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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Chapter 51 寻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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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夙跟沈成禾交接了一些问题之后景夙就买机票迅速回了菏州。
其实从一个心理医生的角度来考虑,景夙觉得阙洲目前的心理状态是不会想着去伤害自己的。
因为景夙听阙洲说过“我比一切人都更加需要活着”这句话。
所以说景夙现在并不害怕阙洲会伤害自己,以为他伤害自己的几率非常小,他更担心的是阙洲究竟去了哪里,是自己去的还是被别人带着去的。
他担心的是阙洲有没有受到外界的伤害。
在首都和和菏州这两个大城市之间往返的机票如果不提早买,那么就很难买到头等舱或者商务座,要追求速度的话就只剩下经济舱。
但是众所周知,737 的经济舱空间非常小,坐着非常的不舒服。
景夙看着手机的购票页面,在“委屈一下买经济舱能早一点回到菏州”和“买一个晚一点但是有头等舱的机票”这两个选择之间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前者。
先回菏州吧,早看见阙洲早安心。
上了飞机之后,景夙对两个明示暗示让他帮忙把行李箱抬到行李架上的浓妆艳抹的姑娘熟视无睹,坐下就开始睡觉。
他值机的时候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幸运的是旁边是一个同样很爱睡觉的大叔。
幸好不是浓妆艳抹的小姑娘。
景夙松了一口气。
他每次都喜欢坐上飞机就戴眼罩开始睡觉,但是他并不是每次都能睡着,有时候就是闭目养神,然后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这次也是。
他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各种各样的小姑娘完全没感觉的,他不知道。
好像几年前心协里就有一个女研究员对他有意思,经常花枝招展的来给他接机,但是他自己确实没什么感觉,而那个女研究员对他各种表示之后见他毫无反馈,也就放弃了。
那这么说,这确实是几年以前就有的现象,不是在阙洲出现之后才有的。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也不能说自己对女性毫无感觉,虽然在生活里没有遇到极其心动的女孩子,但是当时他还是期待过极其优秀的女性伴侣的,对结婚生子也是有规划的。
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是工作麻木了还是什么其他别的原因,这样的规划也渐渐淹没了,慢慢的就没了这样的想法,觉得还是顺其自然。
只不过这顺其自然顺着顺着,就也顺不出几年之前的那个感觉了。
之前他认为很优秀、性格很好的女同事被他慢慢的处成两肋插刀的兄弟,而那些他在国际领奖台上看见过的风度翩翩的女孩子,渐渐的在他眼里也只剩下欣赏。
可是他在这个时候还是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取向。
因为那时候他看着男女的片子还是会有反应,这点他是自己知道的。
即使是现在,他看着这样的东西还是会有反应。
所以他知道,他喜欢的是阙洲这个人,跟他的性别似乎没什么关系,也谈不上什么取向。
他的奶奶是一个非常开放的人,他爸爸妈妈结婚那会一开始就想要当丁克,而丁克的这个想法放在现在这个时代的某一些家庭里也不是什么容易接受的事情,但是当时他的奶奶并没有反驳年轻一辈这样的想法。
也是因为这个,这个在世界上差点没有他。
后来是因为看见了亲戚家非常可爱的小宝宝,才决定要生孩子。
——只不过他俩生出来之后才觉得有些事与愿违,这孩子智商是高,但是小时候的性格属实不是那么好。
一句话来形容景夙小时候的性格——奶且乖且坚决不理人。
他之前也跟奶奶说过阙洲的事情,奶奶早就欢欢喜喜的接受了,还觉得他没有效率,办事那么慢。
挺好的。
后来景夙又发觉自己想的有些远,于是专心致志的开始睡觉。
这几天他在警局他是没少睡觉的,尽管条件不是那么好,但是他有很多闲着的时间用来休息,所以他是不困的。
但是考虑到会菏州之后可能会忙阙洲的事情,所以他还是秉持着“能多睡一点是一点”的优良传统开始补觉。
这两天的天气不太好,飞机一直在颠簸,天上有两层云,飞穿了一层云之后往上一看还是一层云。
虽然是乌云,但是这里的云很好看,很像几个墨点在天幕上被晕染开,缭绕的云雾里裹挟着细密的雨。
他又不免的想起了首都死去的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被杀害的整个过程景夙是没有参与的,但是他依然很怜悯这个小男孩。他本身就是一个私生子,之后走到社会上肯定会饱受非议。
而他的母亲,生下他无论是自愿的还是被钱买通的或者是被强迫的,一个二三十岁的女孩子独自一个人养大一个孩子,怎么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这个孩子本身的悲哀比他的母亲来的还要剧烈。
现在这个孩子死了,景夙说不清这是幸运还是悲哀。
怎么说呢,人一生最大的悲哀就是无法体会这个世界的精彩。
景夙在飞机上胡思乱想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的一个多小时都用来补觉了,下飞机的时候还有些困。
他会菏州这一趟并不需要带什么生活用品,因为他两头都有房子,空着手直接飞就行了,于是他只是拿了一个包背着电脑和其他的一些杂碎的东西就这样回菏州了。
并不需要行李托运,于是比一些人要早出机场,他给阙洲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接。
景夙也不吃惊,他也没想着阙洲这个时候能接他的电话。
结果一出去,遇见了根本没打招呼就来接他的方楠。
其实菏州机场很大,如果不是景夙出去了之后想要回来买瓶水于是折回来,他可能都遇不到方楠。
“你下次来跟我提前说一声啊。”景夙跟方楠招了招手,“不然没遇上那不就是白等了。”
“我发了消息啊,你可能在飞机上。”方楠说,“沈队长跟我说的晚……哎算了不管了,你得跟我回警局看一下阙洲那个案子目前的形势。”
“行啊,”景夙对和这个倒是没什么异议,“但是我们不是应该先找阙洲吗?”
“沈队长跟我们说了,你说他一时半会干不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那不就行了吗,再说,他玩失踪之前还跟我说叫我们别跟了,我估摸着不会出意外。”
“行吧,”景夙有点屈服,但是听见方楠说阙洲不会出事他倒也放心了,“回警局吧。”
景夙的车这一次是停在机场的,所以他能开自己的车。
这样就方便很多。
他本来就是大清早才买机票出发的,两边一折腾,到菏州的时候已经两点多了,再从机场出去,去吃了个饭再去警局,到了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
方楠刚被景夙请着吃完一顿饭,很疑惑的问景夙:“哎景哥你不是应该在飞机上吃过飞机餐了吗,你现在怎么还饿呢?”
“这个航空公司的飞机餐难吃的要命,”景夙摆摆手示意方楠赶紧开车,“赶紧去警局,你给我讲完我还要去找阙洲呢。”
方楠不说话了。
方楠用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分析了自己悄悄的跟着保护了这几天之后分析出来的信息,但是翻来覆去也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阙洲目前确实很危险,但是这一次玩失踪应该是暂时安全的。
景夙困得不行,一心只想去找阙洲,听着方楠叭叭叭了一个下午,也没听出来方楠的这个结论到底是怎样的出来的。
这整个下午他只听见了一个有效的消息,就是方楠嘱咐他有什么新的关于阙洲的消息最好都跟他么说一下,信息越多查案越快。
景夙答应了。
警局现在是要找阙洲,方楠他们没有什么思路,但是景夙是有的。
景夙先去了一趟阙洲家,在楼下遇到了一个带着狗的老人家,告诉他阙洲跟自己住一个单元的,阙洲在两天前就出去了,没回来过。
之后他又去了一趟德观,没找到阙洲,倒是遇到了赵孟言。
“你怎么回事?”赵孟言大概是刚上完一节课回到办公室,“你不是在首都吗?你的事情处理完了?”
“还没,”景夙回答,“沈成禾去了,我就回来了,他们说这两天找不到阙洲。”
“应该不能出事吧,阙洲昨天还问我要试卷来着。”赵孟言皱了一下眉,然后又展开了,“应该是没事的。”
“我也觉得没事,”景夙往赵孟言的办公桌上一坐,“但是现在找不到他。”
赵孟言之后一个半小时之后还要带一个晚自习,所以景夙跟他吃了个晚饭就走了。
“我走了,”景夙一遍起身一遍说,然后把赵孟言上下打量了一遍,“……十月中旬了多穿点衣服,都秋天了还短裤短袖的,倒时候感冒了人关瑶还得照顾你。”
“行,你赶紧找阙洲去,”赵孟言收拾着自己的教案和课本准备进教室,“我觉得他是没事的,你找到了之后跟我说一下。”
找了他家和学校,没什么收获,景夙是在是不知道阙洲还会去哪里了,想了半天决定去阙枂的墓地看看,于是跟沈成禾打听到了阙枂安葬的地址。
但是到了之后还是没有发现阙洲。
阙洲也不在这里。
景夙觉得有点奇怪。
作为一个一线城市的警员,方楠怎么可能连一个人都找不到。
“你们查监控了吗?”景夙打电话给方楠,“没找到人吗?”
“监控里最后一次拍到他进了一个面馆,我们的警员在几条街之前就把他跟丢了,”方楠有点气急败坏,“又不是有监控就一定能找到人,不然每年那么多失踪人口都去哪了。”
听完方楠这一句解释的话,景夙突然有点心慌。
最后景夙决定还是先回一趟家,把电脑啊资料啊什么的放一放,实在是找不到的话那就让赵孟言联系一下阙洲。
说不定就联系上了。
他一边开车回家,一边跟赵孟言打电话,让赵孟言跟阙洲打一个电话试试阙洲接不接。
几分钟后赵孟言给他打来了电话:“阙洲人没事,我跟他打电话他接了,说他现在很安全,但是跟他说大家都在找他的时候他就把我电话挂了,没告诉我他在哪。”
赵孟言如实汇报。
景夙觉得有种很别扭的感觉。
为什么阙洲能接赵孟言的电话却不接自己的电话?为什么不接?
既然阙洲能给自己找一个隐蔽且安全的地方,那也就不用担心会出事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让阙洲自己安静的休息一段时间,那也是好的。
但他还是有点担心,于是莫名其妙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阙洲家里的监控——
果然没人,沙发上摊着几本书和几张试卷,旁边的垃圾桶里还有空的零食袋子,生活气息很浓。
景夙回到小区,停好车、刷卡上楼等等动作一气呵成,一直到开门之前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直到开了自己家的门,景夙才直接愣在原地。
家里有一盏很暗的落地灯是开着的,散发着微弱且温和的光芒。
——他找了阙洲好几个小时,但实际上阙洲就在他家里。
他在那一刻突然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可置信,他的眼睛告诉他阙洲现在就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就在他家里,但是阙洲为什么会在他家里,为什么要来他家,他都不知道。
一切都很让他没法相信。
但是阙洲确实是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抱着一个方形的抱枕这样睡着了。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钟,才八点多。
怎么现在就睡着了?
景夙站在门口——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过处理这样的事情的经验。
他现在应该去找张毯子给阙洲盖上吗?还是把他叫醒问问究竟是一个什么情况?叫醒他会不会吓到他?自己应该怎样解释自己突然出现在了菏州?怎样说比较自然?……
他最后还是没有叫醒阙洲。
他静悄悄地把自己的电脑和资料放下,静悄悄地去洗了个手,有从冰箱里找了一盒蓝莓洗了。
他看着沙发上的阙洲,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把这个状况给方楠汇报一下。
于是关掉闪光灯拍了一张极其模糊的阙洲睡觉的照片,然后发给了方楠。
方楠这次没有很快的回他的信息。
半晌之后,方楠只回了一个字,但是他自己所有的真情实感却在这一个字里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景夙低头看消息。
只见方楠回了一个字:“草。”
他无声了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