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第 51 章 石室坤灵 ...


  •   丘牧白将先前柔甲讲述过的关于景仁府的故事与张秋行等人讲述了一遍。
      像是隐喻谜语一般的词汇显然一时间有些不能理清,公孙景直眨眼。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所以这地方是徐府,这东西约莫也是他造的。他许是当年用下人做了些不能见人的事情,才养出水里的那些怪物……”
      “这事儿一直到今天才被知道,先前可能就是广狮门压住了消息。”

      曲无月想起那日丘牧白身上怪异可怖的伤口。“那我们是不是要带点证据回去?比如那条鱼的尸体?如果事实确实如此,这里应当还有当年的尸骨……但是这地方都是水,恐怕也很难找到……”她觉得有些骇人,不免顿了顿,忽然记起什么。“对了,先前我们在废宅附近,见到的人骨!”

      几人骤然惊醒。“对,藏尸点也许就在那附近。”

      既然有了目标,那么首先要找到能取用的证据。

      “柔甲姑娘。”张秋行目光沉沉,转而注视着那明显不同寻常的水中铁笼。“你可知道这里面关着的都是什么?”

      柔甲偏头,思索似的顿了顿。“下人们都关在这。”

      下人们?
      “为何要把人关在水里?”曲无月疑惑。“这里不是关怪物的吗?”

      丘牧白却心底隐约有了猜测。“柔甲,你说下人们不爱说话,老爷后来也不说话了。”少年对那些先前的话似乎记得很清楚,此时将最后的答案顺带着一同说出。“是不是因为,他们都变成别的东西了?”

      另外几人神情微变,唯独众人面前的侍女并无情绪起伏。
      她看着少年认真的脸,轻轻点了点头。

      众人顿时心生寒意。

      “不过小姐不一样。”柔甲补充道,脸上的笑容淡淡。“小姐会说话。”

      几乎是同时,黑水中某一侧的铁笼里有什么撞击了栏杆,发出一阵混杂着水声的闷响。
      欧阳吓了一跳,身体抖了抖,几乎就要整个人缩到曲无月身后去。“我,我说,你们听到了吗?那水里,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曲无月无声的瞥他,目光略带无语。

      长剑出鞘的声音清晰。
      张秋行沉静打量着周遭。

      丘牧白缓缓将不问横在身前,目光却紧紧盯着不远处黑水正泛起波澜的位置。那水波很淡,一圈圈从铁笼内扩散,撞到栏杆,又溢出到外围。

      这样紧张的静默只持续了片刻,下一刻,一道怪异的婴啼之声骤然在地道中响起!

      那哭声刺耳凄厉,似人似鬼,无比骇人,却让丘牧白顿觉熟悉。这正是先前他遇到的那只尖齿怪鱼发出的声音!

      众人迅速调头后撤,只是不等他们踏上阶梯,一条无鳞巨尾猛地从水中甩出,大力拍出激荡水花,而后便是两道透明水丝突兀从水面以半弧形喷出!从侧面袭向意图逃向阶梯的众人!

      “有毒!”丘牧白反应极快的意识到那是什么,揽过靠近那处的俩人后退一步,堪堪避开。

      “不是说关在笼子里吗!”曲无月头发擦着那毒液而过,此时举着剑崩溃大喊。

      更过分的是,紧随着毒液往后,那条怪鱼竟是探出硕大脑袋,‘嘭’的落在众人的出口方向,转而面对过来,一张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猛地张开,细密牙齿一阵窸窣怪响。犹如一扇以牙齿铸就的孔雀尾羽,晃动间满是闪光与叫人眼花的纹路。

      丘牧白瞳孔收缩。
      “它要喷毒!快走!”

      这次没得选择,众人不得不立即朝与出口反方向的地道深处奔去,几乎是同时,怪鱼口中小孔舒张,毒腺间银丝般的毒液从半空遥遥射来!

      眼见丘牧白因脚下不便要落于队尾,柔甲杏眼中寒芒顿现,猛地拉紧面前少年的衣领,看似娇小却出手奇快,而后脚下骤然发力!

      ‘唰啦’一声,丘牧白被她带离原地,几乎感到自己有片刻的悬空。

      眼前黑了一瞬,待到落地时,眼前是新的一片宽阔地道,石路的尽头赫然一面圆形的空地,两侧黑水环绕而围。
      身后的怪鱼似乎对此处有所顾虑,在外面的黑水中起伏多次,露出硕大头颅与长尾,却最终沉入水底,没有进入。

      “多谢。”丘牧白看了眼身侧的柔甲,轻轻开口。
      侍女笑着看他。“丘小公子客气啦。这里下人们不敢进来。因为是小姐的房间。”

      欧阳还未从方才缓和过来。喘了好半天。“小姐?你说的小姐,住在这里……?”

      几人打量着这个所谓的‘房间’,越看越心惊。

      这圆形的方寸之地上,漆黑顶部,分别均匀分布四枚沉重的铁环,铁环则悬挂长长铁链,一直牵连到圆地中央,仿佛这里曾扣押紧锁着什么,甚至于石砖砌成的地面中央,一滩多年后也无法消失的血迹,已经成了沉沉黑色。

      石室地面有数圈规则纹路,环形围绕中心,其中有兽样的图画,又混杂着不能看清识别的字符。

      丘牧白蹲下身去,捡起地面上垂着的一条锁链,在上面看见了弯钩般的尖锐锁扣,不免皱眉。
      这里像是处刑室,却又诡异的如同一个祭坛。不然不会制作成讲究的圆形,且四周布满雕刻的字符纹路。那些符文形状看似无序,实际上却以某种奇特的方式排列。

      他身侧的张秋行开口。
      “这是入骨钉。无修为者,戴上三日就会放血而死。修为者,身骨尽毁,不得脱离,日日流血,直至虚弱而死。”
      “不过周围的纹路我倒是也并未见过。”

      残忍到令人发指。
      丘牧白转而注意到地面的石砖上隐约的凹凸痕迹。

      公孙景嫌弃的甩掉剑身上沾着的污水,手里长剑甩了个花收回剑鞘。“真是有够吓人。这下可好,咱们甭管愿不愿意,进都进来了。”他表情讪讪。“柔甲姑娘,你们老爷每天都让你们做什么?”

      侍女朝着那处已经发黑的血迹蹲下身,在丘牧白身边跟着看那些地砖上的刻痕。“下人们每天清扫后院,我会陪小姐说话。”

      知道那些下人就是那些怪鱼后,曲无月再听她的话只觉得有些胆寒。
      清扫,难不成是指吃人吗?

      这徐家老爷,在干什么可怕的勾当……这所谓的小姐,会不会其实被他抓来的什么人?包括柔甲也是,那些下人也是?

      丘牧白的指尖在石砖上蹭了蹭,直到那些模糊的刻字一点点露出笔画。
      柔甲继续轻轻说着。“有时我们一起写字,一起放纸鸢。小姐最喜欢唱歌给我听。”

      陈年的砖面上,工整而印刻深深的字仿佛被人无数次的繁复刻写,以至于笔画的每一笔都显得格外发黑,浸透了血液。

      侍女杏眼天真的眨了眨,眼睫弯翘。

      “以坤皮,做新衣,以灵骨,为道途”
      “以坤发,织福泽,以灵眼,洗污名”

      她虽五音不全,念三字儿歌却熟练好听,简单调子,童稚嗓音,诡异词句。回荡在寂静漆黑的石室里。

      “坤灵坤灵,护主长生,坤灵坤灵,保主无忧”

      结尾念毕,柔甲笑弯眼睛。对着仍看着石砖出神而有些震惊的丘牧白开口继续道。
      “丘小公子,想不想知道坤灵是谁?”

      丘牧白指尖还放在石砖那些与少女所唱分毫不差的刻字上,此时抬起眼来看向侍女。
      他的心底愈发凉寒,这首听起来天真童趣的儿歌,其含义却骇人无比。

      竟是剥皮抽骨,取发挖眼之意。偏偏以福泽好运来披了一层虚伪的外衣,就好像将杀人的血刀浇淋糖浆,矛盾而欲盖弥彰。

      “坤灵,就是小姐哦。”

      欧阳东流立刻浑身上下一阵鸡皮疙瘩。“有有有点吓人。”
      曲无月用剑柄敲了他脑门一下。顿时这人又老实了。

      丘牧白神情复杂,顿了顿,才看着对面神情平静的侍女,轻轻开口问:
      “柔甲,那坤灵,现在在哪里?”

      --

      众人顺着石室走到了下一个地方。
      也不能说是地方,而是一个不大的木箱子面前,箱子安静的塞在石室里侧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上着锁,被多年的潮湿浸透,显得漆黑而斑驳。

      侍女抬手,轻易的将那锁直接掰碎时,公孙景还是眉头一跳,吞了吞唾沫。

      “她确实不是一般人。”他朝着旁边的丘牧白悄悄道。

      随着木箱打开,一阵奇异的香味溢出,那味道像是某种过浓香薰,又像是潮湿雨露粘在百合上,让人不自觉皱眉。只是当众人看清那箱子里的东西时,哪还有心思思索所谓的香味,皆是面色顿变。

      那里面,竟然是一具半身化鱼的无头女尸!

      多年的潮湿与密封,那尸体却并未腐败,只是呈现出诡异的惨白,甚至依旧能看清皮肤上黏连的薄薄鱼鳍,和腰腹鱼尾衔接处的细密鳞片。只是这具尸体似乎全身上下都没有半点血液,哪怕躯体充盈,脖子处的血液也是如皮肤一样的惨白一片。
      但其腹上,一条以中线划开的刀口痕迹,仍旧鲜明的印刻着,只是被针脚细密的覆盖了一层,像是再一次将方才可怖的儿歌以真实的画面呈现于众人眼前。

      柔甲专注的看着这具身尾蜷缩在狭窄木箱中的躯体,杏眼垂落着,安静的像陷入自己的世界。

      丘牧白倒吸一口冷气。他似乎猜到了,那个木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也明白了,为什么柔甲当初会说,小姐变成了一个盒子。

      盒子里,放的应该就是坤灵的头颅。

      坤灵是一只鲛妖。

      鲛可长生不死,且躯体不会腐败。徐家老爷为求长生,将坤灵困于地下水牢,并以人试药,试图将其长生的特性转接人身,可失败的结果就是造出如外面一般怪物的怪鱼……

      等等,他是如何造出那些鱼的……

      被称为下人,却又听命于坤灵,不敢进入石室。

      丘牧白脸颊上落下一滴冷汗。
      “柔甲。”少年的声音因真相而带出轻轻的颤抖。“外面那些……是坤灵……的孩子吗?”

      张秋行也被他这一句话惊得微微一震。
      更不论其他人,曲无月直接抬手捂住了嘴,才没让自己的低呼溢出。

      柔甲依旧看着小小的木箱。
      “嗯。”她温柔的看着那个蜷缩着的苍白身体。声音轻轻。

      ---

      走出水牢时,许是抬着那个木箱的缘故。怪鱼再也不曾攻击几人,而是在黑水中安静的游曳,偶尔露出无鳞的脊背,如水蛇一般在漆黑的水面划过。

      “丘牧白。”路上公孙景叹了一口气,有些沉重。“这件事情比我想的还复杂,怪不得广狮门压着景仁府不让我们查了。”

      少年看了他一眼,眼里是同样的了然。
      “这件事仅凭一个徐家是做不到的。所以上面真正指使的,是宫里的人。”

      几人不约而同一阵沉默。

      曲无月看着木箱。“那这个,肯定是不能给朝廷的。景仁府现在被盯着,也许很快就有人会来找。”

      “不对啊。”她忽然反应过来。“那为什么会有人把景仁府给我们当历练场地呢?按理来说广狮门应该死命摁着不同意才对啊。”

      “霄剑被有心人当枪使了。”张秋行总结开口。“景仁府本就是暂列需要彻查的地区之一,恰好选中必然有原因。”

      丘牧白神情思索,碎碎念着将先前的诸多总结归纳。“鬼面门伪装潜入,从中作梗,又陷害大师兄,魔道出世,现在无人有精力关注景仁府,其余大派必将以诛杀魔道为第一要事……”

      公孙景立刻被点醒。
      “草。”他爆出一个不太优雅的国话来。“这广狮门不会和那劳什子鬼面门串通好的吧?”

      而就在几人讨论到重点的时候,前方的柔甲猛地顿住脚步。
      “嘘。”侍女猛地抬手做安静动作。“有人。”她紧盯着阶梯往上最顶,敞开的铁门方向。

      片刻后,就在所有人都紧张的不敢发出一点声响,而丘牧白也手握不问的剑柄准备随时出鞘时。

      “吱吱”
      一只毛茸茸的身影,猛地朝他们探出头来。

      ?

      众人愣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