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勿知我

8、混沌

　　楚星河大刺刺地踢开白翎羽的屋门，抬眼一看主人就在床边坐着幽幽地盯着自己，顿时愣住。
　　楚星河：“十、十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白翎羽转过身对着床单道：“昨晚。”
　　“昨晚？”楚星河背过手走过去，“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搞得一点动静都没有……”
　　楚星河到了床边却看见白翎羽床上躺着一个少年，直接震惊：“你捡狗回来就算了，这次怎么还捡了一个小孩？”
　　白翎羽：“……”
　　楚星河默默移到床头柜边，问道：“你那煤球呢？”
　　白翎羽看向他，“别再给我换药了。”
　　楚星河见被发现，干脆也不遮掩了，直接将安神散拿出来放在柜子上，道：“怎么能不换？就你那药，迟早吃出病来。”
　　白翎羽沉默了一阵：“……这药太贵了。”
　　楚星河挑眉：“那你别吃不就好了。”
　　白翎羽咳了一声道：“你买的太贵。”
　　楚星河：“你吃那些地摊上的便宜货吃出病那不更花钱？”
　　白翎羽：“……那以后不吃了。”
　　楚星河：“……”
　　白翎羽：“这药拿回去吧，我以后不吃了。”
　　白翎羽也不看他，就盯着床上的小少年出神。
　　楚星河摆摆手：“行行行，败给你了，这安神散不是从凤仙阁买的，是你四师兄五师兄托人送过来的。”
　　白翎羽看他，“四师兄五师兄？”
　　“嗯，放心，也不是他们从凤仙阁买的，老四和老五在山上偶然发现了玉溪白逸芝，练成安眠散给你送过来的。”
　　白翎羽听了看了看那立在柜上小瓷瓶，低声道：“嗯……谢了。”
　　老四百里旭和老五百里凛兄弟俩是天羽山的医修和药修，天赋异禀修为有成后便下山治病救人。听说他们还开了私塾收了不少弟子传授医药学知识。
　　修道者天赋于天赋，在人群中脱颖而出，本就该心怀感激。俗话说“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修道者引导携助凡人乃是分内之事。
　　这或许才是修者修道的真正意义所在吧，入世济苦，消灾解难。
　　楚星河靠在柜子边，道：“要谢就当面谢吧，师兄弟同门客气什么？”
　　白翎羽：“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楚星河摊摊手：“那我就不知道了，你要是想他们了就传信说一声，他们肯定很快就会赶回来。”
　　白翎羽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道：“再说吧，就不麻烦他们了。”
　　两人要行医，又要教书想必也是很忙的。
　　楚星河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道：“……行吧。”
　　楚星河看向床上躺着的少年，问：“你从哪捡的娃子，你那狗又去哪了？”
　　白翎羽沉默着看他。
　　楚星河：“……干嘛？你这样看着我……难、难不成是、是看上我了？啊这……不大好吧，虽然我玉树临风……”
　　白翎羽默默移开视线，不想看他发病。
　　楚星河轻咳一声正经过来，问：“发生什么了？”
　　白翎羽：“我……”
　　楚星河灵光一闪，截口道：“哦对，你委托做得怎么样？赚了多少钱？有没有碰到邪祟？”
　　白翎羽瞪他。
　　虽然楚星河脑回路比较大，但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他一分钱都没赚到还差点赔了。
　　于是白翎羽还是回答了他：“路上遇到了麻烦，钱袋丢了。”
　　不在意的样子是他最后的倔强。
　　楚星河：“啥？钱袋丢了？！谁干的？让他赔！”
　　楚星河暴躁道：“房子都没钱修了还出这种事，不管他是人是狗——都得赔！”
　　白翎羽：“……”
　　楚星河自顾自骂够了才罢休，“所以到底怎么了，钱都弄丢了。”
　　所以钱才是重点吧。
　　“ 我遇上了祁岸曦。”白翎羽垂首，“煤球其实……其实就是现在躺在这的……”
　　“啥——？！”楚星河震惊，“你遇上了祁岸曦？这娃就是那只狗崽子？！”
　　白翎羽点头。
　　信息量太大，楚星河一时捋不过来，“祁岸曦那狗日的还真跟魔族混了？等等等等，那这孩子是妖？”
　　白翎羽点头。
　　楚星河问：“祁岸曦没对你怎么样？ ”
　　白翎羽点头。
　　楚星河了然：“也对，他也没法对你怎么样，你修为这么高。”
　　他看了看床上安安静静躺着的煤球，又开始神叨：“没想到这丑狗变成人居然不丑。”
　　“……不对，”楚星河盯着白翎羽的眼睛，“妖怎么可能短短几日便能化形，祁岸曦他干什么了？还是说这狗不是一般的狗？”
　　白翎羽看了他一会儿，又去看床上的煤球，他不知道从何说起才好。
　　好巧不巧，胸口丹田处又是一阵闷痛，白翎羽咳出一丝血气。
　　他刚准备托盘而出就被楚星河抓着胳膊探查了丹田。
　　白翎羽：“等……”
　　丹田是修士的要害，除却最信任的人，一般是不能让人随意查探的。
　　然后楚星河的脸登时黑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你元丹怎会受损如此严重？祁岸曦做了什么？”
　　白翎羽抽走胳膊，缓声道：“没什么，你不用太担心。”
　　楚星河：“元丹是修士修道的根本，你已是合体期大圆满，最多三年便可晋升渡劫，现下元丹受损修为难以提升不说，要是赶不上雷劫之前恢复你如何扛下九道天雷？你本可更上一层楼，现下元丹受损又不知要耗上多少年！”
　　“我知道。”白翎羽不打算瞒他，便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地描述了一遍，包括他跟去渊狱山看仙门围剿凶兽混沌，自己意外救下混沌的事。
　　凶兽混沌正是那只狗——煤球。
　　“……”这回轮到楚星河沉默，好半天他才指着床上的娃，“你说这是那只凶兽？”
　　白翎羽：“嗯。”
　　相传混沌乃是天上神兽，因为触犯天规被剃去神骨打下人界。九天神雷没能劈散他的神魂而至它并未魂飞魄散，而是在它的埋骨之地孕灵再生。只是神兽死时的怨念将渊狱山变成了一个戾气横生的地方，众生难以靠近，唯有每隔三千年凶兽降生时吸收天地之气，众生才得以靠近。人们畏惧凶兽会给大陆带来灾难，每一次都组织人手前去围剿。妖魔畏惧凶兽降生恐会危及自身，皆选择闭耳不闻。混沌每一次的新生都走向死亡，循环往复更是怨气大增，每一次降生体内的魔气都更甚于灵气。
　　白翎羽静静地看着依旧昏睡的煤球。
　　楚星河来气：“所以你用真元保他九死一生，帮他驱除了魔气，现在又用你的真元封印他的魔气不让他有成魔的可能？”
　　修者修炼需要灵气，释放的攻击自然是灵力，元丹好比灵气的蓄水池，而真元就是水池里的充水管，真元耗尽，元丹就会破碎，沦为废人。
　　难怪会一夜之间化为人形，敢情是得了十二的真元！
　　白翎羽不说话，沉默表示默认。
　　楚星河：“你知不知道你的元丹现在有多脆弱？我现在用灵力轻轻往你胸口来一掌你元丹就要裂开了！”
　　白翎羽严肃地看向他：“我可以闭关疗伤。”
　　楚星河：“……”
　　白翎羽认真道：“你现在的实力也没法碰到我的胸口。”
　　楚星河竟无言以对。
　　得嘞，告辞。
　　白翎羽死脑筋，楚星河没辙。
　　天羽山一众向来不爱多管闲事，当然，除了天羽山的珏钰仙尊。
　　他平时低调无声，一出声那就是一道惊雷。
　　天塌地陷紫金锤！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到的—— 一鸣惊人白翎羽。
　　最后楚星河只能拽着白翎羽去疗伤，并再三保证绝不外传。
　　第二天，白翎羽就听到各弟子在路上大声讨论——“听说了么？十二长老的狗被人宰了，结果那屠夫直接把儿子赔给了长老！”
　　“什么！？世界上竟有如此恬不知耻的人？”
　　“对啊，师尊还说长老收了那小屁孩做徒弟呢！”这说话的正是楚星河的弟子。
　　“什么！？脸皮也忒厚了！竟然把儿子扔到我们天羽山来跟我们抢饭吃！”
　　“就是就是！天羽山已经够穷了，搞得就跟天羽山养得起我们一样。”
　　“呜呜呜呜，我现在每顿就只能吃三碗了，以前每顿都是五碗的……”
　　白翎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