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绝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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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就是我查出来的!”九渊彻底被激怒了，他粗暴的掐抬起君陌的下巴逼着他看，“证据确凿，你狡辩有用么？”
君陌看向九渊手中的‘证据’，暗暗心惊。
是血玲珑。当年他为了给小诺治病，遍寻不到，久了也就放弃了，仅从苍玄山请出温血聊以代替。却未曾想过这玉会有朝一日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老谷主还和他嗟叹过，墨家果真是因为块玉出的事。
但这些都他爹的跟老子有什么关系？
是谁放出的消息？是想收拾我？还是为了削弱天罗势力？
君陌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年轻时不懂藏锋，有一阵子那是逮着人就往死里整，他的仇家......说实话还真不少。
“......你莽撞了，现在放开我，尚有回旋余地。”君陌话一出口就自知蠢笨。小时候他被世代对头沢边冯家的人绑架时，年纪八岁的孩童便能凭借着半吊子武功和信口瞎忽悠与之周旋至顺利脱身。然而......也许是真的被冤枉算计的憋屈，和对九渊的失望，以及相处已久的上下尊卑模式，他再开口，便是居高临下直接了当的训诫。
“余地？你来给我余地？......君陌!你少装了，我都查清了!就是你毁了我们墨家!为了这血玲珑!”九渊暴怒：“......为什么是你？杀害我家的为什么偏偏是你，不是别人？！”
无数个夜晚，他都在想着找出仇人后怎样折磨，要那个毁了他生活的混蛋求生不得欲死不能!如今终于找到了，他却发现自己下不了手。
为什么是他的主人？他最敬重甚至是钦慕的主人？
虽然严苛但教了他许多，从用他当影卫到总管，敲打着一点点放权给他，让当时灰暗无措的日子里透出光来。
九渊咬的牙口发酸。他因情绪剧烈爆发，眼睛充血到视物甚至有些重影。
我认您为主，我为您卖命。我成为您影子的那一刻，我的灵魂都上交给您。
可是主人。我不该查吗？六百多条人命，摸爬滚打咽血吞刀的十六年，我该拿什么忘？
他猛的看向君陌，执拗的盯着君陌充斥怜悯但冷意丛生的眼。
“......对不住，爷，”九渊尝到了血味，但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咬着嚼了出来“我不是一条合格的狗。”
他甚至连一声主人都不愿再叫。
钳制住君陌胁迫谷内侍卫的那刻，他们之间牢固却又脆弱的追随关系就已经分崩离析。更别提他昨晚趁谷中君二君三和大半令部暗部都在谷外，命人把库房草药席卷一空，路上还纵火烧了刑堂。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手上证据确凿，他并不后悔。......许是不该入谷，受了旧主的照拂，又怎能断的如此轻易？
缓缓的，他摸出一把银钢弯刀。
天下之大，武者为尊。虽然君陌统筹天罗谷这么多年，扬名的是他的经营心术，但能在整个大陆排名前几的武功也是不容小觑。九渊眼神挣扎却又狰狞，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叫嚣：彻底废了他！
跟天罗谷百年基业相比，他的根基未稳，事情要做狠做绝才好震慑现在正在伺机而入的窥探者。再说，这不也是君陌应得的吗？因果轮回，报应罢了！从他指派手下灭门夺物之时，就该想到这一天！
一瞬的犹豫，随即被打消。刀身入体三分，狠狠的力道，切断了君陌的右手手腕的经脉。
一。
痛。铺天盖地。刻骨铭心。
君陌一声不响，唇线被抿成一条。苍白的脸色，出示了身子的主人在承受着多大的痛苦。他对着这条疯狗，只是想笑。
他亲赐的佩刀。这狗操的东西真是一点人事不干。
二。
三。
四。……
一刀，一刀，再一刀。刀刀狠厉，毫不留情。君陌依然神色淡漠，但是只有他清楚，到底有多疼。只是身子的那令人几欲昏厥的疼痛感，远没有被欺骗噬咬的痛恨感强烈。
......
二十九。
三十。
三十一。
冬天。九渊。黑色。九渊。药浸的铃铛。九渊。刀子。九渊。血。九渊。
九渊。九渊。九渊。
九渊之下曾伏龙，喋血只为一人驭。昔日少谷主寄予的期冀终是破碎，赐名时的字字斟酌化成了今日的刀光剑影。
那出行时常随身后，办事识趣稳妥，连床上也叫都极为好听的人，现在却像巨大的深渊，扭曲，压迫，要将他吞噬，给他带来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
三十六。
三十七。
习武多年，君陌知道九渊这是断了他全身的经脉。他也清楚的很，经脉若断，从此以后动都觉着困难，基本上是废了，就算医好了怕是以后都会落下病根。不似这酷刑刚开始的剧痛，他的神经已经传递不及痛楚，堵塞成阵阵的麻木。
看着满身是血的君陌那灰白色挂满虚汗的脸，九渊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恐慌。他没有平时折磨敌人能把肉丝都剔出来而面不改色的冷静，习武之人大大小小零零散散全身内力运行经脉一百余八条，他只刺了三十七条大脉。
也罢。......就当是这些年照拂的情分吧。
不再细想，不愿再看。
九渊有些焦躁的扯着平日里他为主人悉心打理的乌黑长发，强行塞进君陌嘴里一颗丹药，用了大力气强迫其咽下去。
“之墨庄东三十里，请君谷主。”恨恨的松开手，他动作很大的扔下药瓶，转身前似是随意却又用力的盯了君陌一眼。
他的主人闷重喘息，连头都抬不起来，没看到他的动作。
守在门外的随从忙应声过来解绑，九渊转身离开暗室，在心里默默踩熄自己不名的偏执留恋。
他的家族被灭时，还有几个外派的忠诚幸存者。三年前他们找到了他，拥他为主，于背地里一点点发展势力，及至今日，其实力早已不容小觑。
他废了主人的武功，既是为着......自己从小怀着仇恨苟延残喘的交代，也是为突然露到明面上来的之墨庄树立威信。
君陌被粗暴的拖走。
他知道，刚才九渊喂他的药丸，是毒。准确来说，是药性属毒。
西北有药，名曰子离。
每月毒发一次，每次持续一天一夜。于月末之日子时发作，有四肢抽搐，皮下炎动，熬去心血，堵塞经脉之兆。
真看得起我啊，这是生怕我经脉没废彻底？君陌连多想一句的精力都没有，很快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绝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