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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暗恋是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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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是风,喜欢是海啸,爱是海,可人是孤岛。
三中,是一个小县城的高中,没有轰轰烈烈的师生情结,没有全省第一的文科理科状元。
随处可见的是校园欺凌、殴打老师、早恋、染发烫发,凡事平常学校的十条禁令,本校的学生一一齐全。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所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痞子泛滥的高中,也是部分人的三年青春。
高一六班的走廊中各处逃窜着各个班级的学生,大多都是翘课去网吧的。
六班的门牌上被画满了涂鸦,奇奇怪怪的形状图案,更有甚者则用黑色记号笔写上几个大字:“XX到此一游”。
最后一排角落中的少女趴在桌子上听着枯燥的数学,时不时发发呆,匆匆又夏天,窗外的梧桐树叶,渐渐落下。
她撩拨着染着淡蓝色的秀发,将发梢用食指卷成一圈又一圈,肉嘟嘟的粉唇上翘着一支笔。
少女披散着长发,头发像一层厚密的细软的蓝丝璎珞似的遮着她雪白的脖子。
她的皮肤光滑柔嫩,生的一双妩媚狐狸眼,秀色可餐,可在整个三中却无人敢调戏或者轻薄于她,只因她是狂傲不羁的野马,没人能够束缚住这样一匹烈马。
“哎哎哎哎哎!橘子,看数学老师又秃了,指定被你前几天气的不轻。”
前桌向后靠了靠,不停的用后背撞击着盂橘的书桌,并扬了扬头示意。
前几日,刚开学时,这个破烂学校除了六班班长以外居然能有人中考高达六百多分,这分数在本县完完全全可以上一个重点高中,并且那学生初来乍到就受到各个老师的重视。
可那学生不是老实人呢,刚来到三中就扬言收盂橘做自己的女朋友,说是为了盂橘才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学校。旁人都替他捏把汗,众所周知盂橘身边的“左龙右虎”也不是个善茬。
所以盂橘带人把他打趴下了。
最后那人也是匆匆转学走了。
“地中海”是三中教导主任,专门负责管理文科生。他听闻此事之后被气得在家躺了足足三天呢。
桌上的钢笔被前桌这么撞击,全都滚到了地上去。
只见盂橘眉毛微微一挑,那人的后背一凉,嬉皮笑脸道:“我给你捡!我给你捡!”
他弯腰去捡。
零零散散的一共捡了两个粉色的千纸鹤和一支圆珠笔,前桌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清点了数量,满意的看向盂橘,像是一个求大人表扬的乖孩子。
“还有一支。”
盂橘的声音冷冷清清,宛转悠扬,像是在冰川时代封存了几百年之余的寒气,瞬间将人包裹着,冻成一个可塑的冰人儿。
“蓝色的。”
那人随着盂橘的视线望去,果真,还有一支淡蓝色的钢笔停留在一个会移动的“地中海”的脚下。
盂橘看了他这莫名惊讶的神色,她弯唇一笑,抬头望向窗外,梧桐树的树叶被吹的凌乱,风轻轻拂起她的发稍,许久才缓缓开口,“李鸣,谁怂谁是大孬蛋。”
但凡这话是别的女孩子说了去,指定被人指指点点的说三道四,但若是这话从盂橘的口中说出来便一点也不奇怪,李鸣深知这话在她的语录里面仅仅是微不足道的污言秽语罢了。
盂橘一手托腮,一手玩弄着头发,似是在看他好戏,戏谑的眼神充斥着挑衅。
李鸣咽了咽口水,心中便开始盘算了起来,若是惹了这位“地中海”,那他这下半学期是真不好过;但他若是不听这位爷的话,那他要整整三年都不好过啊!
经过一段长时间的思想斗争,李鸣就像被判了死刑一般,趁着“地中海”转头在黑板上用粉笔挥洒着知识,紧忙蹲下身去,像鸭子走路一样伸长手臂去挽救那被踩了几脚的钢笔。
盂橘从始至终一直在托着腮看他的好戏,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些,她只是更期待看到李鸣被逮之后措不及防的表情。
差一点点……
差一点点就碰到了……
李鸣滴了几滴冷汗,刚抓住那只钢笔,一个庞大的影子就将他完全笼罩了。
不妙了。
李鸣不用抬头也已经猜到了,定是“地中海”无疑了。
“嗳!说真的!你是没看见!我当时可硬朗了呢!和那‘地中海’险些打起来!要不是橘子拦着我,我早给他挥几拳了!”
说罢,李鸣握紧拳头朝着空气抡了几下,强劲有力,就是姿势有点花里胡哨。
一行三人,左边一个黑皮,右李鸣,处在中间的便是盂橘了。
黑皮的那名叫烆桉,虽然肤色黝黑,但长相却显凌厉,180的身高配上单眼皮,光是气质就能够让人退避三舍了,所以黑皮17年来从不招女孩子喜欢,或许女孩子都觉得他很凶吧。
李鸣则和他相反,长了一张好脸,只可惜是个话唠,亏了这一张俊美的小鲜肉面庞。
盂橘听李鸣吹完牛之后开怀大笑起来:“是是是,小李子当时可勇了呢,被‘地中海’一提领子扔出去了呢。”
李鸣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左边的烆桉也是了解李鸣性格的人,也只是笑笑不说话,手插裤兜里,扭了扭脖子。
起风了。
三人直径走着,前方便传来一阵喧闹声,成群结队的围在一起,像是在看什么热闹。
盂橘本身就讨厌热闹的地方,自然躲避了些,本想拽着烆桉和李鸣绕道而行,却不经意听旁边絮絮叨叨的女生聊起天来。
A:“天啊……少管所出来的还能来咱们三中吗……”
B:“听说他可拿刀捅过人啊,走走走,晦气,别被这人盯上了……”
C:“最讨厌这种拽的不行的人了……”
D:“但有一说一,长的蛮不错的。”
盂橘本是不在意的,但听那几个女生絮絮叨叨的,尤其是那句“最讨厌拽的不行的人”的时候,代入感太强,感觉像是在说自己,简直就让盂橘不得不多看那女生两眼。
拽也没吃你们家大米。
她倒是要看看能拽到哪里去,盂橘望向人群中围的那个少年。
那少年倚靠着旁边的改装机车,唇齿中吐出几缕香烟来,烟雾缭绕挡住了少年的脸庞,但依稀可见那精致的轮廓。
他的头发有染黑的痕迹,或许之前染过什么奇怪的颜色,现在却又是迫不得已染黑了。
风起,烟雾随着风消散去,露出少年的脸来。
这张凌厉的脸庞真是要比同龄人精致的多,毫不逊色给别人。深黑的眸子,仅看一眼就好像要被吸进深渊一般,凌乱的头发桀骜不驯。
可盂橘对男人没多大兴趣,也只是图个养眼,没多大时间便拽着烆桉和李鸣挤出人群绕道而行了……
将近秋天的夜晚,总是那么的让人陶醉,漆黑的天穹里,布满了点点生辉的星星,显得格外耀眼。
盂橘把手臂抵在阳台栏杆上,右手摇晃着啤酒,晚风吹佛过她湿漉漉的头发,她的上身只穿一件黑色吊带,被夏天的晚风吹过时,清爽宜人。
“喂!你有没有听我讲话啊!”
一旁小圆桌上的手机传来阵阵嚷嚷声。
“嗯。”
“……”
电话那头未了声音,许是被盂橘的话噎住了。
“嗯是什么意思!你还能再敷衍点吗!”
盂橘仰头喝了口啤酒,又回到小圆桌旁坐下。
“哦。”
“……”
李鸣无语片刻,霎时没了声音,只有外面风吹的呼呼响和盂橘和啤酒的吨吨吨的声音。
“橘子,那你再敷衍一点是不是干脆就不说话了?”
盂橘看向屏幕亮起的手机,嘴角扬起。
盂橘不理。
又喝了几口,照了照镜子才发现脸颊有些泛红。
“不是吧,不让你说话你还真不说,让你吃屎你是不是就吃?”
咔——
易拉罐被徒手捏扁。
“滚。”
李鸣似是想说什么,但刚刚又听到易拉罐咔咔的声音,又语塞了。
许久才开口道:“话说,王富贵说明天会有留级生转咱们班。”
王富贵是六班班主任,年纪轻轻三十多看起来像五六十的中年大叔,而他本人也最讨厌别人喊他王富贵了,因为很老土。
盂橘又是不语。
李鸣也有些不耐烦了,说话的语气微微扬了扬,“喂,你听我讲话没有?”
盂橘放下手中的空易拉罐,拿起手机道:“新来留级生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啊!听说新来的那小子特别拽!万一抢了你的地位岂不是很没面子?”
“……”
其实盂橘初来三中时也不曾想到自己能有这地位,只不过是看到三中恶霸在小巷子里校园欺凌,便随手报了个警,谁知那人刚被抓走,盂橘第二天就上了校园论坛热搜,如:
《某高一新生见义勇为,徒手打败三十余名街溜子》
《震惊,三中龙头输给一个新生,原因居然是这样的……》
《某少女仅用一只手,解决掉痞子,一战成名!》
这些还算可以接受,但过不久几个月又出现这样一条:《某新生初来乍到吊打黑幕街的□□,场面一度血腥!》。
直到现在已经整整几个月了,还没平息过去,三中贴吧的某个角落还是会流传着盂橘的“英雄事迹”。
盂橘捏了捏眉心道:“别提了,别提了。”
珍爱生命,远离标题党。
但电话那面的李鸣哪会就此罢休,当然会嘟囔个不停,讲出自己当年的“英雄事迹”。
盂橘见状,丝毫没有犹豫,果断挂掉电话。
果真,挂掉电话后岂止是清静,简直太清静。
盂橘无奈般笑笑摇了摇头,在列表中找到烆桉和李鸣的好友,互相道过晚安后便熟睡了。
清晨,一缕阳光照映进盂橘的房间里,像一束亮闪闪的金线,太阳还在云端旖旎,透过一丝泛红的霞光。
盂橘揉了揉眼睛,头昏昏沉沉的,或许是昨夜头发未吹干,着凉了吧。
她起身,打开窗户,一股新鲜空气迎面扑来。伴随着一缕缕金色的光芒,太阳出来了。
盂橘猛吸了口新鲜空气,看着外面大地初醒的清爽,真是太美好……
“现在是北京时间,八点整。”
……了
盂橘身体瞬间石化,僵硬的动弹不得。
屏住呼吸。
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了,直接换完衣服,拿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往书包里面一塞,猛的摔门而出。
“让开让开!”
“借过借过……”
“麻烦让一让!!”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上一次迟到被教导主任抓了个正着,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念了一千字检讨,根本没写,还是现编出来的。
丢人现眼……
她一步一个大步,健步如飞,或许一千米体育考试都没那么拼。
她的头发被吹的凌乱,衬衫前两个扣子没扣上,露出深邃的锁骨,嘴中叼着一片面包片。
到三中的校门前时已经有几个学生会在那里专门抓迟到的学生了。
看来只能翻西门了。
赌一把。
盂橘将头发随意束起,借助旁边的箱子堆攀爬上墙头。
动作娴熟轻盈,定是惯犯了。
刚攀爬上去,喘息未定。
一抬头,盂橘整个人都傻了。
教导主任“地中海”带领全校师生观看到底是哪个幸运儿能来这里翻墙头。
盂橘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黑着脸的王富贵和捂住额头的李鸣,更是少不了烆桉尴尬的凝视了,但在班级里却是混杂了一个陌生的面孔,乍一看看不清,仔细瞅两眼就会觉得长的真是清秀,貌似是昨天在学校门口看见的“拽哥”。
盂橘尴尬的向人群挥挥手。
“哈哈……各位早……”
说完这句话之后,盂橘连掐死自己的冲动都有了,现在装死还来得及吗?
教导主任黑着脸,整个脸都是黑压压的,又发出几声闷闷的咳嗽声,才缓缓说道:“你,站到这边。”
他指了指盂橘,又指了指那边罚站成一排的队列。
盂橘挠挠头,“哈哈,现在就……”
语音未落,盂橘便从高墙上跌落,墙不是很高,受不了伤,但面子早就摔碎了一地。
盂橘是脸朝地,身体形成一个“大”字。
我还不如当场死掉算了,盂橘心想道。
就那么趴了几秒,她干脆就不起了,装晕蒙混过去,反正脸是没有了,干脆就这样趴着吧。
王富贵和教导主任相互对视一眼,面露担忧,毕竟出了事还要学校负责。
咳嗽一声道:“你们,你们两个,把她抬医务室看看去。”
王富贵随手指了指烆桉和李鸣。
那二人会了意,也连忙上前将盂橘扛在肩上,匆匆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