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凍原

3、“你又行了。”

　　花束激动得一中午没睡，在草稿纸上勾勾画画，列出自己所有的问题与猜测。静校结束的铃声刚一打响，她就从座位上一跃而起，瞥眼郑芸的方向，示意她跟上。两人直奔位于同层对面北楼的606班，花束拦下一个606的学生：“同学，能帮忙叫下何川吗？”
　　何川看上去是刚睡醒，还没缓过劲儿来，提拳要打吵她出来的水獭，花束抬手去挡，连声“哥，哥，别打，别打”。何川瞪着眼：“所以你什么事儿啊？”
　　“我想找一下和你一起被怀疑的女生，就是送花茶包的那个。”花束放低声音。
　　“你又行了。”何川面无表情地转身回班，“秦格——”
　　何川没再出来，但花束要找的“嫌疑人”出来了。低马尾的女生看上去有些忐忑，大概是对早上的事还心有余悸，现在又被不认识的人找。“是你找我吗？”秦格看看花束，又指指自己。
　　“对，是我，”花束干脆利索，“米禾的花茶包是你送的吧？”
　　秦格的脸色当下就变了。“我为什么要杀米禾！我只是…”
　　“哎哎，同学，别激动。”花束忙试图压下她的不安，“我们只是想问一下，你送她花茶包的原因，仅此而已，我们从来没怀疑过你的。这位——”花束向旁边挪一步，让她看到郑芸。“——是米禾的朋友，她很在意米禾的事，希望能了解更多，如果我们有幸发现了真相，你的嫌疑也就撇清了。”
　　秦格的嘴张开又合上，然后又张开：“是这样的，米禾最近感冒了，她和我抱怨她的药片很苦，光是从嘴里过一下都很难受，我就给了她花茶包，告诉她用茶水喝的话味道会淡很多。”
　　“啊…确实，米禾也和我说过药苦的事情，”郑芸恍然。“但我当时没怎么在意…”
　　花束拍拍郑芸的臂侧安慰她，向秦格询问具体情况：“花茶包是你什么时候买的？她说完药的事你就给她了吗？”
　　“唔…不是，花茶包是我早就买了的，因为我有喝花茶的习惯。但我没有立刻给她——她上午说过后，我下午才想到可以送她花茶包。”
　　秦格的嫌疑加大了。花束想，中间有时间间隔就为她做手脚提供了机会。但花束脸上没露出任何别样表情，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发问：“这之前花茶包有到过别人手里吗？你和谁说过你要把它送给米禾吗？”
　　秦格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说倒是没和人说过，花茶包放在我的书桌里，应该没人动过吧…早上警察也问过我这个问题，但我真的不能非常确定…”
　　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声中断了调查，花束连声道谢后，和郑芸一起赶回班去上课。596下午的第一节是化学，半个班困得迷糊还没清醒，惹的刘倡老师一顿臭骂。花束虽是没昏迷，但走神的状态也不比睡着了的好得到哪儿去。临近下课时，她忽然想到有毒物质的事，说不定是学校实验室的什么药品，毕竟封校是很难从校外搞来东西的。
　　下课后刘倡恨铁不成钢地丢一句“别起立了，赶紧睡吧”，便要离开教室。花束跳离座位，在门外追上了他，刘倡以为花束要问题，眼中流出不明显的欣慰，但没想到花束说：
　　“老师，高三学生有进实验室的机会吗？”
　　刘倡的眉心当下就皱起来了。“当然没有了！基础知识都学不好，还想着进实验室？学校哪有时间安排你们玩那个。”
　　花束瘪瘪嘴，说句“谢谢老师”，不给刘倡留“你问这干嘛”的时间，立刻溜回教室。猜测落空了，现在的学校里只有高三一个年级，除非有老师协助作案，否则药物不可能来自校外，从而也就能推测出凶手蓄谋已久，至少从补课开始之前就产生了杀意。
　　花束马上把新的推论分享给郑芸，后者得到新的线索，十分激动，不断说着“你好厉害啊花束”，花束不好意思地摆手说“我不行啦”，心里实际已经飘到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