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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曲终 ...

  •   等侧头看清来人后,元姚这才赶紧拍拍小胸脯,安抚安抚扑通乱跳的心。
      “二叔!咱能别这么吓人么?”语气有些埋怨。
      元林挑眉:“你小子居然会被吓到?倒是新奇。”
      元姚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不是刚在心里提及老爹,以为是他老人家驾到么。
      有时候,这“说曹操曹操就到”也是一种惊悚好么。
      元林没管他惊悚不惊悚的,跟几人打起招呼,随即接到来自一之递出的“花好月圆”。某少将也不磨叽,当即握住伞柄推起骨架,融入了文艺青年队伍。
      此队伍一行六人,除了元林,都是奇装异服——萧施是白色长衫,方向辰是青色长衣,一之是红色长袍,问江是玄色长裳,元姚则是一身灰色休闲服,头顶幂篱,手握幡旗。
      虽然最后这位,说文艺吧,瞧着不像,说青年吧,还只是个少年,但是,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队形不能乱,说是青年文艺那就是文艺青年。
      篮球场上人声喧嚣,如此大型穿越现场,不少人架起了摄像头,想捕捉惊艳。
      “走走走。”元林道,“别杵这了,体育馆有武术表演,我带你们过去看看。”
      其余几人对此没异议。
      于是油纸伞移动了。
      走了大约十来米,带头的伞忽然刹车,连带着所有伞停下,元林才想起来似的冲侄儿道:“对了,你爹找你过去。”
      元姚“啊”的一声:“知道了,有空我会去的。”
      “你现在没空?”元林一脸“你在逗我吗”的表情。
      “呃……”老幺眼珠子一转,目光当即投向方向辰,煞有介事道:“这不是小舅方才找我有事么,小舅对吧?”
      方向辰:“……”
      他小舅还没给他圆场,一句脆生生的“哥哥”横空出世,打破尴尬氛围,吸引众人注意力。
      一之低头,发现自己小腿上长出来一肉团子,这不是孙家那个叫孙信还是孙盈的孩童么?
      噢,想起来了,男孩叫孙信,女孩才是孙盈。
      孙信仰头,见红衣大哥哥搭理自己,小胖手赶紧朝右边指去,说:“哥哥,那边的姐姐说找你。”
      一之顺着所指方向望去。
      不远处,讲故事的姑娘站在篮球架下,冲他晃晃手。
      一之:“……”
      大海捞针能捞得那么快,靠的是什么?肯定是衣服。
      第一次真切认识到正红到底有多显眼的一之想立刻马上去换衣服。
      就在他思索着要不要过去,如何过去,如何拒绝的时候,一旁元姚跃起自告奋勇:“哎,我去我去。”
      根据他大师级别的察言观色,这个表哥很明显不想过去应付嘛,那怎么办呢,没办法,只能由他代劳去掐桃花了。
      毕竟,能者多劳嘛,元姚想。
      他也不等一之授权,冲众人挥挥手,拔腿就蹿,留下一句“二叔我忙去了,麻烦你跟你大哥报备一下。”
      元林趁着人没走远,冲他训了句“没大没小”,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元姚走了,但是孙信还在。
      一之低头与那双黑黝黝的大眼睛对上,忽地想起什么,嘴角不由勾了勾,眼底满是戏谑。
      “抱歉抱歉。”
      这时,一个半大小女孩急匆匆赶来,将孙信从一之小腿上扒拉开:“抱歉,我弟弟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一之看着这小女孩,知道她是孙盈,摇摇头表示没有。
      双方说了几句场面话,姐弟俩就离开了。
      周围嘈杂,依稀能听到姐姐在问弟弟为什么自己跑开。
      弟弟说有个大姐姐给了糖,让帮忙喊大哥哥过去。
      然后姐姐开始教训,让他不许拿陌生人的东西,特别是吃的……
      事情告一段落,油纸伞继续移动。
      伞下,一之语气神秘兮兮,有种欲盖弥彰的效果,说:“阿兄,我想起了件事。”
      问江偏头,发现师弟笑容有些……得意洋洋?脸上印着大写的“快来问我,快来问我啊”。深知师弟性子的他决定不遂他意,一般这种情况,越搭理他就越来劲,不惯着才是正确打开方式。
      并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的一之继续施加诱惑:“刚那孩子,我想起孙格,阿兄还记得么,在某间竹舍,孙大哥给讲了个故事。”
      见身边人依然不为所动,一之高举着伞,移动到另一边,干脆加大砝码,开始描述:“那间竹屋朴素,有桌椅,其上放一棋盘,有木架,其上有纸墨笔砚,可对弈,可空谈,可挥笔执书。那会你跟孙大哥选择了对弈,而我在一旁观棋。”
      “然后我问孙大哥,阿兄你怎的成山里冒出的小孩了。”
      “他在征求了你的意见后,给我扒了扒你的黑历史。”一之举着伞跟只蜜蜂似的,不依不饶围着问江嗡嗡转,大有你不开口我不罢休的架势,“孙大哥说自己十六岁那年,由于父亲被外放,举家搬到了临山郡安居……”
      问江还是没搭理,只静静等着,等他转累了自己消停。
      走在前边的方向辰倒是注意到小徒儿有异常,他抬手点了点:“不好好走路,乱转什么呢?”
      “没,好好走。”一之顷刻老实下来,不说不转也不笑了。
      然而老实不过三秒,他又扬起狡黠的笑容,凑近耳畔压低声音问:“阿兄你到底有没有被揍过,要不我去问问师父吧。”
      .
      竹舍里的大致情况是这样的。
      孙格说:“某日我乘车外出游玩,于傍晚归家,却是没成想,途中竟被个十二三岁的小孩给拦路‘打劫’了,这小孩从山里冒出来,他衣衫褴褛,脸上还有伤痕,瞧着挺狼狈。”
      “我呢,担心他是遇着绑匪或是林中猛兽,就让上车吃些东西填填肚子,同时问清缘由,这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他是趁着家里没人,自个从山那头翻过来的。
      “不得不说,少年当真好胆量。后来嘛,我亲自把他给送了回去,毕竟路途遥远,天色又渐晚,小孩子家家的不安全。”
      “马车抵达别庄的时候,正好你们师父火急火燎地出门,身后跟着呼啦啦一群人,这阵势把我吓懵了,只得乖乖把手里的‘人质’交出去。”
      末了孙格还幸灾乐祸地追问:“我猜,当晚肯定被揍了一顿,对吧?”
      问江当时是矢口否认,说:“并没有,不过是自那以后就被师父带在身边看管教导罢了。”
      .
      想起这一段,一之就有些……怎么说呢,非常满足,这大概跟他从小以师兄为假想敌有关,假想敌太强就会让人有窥探欲,想要找到脆弱点或者黑料。
      一旦找着了就能兴奋半天,不对,大半辈子。
      他笑容愈发灿烂,跟朵花儿一般。
      “问什么?”方向辰一直注意他们那边,有些发愁,子轻这孩子今儿怎么了,闹腾个什么劲。
      负责带路的元林和点亮了八卦之魂的萧施纷纷投以热切关注。
      一之原本脱口要说“没什么”,毕竟还在外头呢,说出来有损长兄形象,想了想却又犹豫了。他把“翠竹”转交到师兄手上,蹭蹭蹭跑过去在师父耳边嘀嘀咕咕。
      方向辰听罢,感慨道:“原来是这事啊。”
      嘿,记得,那有戏。
      一之眼神炽热,催促道:“怎么样,可是有?”
      方向辰朝大徒儿那边看了一眼,画风徒转:“你猜。”
      “猜不着。”
      “行了。”问江看不下去,把人拽回来,给脑门上招呼了一下,“消停点。”
      一之“哦”了声,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彻底老实了。
      得不到答案的他,开始脑补大法,脑补如何如何揍人,如何如何大哭,如何如何上药……
      这事想知道原貌其实不难,只要查看师父的记忆就行,又或者通过谭叔芹婶等相关人士的记忆,照样能拼出个七七八八来。
      然而一之并不想朝他们下手,又不是大灾大难的,没必要去查,过度依赖金手指,养成坏毛病了可不好。
      太阳悬于头顶,看似独占碧落,实则移动范围有限,一日不过一线而已。
      当日薄西山,夜幕降临,时至酉末,一场隆重而盛大的晚会进入倒计时,即将拉开序幕。
      晚会的举办地点在礼堂,大多数人却涌向教学楼,主要是因为礼堂场地有限,为了让更多人参与其中,学校应莘莘学子要求,开放了几间大课室,使用投影仪来转播晚会现场。
      而礼堂,是需要门票的。
      元将军就不用说了,有后台,人家不愁,萧某人用的是他尘师兄给的票,一之手上有五张,多出的两张给了谭叔芹婶。
      忙碌的李总来了,易教授来了,林老来了……很多人都来了。
      戊时一到,礼堂灯熄,只余台上一束光,斜斜的,圈住了盛装的主持人,足下踩着曲乐的拍子。
      “尊敬的各位来宾,敬爱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这场晚会,是校庆的重头戏,亦是压轴。
      何为压轴呢?
      一之侧头看向旁边,终究是曲终人散。
      该走了。
      “阿兄,我们出吧。”
      …
      黑星里,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在问江的陪同下,一之先是晃了一圈,发现日月星辰依时更替,山川雨露尚且健全,除了地形以山多为主,其余的跟先前生活过的世星差别不大。
      他择一高山俯瞰,发现广阔大地乃至无边海洋,都覆于冰川之下,处于冻结状态。
      冰层之下,丛林葱郁,茁壮不减,只看环境的话,实乃好一处踏春之所。只可惜,到处都透着冷寂,没有红尘凡世该有的喧嚣。
      半空的“雪”,不受拘束地舞动着,那是被一意孤行绑来的幸存者们。
      也不知他们心里是怨恨多些,还是庆幸多些呢,一之想,果然,为他人的并非都为善。
      唉,怨也好,幸也罢,记忆被清、前尘已忘的他们没得选,只能被赋予命数,被安排在此地扎根,生存生活了。
      “阿兄,找到了,在这里!”一之扬臂挥挥,双手捧住一枚“雪花”,朝问江展示,“那会我把师父放出来,就是这样了,该如何才能变回来?”
      问江:“等秩序建立,将这里解封后,自然就变回来了。”
      他们浮在半空,脚下有一片草坡,一头黑熊趴伏于此,旁边侧躺着略显老态的乘风,以及已然垂矣的破浪,还有两只毛色并不光亮的小山雀。
      这五具躯体,都是无灵,不同的是,他们是被一之先收入体内空间,带进来后才释放的。
      随手扔在黑熊旁的书册,在风的眷顾下又翻了几页,它在这里,不知等了多久,多少日,多少月,多少载,一翻篇就又过去了,今日,它等来了读者。
      一之将它拾起,撩袍席地坐于冰层上,后背枕着黑熊厚实的皮毛,非常舒适地翻开封面,翻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掌心在身侧一拍,隆起一捆又一捆书册,还有笔墨纸砚。
      他可没忘,每日还得练五十篇大字呢。
      做完这些,一之重新后靠,继续看手里的书,是本小说,书名叫“A与O的剑术对决”。
      A是谁,O又是谁,剑士侠客的姓名么?取的倒是简单粗暴。
      一之半懂不懂读了七八章,书里说A先生跟O先生打小就有婚约,两人同在剑山修练,O先生是童养媳的身份。这些一之都懂,他不懂的是山中长老在那商议生孩子是怎么回事?他自认阅读能力没问题,作者对A先生跟O先生的代称用的都是“他”字,俩人都是男的吧?
      这男子与男子搭伙过日子,生来无性别的一之对此不以为异。
      但是,生娃就不可思议了,总觉得哪里说不通,是O先生女扮男装否?还是A先生要纳妾否?
      “阿兄,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一之把书递过去,朝奇怪的地方点了点。
      被师弟变相关禁闭的问江将书接过粗略翻了翻。为什么说是变相呢?主要是一之心理有阴影,怕他离开视线范围就会再次被刀,反正死活不让走。
      他无法,就干脆陪着了。
      翻完后,问江用自己的理解给他大致讲了讲。
      一之明了:“好奇特。”他撑着下巴,“自创世界感觉很好玩,让我想想这里该怎么建……有了!”
      他凑近耳语,在众多雪花注视下嘀嘀咕咕的。
      问江听罢皱眉:“有些难。”
      “就试试嘛,不行再换。”
      “……好,随你,别晃了。”
      ——正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曲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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