景夙在某一些感情问题上冷静的过分,比如告诉他未必能永远在一起云云……这些都放大了他的害怕。
今天景夙在说“不行”的时候,他的心脏狠狠的跳了一下。
“怎么了?”景夙凑到他旁边。
“你睡吧。”阙洲声音很小,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不睡了不睡了。”景夙回忆了一下何兴给他说的那些谈恋爱的注意事项,深知现在不能睡,“不睡了,不困,你摸,来……”
“你睡!”阙洲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点激动,吼完这一句顿了顿,放缓了语气,“你睡。”
景夙被他这么两句吼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了?”
“你睡吧,行不行。”阙洲又往他这边凑了一些。
阙洲有时候很奇怪,有时候会作出或者说出景夙没法理解的事或话。
包括今天这次突然死命的叫他睡觉……
为什么呢。
景夙在心里问自己。
阙洲躺着半天没动,过了半天才静悄悄地翻了个身背对着景夙。
然后,景夙把他抱住了。
景夙是在阙洲的身后跟他说话的,刚开口的时候,阙洲缩了一下,然后就静静的听着了。
“我之前跟你说,有什么事跟我讲,有什么情绪要跟我说,是不是?”景夙眼神没有聚焦,从背后抱着阙洲,狭小的视野里只有对方的睡衣领口和发丝,他也没顾着等阙洲回答,“但是我觉得,我跟你说完之后,你也没有什么事都跟我讲。”
他知道十七八岁的小少年内心戏总是很足,不费点心思根本看不明晰,回避表达也是常有的……
“你答应我了,你说你会讲的,各种打击打法的小事也讲了不少……但是我觉得,那些真的让你感到不高兴的你没有跟我说……你说了吗?”
“说什么……”
景夙叹了口气。
他发现很多年轻人都不喜欢沟通,也不喜欢那些坦诚地交换想法,阙洲就是一个典型。
“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你从来不跟我说你为什么不高兴。”景夙说,“你有心理方面的问题,这一点你知道,因此有负面情绪合情合理,人人都有消极的时候……在一起之前你还跟我说,但是在一起之后你从来不跟我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