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憾树》铁锅配铁勺

9、第 9 章

　　直到季风开车，肖臻坐在他旁边，都没有想明白。
　　季风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却十分兴奋，就这样把肖臻拐上车了？
　　在剧组两个人要演对手戏，肖臻对他可能是讨好，现在都不在一个剧组了，他为什么愿意跟我上车，以前对他的态度并不好，还阴晴不定地爱怼人，甚至说了‘我们不是朋友’这样的话。他就这样原谅自己了？他对谁都这么包容吗？
　　季风开车时，眼睛总是时不时地看一下肖臻，最后实在憋不住，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们团里有没有人说你是老好人呀，这么容易就原谅别人？】
　　听到季风说起他们团队，肖臻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沉下来了【我们团算正式解散了，他们有的出国再成团，有的继续做做音乐，我可能回家吧】，然后随手撩了一下前额的头发说【漂了三年多了，现在打算回去上班，也可以陪陪家人】
　　似乎想起什么又不好意思说，肖臻安静地想着措词，眼睛转来转去，几分钟之后，肖臻终于开口了【风哥，你能帮我搬家吗？我今晚....】
　　【谁是谁哥呀，我才22岁好吗？】季风看他憋了好久却提出搬家的要求。他太好玩了，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他这样才真的像未成年人好吗。本来季风正走一步想三步地筹谋着怎么样探探肖臻的恋爱情总，却没想到肖臻一个称呼让他破了功，笑得都有些失态到打断了肖臻的话。
　　【好吧，小风，送哥去教育路，哥要搬离集团宿舍，奔向自由啦】肖臻握着拳头，伸直手臂，做出向前冲的姿势。
　　【出--发--】车子飞驰而过，留下一串笑声......

　　车子停在肖臻集团宿舍的楼下，季风没有随肖臻上楼，而是留在车里等他，翻着肖臻的朋友圈，偶尔露出乐不可吱的表情。就在刚刚，季风不但加了肖臻的微信、还互粉了脸书。季风在肖臻的各种软件里进进出出，存了很多肖臻的自拍，最后是一系列的手稿，第一张是一个小男孩向着梦想跑去，第二张是小男孩抱着梦想周边日夜星辰轮转，第三张是小男孩眺望远方的一点光亮。以前只知道肖臻是艺术生，专业是美术，没想到画得这么好，不知不觉都翻都到他出道之前的照片了，突然蹦出一张手的照片，不--，确切地说是一只男人的手和一只女人的手，他们戴着一对戒指，十指相扣。
　　季风心底默念“那是四年前了吧，往事而已”，季风后仰着头，闭上眼伸展开手脚，放松心态以缓解心里的不舒服。以前都是根据自己的感受，想当然地觉得肖臻是同性恋，可眼前这张照片显示肖臻是交过女朋友的，肖臻是直男。他计算着肖臻从喜欢女人变成喜欢男人的可能性有多少...想的出神，连肖臻敲车窗他都没有听到，肖臻加大了力气，反倒是吓了他一跳，急忙躬身探头想去回话，却一下子撞在车窗的玻璃上，疼得他一下呲牙，痛感也让他回过神来，要不然真有可能抓着肖臻就问他”你能喜欢我吗？“
　　打开后备箱，拉开车门，走下去帮肖臻装上行李后，却拉开后座坐上去，他心里藏着事开车走神太危险了，还是让肖臻开吧。
　　肖臻开着车，望着后座的季风，像是又回到了那次送季风去台里录节目那次一样，肖臻摸不着头脑地犯愁、季风半瞌着眼想事。
　　但这一次，肖臻没打算沉默，【季风，朋友就是拿来倾诉的，朋友可以当你心理的垃圾桶】
　　季风抬眼看看肖臻的后脑勺，安慰自己“我都能从厌恶同性恋到喜欢他一个大男人，可见人是会变的，只要他现在没有女朋友，我就可以追他”
　　【所以，你有什么烦恼的时候，不要把自己一个人关起来】
　　听着他的关心，季风下意识地觉得甜蜜，同时，也明白这可能只是日常交际，换成别人他也会这样开导，并不能说明什么，又有点可惜地叹口气说【你对谁都这么宽容吗？】
　　【啊--？你就在烦恼这个呀，】肖臻回头看了他一眼，确定他是在很认真地发问时，又加了一句【我对谁比较宽容了？】
　　【对我，我给你甩脸色、打断你的话、更是经常怼你，甚至说我们不是朋友】说话间，季风身体前倾把头靠在副驾座上，盯着肖臻修长的脖颈很认真地发问【你现在为什么愿意和我做朋友？】
　　【你一个大男人能不那么矫情吗，其实你性子直点挺好的，有什么说什么相处也比较轻松，再说你带的煎饺很好吃，还教我跳舞，】
　　【那什么样的人你不会和他做朋友？】
　　季风觉得可能莽撞地问到了肖臻的伤心事，只见肖臻握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而后又放松了，肖臻缓缓地说【以前团里有个弟弟很黏我，我也真的把他当做我的亲弟弟一样照顾，他年纪小，性格单纯，被有心人蛊惑了，为了资源把我骗去酒店....】
　　【皇福星？】季风有点诧异，那是他第一次见肖臻的地方，
　　【嗯，就是那次....】肖臻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不愉快地过往都吐出去，【所以，我觉得只要心地善良，不为了自己的利益骗人，我都愿意和他们交朋友】
　　季风讪讪地笑了一下，挪开盯着肖臻的眼神，很心虚地想“你拿我当朋友，我却想和你谈恋爱，这算不算骗你呢？”【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心知季风这样问就是要听那天的相遇，肖臻开着车，回头看了季风一眼，才犹豫着说【记得，皇福星三楼包间门口的走廊上，我扶了你一把】
　　【那是我愿意用十年寿命去改变的事情】这是第一次季风用清醒的口吻跟人说起那一夜，那是季风一生中最绝望、最屈辱的一夜。
　　【那是我被雪藏、至今被丢弃的原因。后来在圈里久了，听说他们那些人就爱玩弄和强迫直男，很多十八、九岁的练习生都向他们妥协了】

　　季风是缀学进入娱乐圈的，在娱乐圈打拼了好几年，吃了很多苦；肖臻是普通人的生活、学习、毕业，社畜一年才转入娱乐圈的，没有人脉、资源，也吃了很多苦。
　　他们俩像两条平行线，不同的道路进入娱乐圈，却在皇福星交汇成一个点。也是在皇福星的不同选择，才有了后面完全不同的道路。
　　季风换得了一个资源，把自己的才华展现在众人面前，努力地越走越好，却也留下了后患；肖臻却遭到雪藏，身上的才华被沙土掩没，却还在吃苦受累地挣扎向前。
　　季风有多后悔之前的选择，就有多喜欢眼前的肖臻。

　　肖臻接着说【我跟团里的兄弟绝交，跟公司的领导拍桌子，也提出了要提前解约，最后赔不起违约金又得罪了领导高层。之前我也演过一番的，后面公司就再没给过我任何资源，沉浮就是我跑成功的第三个剧组】又想到现在已经离开剧组了，他轻笑了一下，像是嘲笑自己一样特别大声地说【谁成想却被踢出来了】
　　【你不介意吗？你辛苦钻研角色，别人却能带资进组，轻易得到角色】
　　【这有什么介意的，别人付出了资金，得到了该得的角色，一切都按合约做事。剧组赔了我违约金，我也不算受害者，】
　　季风顿了顿，似乎意识到不论是刚才谈的朋友观还是现在谈的角色问题，这两个话题都不太愉快，连忙找补地玩笑说【你现在算不算手握我黑料的人？】
　　肖臻大大方方地笑着说【你这算什么黑料？一不违法乱纪，二不偷税漏税，这是你自己的私事，又没伤害别人，连道德问题都不算。】
　　不知道是肖臻接触娱乐圈的黑暗比较少真这么觉得，还是肖臻觉得没人敢爆大佬们的黑料真不算个事。反正肖臻就这样神情坦荡、语调平平地聊着，就像是在聊喝水还是喝饮料一样。
　　如果这都不是黑料，这一年，他和纪实是怎么从知己演变成仇人的？又怎么会受制于人地接耽美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