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憾树》铁锅配铁勺

21、第 21 章

　　拍摄很顺利，表演课上的也很顺利。这次的表演老师是黄山找的，名气不大，时间上比较好调档，什么时候肖臻或季风有空，都能随叫随到。
　　杨晓觉得上次的采访效果很好，就为他俩加了一个跟拍老师，刚开始季风是排斥的，但杨晓也帮唐峰招了一下职业替身，这样在拍大场景的时候肖臻就不用跟组了，作息拍摄跟季风一个节奏。这个季风就满意了，肖臻不用在晒太阳那么辛苦，而且晒黑了剧播的时候也串戏。

　　他还发现了一个好玩的现象：镜头下的肖臻比私下里相处可爱多了。
　　平常他们怎么打闹，甚至他故意拥抱、牵手、帮他整理脸上的碎发时碰触到脸，肖臻真就如坐怀不乱的和尚一样心如止水、坦荡无虞，不！肖臻还不如和尚，和尚至少知道和尚至少知道妖精在勾引他，会诵经压制自己的欲望；肖臻对他的触碰更像是与萌新玩偶在互动。等戏休息期间，他做出很累的样子把手搭在肩膀上，手掌慢慢爬上脖颈，说到激动处处，手指不知不觉绕到后脑勺轻揉头发。这种种情侣之间才会做的暧昧动作，都没有引起肖臻的一点异样。
　　可在跟拍镜头下，肖臻就很敏感。第一次跟拍时，他和肖臻在菜园子里聊哪种虫比较可怕，因为“臻哥”这一个称呼，肖臻紧张得磕磕吧吧，话都说不利落了，最后起身时踩在自己的衣摆上摔倒在他怀里，耳朵一下子就红了，粉粉的耳朵勾得他心痒痒。离开跟拍镜头肖臻就提出了抗议，他再三保证不喊了。下次镜头前又变成了“肖臻哥哥”，肖臻马上反应过来喊他”季风哥哥“，并把这些称呼归结为商业互捧。再后来，季风一准备使坏的时候，肖臻就截住他的话头，时刻备战着引入别的话题。

　　从那次肖臻醉酒走进他的房间开始，肖臻就长驱直入地住进他的心房，他对肖臻腻歪调情，借着拍戏有时也动手动脚，导演、编剧等工作人员也“老公”“老婆”的调侃着，季风真的觉得他和肖臻是出柜的恋人，还人人祝福的那种。
　　肖臻每次都闹个大红脸。导演说这样的拍摄氛围更有感染力，为了让肖臻更入戏，言语有时候也很直白“你不要害羞，萧仪南不仅拯救你于水火之中，还是唯一相信你的人，白月光你明白吗，就是奉若神明的那种，季风给了所有人冷漠，却唯独给了你温暖”。
　　导演讲戏时，有几次都把他的名字和角色的名字混淆，但有一点很神奇，肖臻从来没把他和角色的名字弄混。走戏时喊“仪南”采访时喊“季老师”。季风也深深见识了肖臻的转化和表达能力，这样情绪敏感的艺人很有表演天赋。

　　季风对肖臻的甜蜜互动还没点醒肖臻，却引来了另一位不速之客。
　　这天，他和肖臻趁着调光的间隙走了一遍戏，原卓林突然来到他们面前，【肖老师，我有点剧本上的事想请教一下】说完还用捏着剧本的右手冲他们晃了晃。
　　【他没空】季风在肖臻正要回答的时候堵住了肖臻的答复，伸手拉着肖臻回到长板凳上坐下。
　　【我听说季老师脾气并不是很好，但今天看来你不只脾气不好，还很不礼貌】
　　【我们要对台词，真的没空】季风早背熟了，连肖臻的台词也记得一清二楚。
　　原卓林才不吃他这一套，直接走到肖臻面前又问了一遍【肖老师有空吗？】
　　肖臻也知道现场的气氛并不好，上次和原卓林拍戏时存下的疑影还在，而且他和原卓林也没有几句对手戏。若季风没有跳出来阻拦，他委婉地拒绝，再隐悔地点出来自己是直男就好了。现在的僵直局面就像是季风在和原卓林拿他当天平在斗气，谁留住了他，谁就占领了胜利的高地。他把手背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扯了一下季风的袖子，征询意见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季风就果断地转身离开了。
　　季风会生气，肖臻能理解但气到直接离开还是有些意外，不免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那什么，他有事先离开一下】
　　原卓林能感到季风对肖臻有那个意思，但肖臻的态度还不明了，他还想争取一下【能问一下你们是什么关系？】
　　【啊？他，他，他是真有事先走了，没有生你的气】肖臻心里想着拒绝的措词，还想着之后要怎么哄季风，根本没有心思和他多聊些什么【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问？】
　　季风虽然转身离开了，但心里还是惦记着他们的独处，背过他俩的视线就给苏伦发条短信过去，不多会，苏伦就带着丛丽群恰到好处地把肖臻叫走“谈工作”去了。
　　正式拍摄时季风才现身，而且一喊“卡”就各种理由地躲着肖臻，就算是被肖臻堵住走不脱，就坐在长板凳上，用剧本遮着脸，完全无视肖臻说的各种道歉的话，任由肖臻使尽浑身解术说俏皮话，季风就是不搭茬。
　　“哼！明知道那小子安的什么心，还跟他单独谈话，老子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季风提前回到酒店，心里猜想着肖臻还能有什么新花样来道歉呢。
　　等到敲门声响起，季风快速打开房门时却愣住了。
　　【这次季老师不会再把我拒在门外吧，】
　　在走廊上谈话，却实会生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也不想和蓝歌一起上热搜。就转身回到沙发上坐着垂眸不语，算是默认蓝歌可以进来。
　　对蓝歌也说不清为什么敌对，蓝歌为了资源接受纪实的规则，他也为资源接受过翟稷的规则。季风在心里嘲笑着自己“半斤八两”罢了。
　　蓝歌忙快速地进门、关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却含着小心翼翼，对比上次见面，今天蓝歌的态度太反常了。
　　季风有一点好奇心，但面上不露地说【你知道我的脾气，有事快说，简单点，】
　　蓝歌也不再矫情，【三天前的新闻看了吧，关于W的】
　　季风嘴角抿了一下，这是好奇心没了，心情要不爽的前奏呀【我只给你五分钟，组织一下语言，再简单点】
　　心里骂着季风，嘴里说出的话却怂的很【他犯的是刑事责任，要立功减刑，所以点了好几个相熟的人，有后台的都疏通过了，我需要一个有份量的人按住他，能按住他的人不仅有钱，重要的是有权】
　　季风这两周蜜里调油的夫夫生活很滋润，哪有时间去深扒别人的热搜，季风的耐心磨的差不多了【直接说重点】
　　蓝歌握成拳头的指节泛白，心一横直接说【求你帮我渡过这一关，】
　　【我没这个能力】季风语气一顿，就明白过来了，蓝歌和纪实一样，都认为他有最大的靠山，季风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为了你？】
　　【若我被举报了，我的演艺生涯毁了，但纪实面临得是牢狱之灾】
　　季风的语气平得像一条线，干巴巴地说【你出去吧，他跟我没关系】
　　蓝歌诧异地看着季风，不相信他那么绝情【你就一点不顾及纪实守护了你那么多年？】
　　守护？可笑吧，什么都不了解就跑来大放厥词，他是被纪实嫌弃、羞辱了一年多。
　　季风站起来走去开门，一句话也不想说，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蓝歌的脸色变了又变，走到季风面前关上门，才说【他喝醉的时候说“他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因为得不到回应，冲动之下把他守护了多年的弟弟送进了狼窝。】哪怕是有求于季风，蓝歌脸上的恨意也压不下去，【你猜这个弟弟是不是你？我陪他走了这么久，用尽手段得不到的心，他竟早早地把心给了你，你进了翟稷的圈子，竟然直接被人睡了，他也没想过你的应激反应是听到同性恋就吐。后来他默默守护你。他打压你不让你冒尖，接得都是沉淀演技的本子。他把我推到前面来，我以为他喜欢我，可他只是让我发光来保护你。他帮你挡掉了多少翟稷的酒局。】
　　季风强制让自己不要相信蓝歌的话，他是病急乱投医的胡说八道。脑子里，过去的种种细节却一点点地相吻合，过去看不懂的纪实，现在也仿佛有了答案。
　　蓝歌压低了嗓子说【“如果有困难，就来找我”这个短信还记得吗？是我发给你的。因为这个短信，因为沉浮的本子，他停掉了Noble的代言。】
　　提到Noble的代言，季风想到了那个化妆间，散落化妆台上的剧本和照片，还有纪实脸色大变地出去接电话。他突然觉得蓝歌的一面之词也不一定对。恋爱脑YY出来的剧情也可能只是泡沫。
　　【刘哲协老师的事，也是我从中做了手脚，不怪纪实。】
　　季风最后平静地再次打开门，直接把蓝歌推了出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季风还是不为所动，蓝歌用脚抵住门，用手扒住门缝，却也不敢高声说话，趴在门缝里轻说【他喝醉了，对我又啃又咬的时候，喊得是你这个王八蛋的名字。你自私、你无情、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
　　季风关上门就想离开时，又听到蓝歌惊讶地呼叫肖臻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