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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五 形势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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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这是打定主意要把公主送去和亲了!
荣行简的脸色没比公主好看。
哪怕是太后的寿宴,哪怕是公主正使佛光显耀,他们却一而再的要把公主送上出嫁和亲的不归路!
这不是小事,是什么时候定下的,又与朝中哪些要员商讨过?
荣行简再次看向殿中神色各异的脸,她很想问问为父为皇,为臣为才的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大燕又不是已经衰落到不能动一兵一卒的地步了,才起边患,便要将唯一的公主推去和亲?
那是他们的公主,是他的女儿啊,这是什么跪族行为?
从古至今,试问哪一朝代将公主送去和亲便能保家卫国了?除了给苟延残喘的封建皇室续上几天命,又有何作用?
公主也许不能意识到这个问题,但荣行简知道,“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一句文字游戏,和亲是维护皇权的推拉手段,与能不能保住百姓国家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
一只狼嘴边的羊,送出再多的羊羔子,难道狼便不吃它了?
这是国力角逐的问题。
为了转嫁危机为了利益的,邪恶的侵略吞并战争,从不以有没有把皇帝的女儿嫁过去而转移。
从不以一个女人无用的婚姻而转移。
反而那些过去和亲的公主,有些眼见故土亡国灭种,除了徒劳无功的赴死,就是承载着骂名苟活。有些苦望故乡而不得外邦信任,郁郁一生。
这一刻,荣行简深刻的认识到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权谋就是信息战,她连是哪些人定下的要送公主和亲一事都不知,更遑论这其中的隐情了。
若是公主再如同史书记载的宿命一样,被迫北上出塞和亲,感染鼠疫客死他乡呢?真要是走到那一步......
她还在思考她能做些什么的时候,公主突然说话了:“父皇,和亲一事恕女儿无能为力。”
公主和亲一事,并非所有人都支持,先前后院女子不好置喙,此时有朝中要员在场,便有人听了公主的话对皇帝说道:“圣上三思,公主虽久未婚嫁,也未招驸马,甚至行径乖张。”
“但公主是我大燕的长公主,是燕国的明珠,燕国万民可能不知道臣右相,却无人不知燕国有公主!”
“只要公主在京城平安一日。”
“天下便知大燕强盛一日!”
“天下万民便知大燕能护佑他们安居乐业!”
“右相。”皇帝的声音肃冷下来说道:“你僭越了。”
“朕的女儿婚嫁之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
荣行简便看见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呼道:“圣上三思啊!”
文昌台右相,乃是太子党。
她虽然才能把人和名对上号,但在公主府上的日子,她并不是躺平白吃饭的,经公主的指点,在她原有的基础上,朝中错综复杂的党派关系,她将名号派别都记下来了。
荣行简看向站在皇帝斜后方的太子,与她此前见过的五皇子长得不太像。五皇子更像皇上,而太子,应是更像当今皇后吧。太子不赞同公主去和亲吗?为什么呢?
紧接着又有一位大臣走出来,对着右相说道:“右相大人,您糊涂!”
“今日太后寿辰,你怎的说这话呢?”
“女大当嫁,对公主来说也是好事。匈奴虽地远,却日渐强盛,近邻是姻亲,有何不好?”
公主定定的站在那里,阳光还在通过她手里的水晶色散成七彩的光芒。
周围的声音愈加的多了起来。
仿佛在场所讨论的事与公主无关似的。
怎么所有人,都把她当做一颗真的珠子似的,分析着大燕正在倾颓的华服上缀着的这珠子该去换取什么,她怎的,不是一个人呢?
突然她感到有人注视着她,她回望过去,看到了荣行简的眼睛。
荣行简看着公主,若是真有什么传音入密的本领就好了,她就可以告诉公主“别担心,我在”了。
手中的铜镜移动着,一枚七彩的光斑落在公主的额头眉间。
公主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响彻殿间:“父皇,儿臣愿意带着这份佛缘,带着上天的庇佑,去镇戍北部边地!”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北疆军中儿郎众数十万,若是大燕的公主长居北地,北疆必定士气高昂,宵小不敢妄为!”
“我是大燕的长公主!”
“我在北疆,除非匈奴的铁骑从我身上踏过!”
“我安,北疆安,天下安!”
“天佑大燕!”
随着最后四个字落下,所有不支持和亲的大臣也高呼起来:“天佑大燕!”
“天佑大燕!”
最后竟是殿中齐齐高呼了起来!各异的心思被这一刻长公主口中家国的呼声所遮掩。
皇帝的脸色并不好看,但面对此情此景,他也只能道:“按礼制,未婚配的公主皇子,不得外放。”
公主神色莫名,笑道:“父皇,既然如此。”
“皇祖母宴后城郊猎场的庆祝,除我的皇弟们外,猎得猎物最多尚未娶妻的男子,便让他做驸马,如何?”
说出“驸马”二字,公主的思绪回到了她才刚刚及笄,一次出宫游玩,见过那样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长相英俊不凡的少年。他清冷好看的眼睛中仿佛含着一汪冰泉。
他说话时,喊她“公主”两个字的“主”字时,别人都是嘟出一个小小的圆来,只有他,是一个小小的菱形。
他长了一副出尘脱俗,不爱权欲的样貌。
那是她第一个想要招作驸马的人。
她的眼神落在一个站在太子身后的男子身上。
纪玄雍,纪家嫡长,一个马上就要大婚的男人。
他的眼尾爬上了细纹,他在纪家几子家宅的斗争中消耗尽了他的元气,他清冷的眼睛里的冰泉消融了,他不说话时,嘴唇也并不好看。
“非文武双全之材,不能配得大燕的明珠。”皇帝终于说话了。
“众爱卿便与家人同享午宴吧,宴后一道前往猎场。”
荣行简看着众人便要归坐,但公主寿礼被打破一事还未翻篇,交由允德处置了。
她不知道是谁做的,她们在明,对方在暗,那么只能选择阳谋了。于是她当着众人的面,高声对允德说道:“此节法器上有断柱之人的指印,查找破坏之人您可从中入手。”
如此,既可以避免下手之人是允德的人而糊里糊涂的漏过,也可以使没有动作的人避嫌,而留下指印的人,必定会想方设法的毁灭证据。
届时只消得看各方的作态,便能略知一二。
午宴上,以她的身份地位没法入宴坐着,她能来都是托了公主的福,于是她静静的站在公主身后。
她不由的反思起来,是她太过心急了,若是当做她穿越来之前玩儿的游戏。以她的等级,还是新手村选手,却冒然闯入了中心boss战,因此只能在边缘打打辅助,稍微被剐蹭一下都有毙命的可能。
公主今日的话,不是临时起意。
她决定追随公主后,便与公主商讨过发展规划,提到了选择外放发展个人势力。
这个时代,要让一个女人坐上那个位置,光是身处权力中心却远离政要的玩权弄术,是做不到的。
大燕北疆很危险,形势因为大量军队所在而十分复杂,关内道北及陇右道皆与匈奴部族接壤,边关几州有地方重权再握的节度使,他们派系不同,手握军政大权。
具体选择去哪里扎根,还要回去与公主细细商量。
荣行简就这么绞尽脑汁的想着,又随公主出了正殿,坐上了马车,随众前往了皇家城郊猎场。
明黄色的绸布在猎场外围的观台上飘扬。
“呜!!!”
“呜!!!”
号角声吹响。
众多贵胄子弟,包括五位皇子,统共三十余人,皆换上了骑装,背负弓箭,向着观台上的皇帝太后行礼。
随着皇上的一声令下,犹如离线的弓箭奔向了身后的疏林。
此次“田狩”主要是为了贺寿游乐,前三日才开始准备布置场地。若是大型的“君狩”活动,需要更早开始调动人员,并派遣侦查提前探寻猎物踪迹,从围困猎物的人手安排,到争夺猎物或是合作,都仿佛小型军事演习一般。
只是当今圣上已经许久没有举办那样大型的狩猎活动了。
突然,观台前的空地上,又有三匹马出现,马上皆是身着胡服的女子!
公主给荣行简递了一个果子,好奇的问道:“你会骑马吗?”
荣行简摇了摇头:“不会,我肢体不协调,且家中未曾教我骑马。”
“不过,我的妹妹倒是曾经玩闹着学过几年功夫,对此道颇有些天赋。”
公主“哦?”了一声,说道:“便是荣行易吧,你可以带来见见我。”
而后公主抬手轻指三位骑马的女子左侧的那一个,对荣行简说道:“这是英嫔,乃是西域小国送来的‘礼物’,她常年喜爱骑射,有这样的活动,父皇便会带着她。”
“另外两个,其一是卫国公府上的养女,另一个便不用我说了吧?”
卫国公府的,不是霍公子家吗?竟还有一个养女?
看着策马走近观台的三女,荣行简惊讶的看到了秦如风!
荣行简看了一眼坐的比较偏的秦家,她们的神色有些怪异。
“公主,此前我瞧这位秦小姐在秦家地位不高。怎的竟会骑马?”秦翰林家也没条件连个不受宠的女儿也能教着骑马。
公主说道:“有些传闻,这事,还要从长说起。”
“先看看今日,我的驸马是何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