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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我没有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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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边的乔木明显没察觉到路羌的担忧,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从乔迟衍车里顺出来的糖果,撕开包装袋填进了嘴里。见离选英雄界面还差十秒,“咚咚咚呛”依旧没有选英雄。于是他开了麦提醒:“选英雄。”
路羌回过神来,按照他的想法选了瑶。进了游戏,他思索了半天才用语音输入一段话。
咚咚咚呛(瑶):今天不是周二吗?你现在打游戏不会被老师抓吗?
乔木扫了一眼这段话,咬碎了口中甜腻腻的草莓味糖果,也输了一行字。
南有乔木(李白):今天没上学,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路羌听他生病了,连忙语音输入打字问道:严重不严重啊?
乔木“哼”了一声,喃喃道:“严重啊,相思病。”嘴上是这么说的,打出来的字确是另一番光景。
南有乔木(李白):也没多严重吧,就是夜夜做梦梦到一个人罢了。
路羌愣了一下,接触着手机的左手不自觉的松开了手机屏幕。心中很不是滋味,仿佛有一只大手在那使劲搅和,非要搅得鸡犬不宁才肯罢休。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能触碰到手机屏幕。移了几下,向中路证明自己没挂机后,他直接进了野区跟着李白。
咚咚咚呛(瑶):那个人应该做了什么事让你记忆犹新才梦到他吧。
乔木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可不是,险些让我以为我的初恋两天就没了。
南有乔木(李白):是做了一件让我无法原谅的事。
路羌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接话,愣了一会儿打算打个哈哈过去,却没想到那边的乔木打字比他说话还快。
南有乔木(李白):可是能怎么办呢?谁叫他是我男朋友?
咚咚咚呛(瑶):?你前几天不是说失恋了吗?又谈了一个?
乔木突然想打前几天的自己几巴掌,让你说胡话。
另一边的路羌越想越难过,连带着触屏手机的左手都开始不耐烦地敲手机屏幕。心里想杀了那个“现任”乔木男朋友的心都有了。
一时之间队伍频道里没人再打字说话,当乔木唾弃完自己想要开口解释的时候,他看见了队伍频道里有人打了一行字。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孙尚香):瑶瑶cpdd吗?很显然你的野王哥哥是个同时勾了好几个妹妹的海王。
乔木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段话:去你的海王。
南有乔木(李白):我哪是海王了?我跟我初恋还没分呢
原先巴不得对方“现任”赶紧去死的路羌,脸一时之间红了一个彻底。他的心无比的雀跃,要不是有一只手断了打着石膏,他现在恨不得表演一个双手俯卧撑外加一个后空翻。
咚咚咚呛(瑶):那你前几天说的失恋……
乔木看着这段话,沉思了很久。久到路羌以为他不会回复自己的时候,乔木打了一行字出来。
南有乔木(李白):生气归生气,但我没想过分手,只要他一天没面对面跟我讲我们掰了,我就还会相信他对我说的长长久久是真的。
路羌看着这段话,心里暖暖的,接连半个月的不顺和郁闷被扫荡一空。甚至身体里充满了力量,仿佛还能和世俗偏见大战个三百回合永不停歇。他甚至能傲气的想,就算父母不同意,能关得住他一时能关得住他一世吗?总有一天他们会同意他领着乔木回家,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坐在一张桌子吃饭。
他媳妇漂亮的不得了,甩了别人不知道多少条街了。
咚咚咚呛(瑶):其实……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乔木挑了挑眉,等着他的下文。也不知道他是打字慢还是对面太菜,还没等他打完字对面的水晶就爆了。乔木飞快的掠过结束这场匹配后的结算,想退回到组队的队伍去,等在队伍里半天,却发现这个人依旧在结算中。他耐着性子又等了五分钟,结果没等到人结算完就等到人突然下线了。
乔木:“……”
如果让他知道对面真是路羌的话,他不敢保证会不会打断对方的手。
另一边已经被打断手的路羌同学其实冤枉的很,对面水晶刚爆,他就听到了楼下父母的说话声。这个时间段的父母突然回家,是令他始料未及的。于是他慌慌张张的把手机上锁进了抽屉里,把满腔想对乔木说的话囫囵地咽进了肚子里。索性他反应的快,没过多久路妈妈便打开了房门,将他床上的被子被单全部一窝蜂收走拿去楼顶上晒着。
他麻木地看着忙忙碌碌的母亲,一时之间搞不懂她今天又要干什么。
路妈妈也没有要干什么,只是今天上午陪得一个客人和两夫妻聊天的时候,莫名地聊到了同性恋的话题。那客人也是封建,说这是个病,絮絮叨叨的说着他远方亲戚家的一个儿子也得了这个病。最后请了一位大神,那个大神给了他们一碗号称是“神仙水”的东西,撒一撒说是能治病,而那个亲戚的儿子似乎给撒好了。
路氏夫妇好歹也是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虽然觉得这是个封建迷信。但碍不住救子心切,问到了大神的位置,两夫妻驾车前往,用高价求了一碗神仙水,说是要往孩子的床上使劲撒。但是路妈妈总觉得要来个彻底地,于是乎先把床掀了,从里到外都撒撒。
于是乎,路羌就见到了自己妈正神神叨叨宛如跳大神一样,拿着不知名的水在他床边念叨着什么,边念边撒。
路羌:“……”
他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地对他妈说:“妈你这是干什么呢?”
路妈妈边撒边念着,得出了空回答他:“你那玩意儿是病,妈正在给你治病呢。”说完,又一刻不停的撒着水,撒完床上,路妈妈似乎觉得儿子本身就是个病原体,于是对着儿子一顿猛撒,甚至恨不得把碗里的水泼到路羌的身上。
路羌忍不住地碰了碰他妈的额头,“你也没烧糊涂啊?我都说了这不是病!我没有病!”说着他把母亲手上的碗放到了书桌上,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这是天生的,治不了了,除非我死了。”
“好啊!我现在就送你去死!”路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气急败坏地拿着一个扫帚,言语之间就想呼在路羌身上。路妈妈哪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被打,她红着眼眶护着孩子,骂道:“有你这么当爹的吗?一言不合就打孩子,你看看他都什么样了!”
路爸爸气的眼睛通红,喘着粗气道:“他不是说这是天生的吗?他不是说除了死就治不了吗?那我宁愿打死他,清理门户!”
路羌静静地看着父亲,一时之间想的却是乔木说的那句相信他们能够长长久久。刚被带回京城的时候,他和父亲的争执中时常会有些底气不足。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不告而别的离开,他和乔木之间的一切还作不作数。他不害怕父亲的棍棒相加,更不怕缺胳膊少腿,但他害怕他和乔木之间的一切只是一面一碰就碎的梦,害怕自己所有的抵抗都是一厢情愿。但是今天乔木给了他继续走下去的希望和勇气,既然乔木都会相信他们能长长久久,那么自己有什么理由停滞不前?
那是路爸爸第一次见识到路羌有底气并且是散发着自信的光芒和自己讲话,路爸爸之前的反对也和路羌对事的态度有关。刚回京城的时候,路羌甚至不敢直视地看着他说自己喜欢男人,于是路爸爸觉得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走错了路。作为一个父亲,孩子走错了路,他是说什么都要拉回来的。不被世俗所待见的路,往往会走的遍体鳞伤。他只是希望能把孩子拉上正道,少受点伤,少吃点苦。
但是今天,他看到了儿子用坚定的目光看着他,语气是从前所没有的坚定:“我没有病,我就是喜欢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