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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七 扑朔迷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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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行简往旁边挪了挪,这纪玄铮,该不会是看她身后的谁吧。
她挪到一边,回头看,身后却没有其他人了,她身后只有越过观台,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岳曲线,那是南山。
难道是她来之前的荣居敬与这人有什么渊源?
不对,自己是有荣居敬的记忆的,荣居敬只有程世昳那一段,绝对不会在京城冒出一个与其有瓜葛的吏部尚书纪家二公子!
众人神色各异的看着荣行简。
就连公主都看向了她。
公主张了张嘴,想要问荣行简什么似的,但最终出于信任的没有多言。而是转而严肃的对着纪玄铮道:“你在胡说什么!”
只见纪玄铮双手横叠与胸前,跪下向着皇上磕了一个头,在纪家人惊讶的目光中道:“我的心上人,埋在南山上!”
荣行简在惊疑中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个乌龙。
纪家在场的人,共有四个,包括公主曾经的相好纪玄雍在内,都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不知道他突然在说些什么。
只有纪大人,那位城府极深且圆滑的吏部尚书大人,没有太多的惊讶,他稍显浑浊的眼睛似乎在说“玄铮这孩子,总算派上用场了”。
纪玄铮跪在地上转向公主,又磕了一个头:“我的心上人,名叫萧月如。”
他的话音落下,公主猛地攥住了椅子扶手,眼尾发红,整个人都酝酿着风暴般的愤怒,她疾声厉色道:“闭嘴!”
“你今日在这里,提她的名字是何居心!”
“你又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
不止是公主,连同皇帝太后,在座朝之肱骨,皆尽神色晦暗不明。
荣行简的疑惑不但没减少,反而愈加的浓重了。
萧月如......萧月如......这是什么人?
萧。
荣行简突然想到,公主的生母,先皇后,不就是萧皇后吗?
萧月如,莫非是萧皇后娘家的人?
难道他说出的这个名字,涉及到公主小时候,那褫夺后位,毒酒赐死一位皇后的皇族秘密?
这件事,又为何在今日,在太后的寿辰之日提出来,让这桩过去几十年的旧事重见天日?
但显然,皇上并不想让这件事在今日曝露在众人面前。
“返程!”
城郊狩猎的队伍借着落日最后一线光芒返回京城,当皇族子弟进入宫中举办家宴,皇宫关上那扇反复修缮过的沉重的大门时,最后一丝日光,彻底沉入了地平线之下。
晚上的皇族家宴荣行简不能参加,回来的路上一直沉默着的公主在公主府前与她分道,告诉她太后大寿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了,她可以回家去看看,过两日再到公主府上来商讨要事。
站在荣家宅前时,她暂时将暗流涌动的阴谋与秘密置于脑后,笑着叩响了自家的大门。
天色晚了,大门已经落了锁,只剩下一道侧门,荣行简正要喊自家常年看门的刘伯时,一个人掌着灯笼打开了门。
是一个眼生的人。
荣行简下意识后退半步,身后春花、秋月和夏露跟着她,春花从后面托住了她的胳膊,轻轻地摇了摇头。
意思是这个人她也不认得。
怎料开门这人却认出了荣行简,有些惊讶意外的笑着问道:“大姑娘怎的这时候回府了?快快进来吧,我这便去告诉老爷和夫人。”
荣行简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刘伯呢?”
那人一边让开门,一边解释道:“刘伯调进别院儿去了。”
进了门,荣行简便道:“我自回了院子便是,天色晚了,不用去叫醒爹娘了。”
她说着就要往自己院子方向走。
看门的那人掌着灯,一脸不好意思的拦住了荣行简,说道:“大姑娘,您这些日子没在,原先的院子老爷有别的安排,先把您的屋安排到二姑娘院子去了。”
然后他招呼了晚上守夜的侍卫说道:“你看着门,我先掌着灯把大姑娘送到屋里头去。”他提着灯笼就引着荣行简走。
荣行简心中有些嘀咕,荣家统共这么些人,她的院子还能怎么安排?
左右不是大事,这会儿爹娘可能睡下了,妹妹应该还醒着,去行易院子里也好,正好她有些想行易了,还有行盛不知道长身体没。
到了行易的院子,透过一掌宽的院门缝,能看见屋里烛火还亮着。
院门一响,妹妹屋外的丫鬟便来开门,一瞧,是荣行简。
随即高兴的喊:“小姐!小姐!大姑娘回来了!”
“啊?!”
“什么?真的假的!”只听一阵响动,荣行简没走进屋里,妹妹先撞出了门扑了过来,惊喜的抱着她问道:“姐姐!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荣行简紧了紧这个拥抱说道:“公主的事忙完了一些,虽说明日回来也行,但我想家想的紧,一点都不想耽搁了,便干脆直接回来了。”
说完这话,突然她感觉到妹妹的肩膀微微有些颤动,她拂了拂行易的后背道:“秋夜太凉了,行易是不是觉得冷?快进屋吧,别着凉了。”
她的话音一落,荣行易“哇”的一声就哭了,眼泪啪嗒啪嗒的直掉,哽咽着说道:“姐......姐姐,爹他......爹他......”
荣行简一下心慌了,面对皇宫那么多人捧着断了的棱柱都没这么慌,她扶着行易的肩膀看着行易的眼睛问道:“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爹欺负娘!”
荣行简有些傻眼,她没想到是这个回答,她以为她跟在公主身边的所作所为给爹带来什么灾祸了。
她顺了顺行易的气,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爹院子里的明兰怀上了弟弟,娘不高兴,爹还打了娘一巴掌,说些什么娘犯了妒罪,想断荣家的后。”
“爹和娘已经好久没说过话了。”
“姐姐,难道咱两不是荣家的后吗?”
荣行简紧紧拧住了眉头,爹原本就有些此时人的不好观念,从前只她姊妹二人还好说,爹也没法儿把心思花在别处。没想到入了长安,当了官,却这时候整这么一出,简直是雪上加霜!
屋外的事情还两眼一抹黑,家里又有这样的变动。
想是她的院子便是拨给明兰和肚子里未出生的儿子了。
荣行简看着妹妹只得先安抚道:“明日我再去和爹娘谈谈,回屋吧,先睡吧。”
行易抹掉眼泪点了点头,指着自己屋旁边儿的屋子说道:“姐姐的家什都在这屋里,每天打扫着的。”
“好。”荣行简又问道:“行盛呢?”
行易指了指自己屋:“行盛睡觉都是和我一个屋,白日里与我院儿里红缨她们一个屋。”
“她睡着了,每日都睡得可踏实,什么动静都吵不醒她。”
荣行简点了点头道:“不错。”
她牵起妹妹的手走到屋门口:“你安心睡吧,不论什么明日再说。”
夏露和秋月先去红缨她们那儿安顿下了。
荣行简坐在屋里,看着自己摆放整齐,不染灰尘的东西,想事情。却见春花点了蜡烛,似乎也在想什么。
她注意到了春花的表情,于是说道:“怎么了,春花?”
然后她拍拍身边的圆凳说道:“你坐下说。”
春花捏了捏手指,坐了半个屁股,显得很不安。她左思右想,还是说道:“小姐,老爷的事好像不是突然来的。”
荣行简郑重道:“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春花问道:“小姐,你还记得小行盛来家里的那日吗?”
“记得。”荣行简点了点头。
“那日我去厨房传饭,顺道去拿凉好的蜜瓜,在厨房碰到了老爷院子里的明兰。”
春花回忆着继续道:“明兰姐姐当时戴着一支簪子,她说是荣家银饰铺子的新款式,时行着的。”
“只是后来过了几日,我才在铺子里看见这样式,倒像是铺子里还没上,明兰姐姐提前戴上了。”
“小姐,我就想到这些。”
荣行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春花。”
道了谢,她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带着春花也打了一个,于是春花便等荣行简上了床,熄了烛火,去外屋睡下了。
荣行简坐到床边,想着今日种种。
先是在御花园,由秦若梦小姐引出了她与纪家的婚事,借此太后提起公主和亲一事。这里,秦翰林家与纪家都是太子党,在此时,因为显然与太后通了消息,显露出了支持公主和亲的意向。
午宴前,公主的寿礼被人动了手脚,也是对方不懂,以为可以毁掉佛光之事,却没有成功。如果对方成功了,在今天,会给公主造成什么影响?
午宴时,皇上提出和亲一事,右相持反对意见。但右相,也是太子党人。
太子对公主和亲一事,到底是支持还是反对?太子党内部,又有什么纷争?
狩猎时,有赤鹿出现,而秦如风恰好捉住一只狐狸和五只兔子,其中是否有人暗中作怪?
及至在太后寿辰上,纪家二郎翻出与先皇后有关的故人一事,到这里,荣行简就完全失去思考方向了。
主要还是因为她对当年的事了解太少。她还缺一把钥匙,才能连接起纷杂凌乱的猜想和线索。
等过两日回公主府上,也许能从公主那里找到那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