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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未定至理之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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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辞:男,代号拾肆,是廿二十二日孤儿院第拾肆位孤儿,后被“温柔”叔叔苏玫“收养”,在七岁到十八岁的时光中,苏玫对苏璃几乎有变态的占有欲,他恨苏玫,他的青春年华全部被苏玫糟蹋,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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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又有人要攻略书馆?疯了吧!”
酒壮人胆,自是口无遮拦,无所不言。
酒肆内极为奢华,昏黄的灯盏,火焰无力地跳动,琉璃柜台鎏金饰玉,玫红锦绣窗帘绣有花蔓招展的玫瑰,玫瑰活灵活现,似乎在散发清香……
酒肆名无忧,偌大的店面中,烟雾缭绕,尼古丁与乙醇混杂发酵,顿时令人面红耳赤,忧愁云散 。
其名意在:红尘牵挂止步,世间恩怨回头
踏入酒肆,乐享无忧
无忧酒肆原是赤白宫改造而成,而这就是无忧店主的领域,领域之中无可匹敌。
这是规矩,迷之城的规矩。
规而有矩,自成规矩,至周至上,至义至理。
当然,少不了自以为是挑战《至理》的蠢货,他们无一例外——人间蒸发。
迷之城,人死复生之地,十分凶险,可没人抱怨这第二次生命,来到这里的人们大多会获得一次祝福而获得天赋,而那些执念过重之人则会被遣送到迷途,接受迷途的“赐福”。
凡是立足于迷之城的人无不是走过一趟鬼门关。
活着,活下去,至上的人生信条 。
“呵呵。”
无忧店主,苏玫,一身酒保黑色燕尾服,笔直的腰身在燕尾服的勾勒出流畅的线条,清新的面容看的出已是三十多岁。
他轻晃高脚杯中艳如鲜血的红酒,粘稠的红酒,将透明的杯壁染成血红,他饶有兴趣地听着八卦。
阴美的脸上挂着一抹笑意,或是嗤之以鼻,更多的是漫不经心。
透过艳红杯壁的反射,他注意到坐在角落里干净、可爱、不染俗世之尘。
纵是人间烟火地,也染不得半分尘世污浊 。
啧,还是这么吸引我呢,小鹤辞。
苏玫对鹤辞,爱之入骨。
鹤辞对苏玫,恨意焚身。
“倒也不是不可能,不是吗?鹤辞。”
苏玫眯眼,最后三字一字一顿,咬字清晰。
“鹤辞”双手捧住半张脸大的酒杯,小口吮吸,温尔文雅。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我劝你少管我的事。”
“鹤辞”蓦然回首,微微一笑,目光可见的是满目的威胁。
在迷子城……鹤辞化名拾肆,拾肆是鹤辞在孤儿院的代号,他是廿二十二日被遗弃的……
苏玫,鹤辞曾经天真的以为他是自己的救赎,可等他的面目毕露之后,鹤辞才知道,他是魔鬼,是自己噩梦的开始……
捆绑,禁锢,抽血灌花,吸血作画,变态的占有欲……
在这亡者复生之地,鹤辞唯一的信仰便是报仇,报仇,报仇。
可如今,还不到时间。
旋即,鹤辞脸色一沉,重重拍下高脚杯,转身离去。
“呲啦--”
柜台的玻璃成繁花破碎,炸裂开来。
“还是和以前一样呢,那么接下来……”
“嗞——”
鹤辞走后不久,店内所有的玫瑰都被火焰分尽,而众人对此习以为常,显然不是先例。
火焰,像鬼一般乱窜,长牙舞爪地跳动着。
甚至于华贵的玫瑰窗帘也没能幸免于难。
或许如此这般的热烈,能让他心中的愧疚淡一些吧。
阳光射入酒肆内,惹得苏玫一时睁不开眼。
书馆原名“未定至理之馆” 之所以被叫做“书馆”呢,归根于其内藏书众多,其中又不乏有关于复生之地的记录,历史文献,是野心家没日思夜想的宝地。
虽然危险,但是值得。
俞是恐惧未知,俞是渴望将它征服,是欲望与人性的突兀,是贪婪与狂妄的交织。
……
书馆入口不再有往日门庭若市的繁花,其前的长廊已被郁绿的蔓叶遮掩,长期无人打理让蔓叶肆意疯长,乍一看像坟地,而事实也是如此。
“呵~这下有热闹看喽。”
忽而一道人影闪过消失于锦簇花团之中,惊落一束樱花,遍地。
“嗒——”
轻灵的脚步声在书廊中回荡,定神细听,不像是同一个人的脚步,除非是瘸子,走路深一脚浅一脚。
“是谁,出来。”
拾肆掌心一握,灭掉幽蓝色的鬼火,眼神中的锐利,仿佛能将黑暗洞穿。
“独行攻略书馆,迷途勇者,名不虚传。”
拾肆皱眉,心中不安起来——排除苏玫,却知道自己的底细一路尾随至此。
难搞了。
“既然有朋友捷足先登,我自是不会焚琴煮鹤,兄弟就此别过。”
敌暗我明,拾肆自知不敌,知趣的道。
“咔——”
“哄——”
幽暗的长廊明亮起来,铜制的登灯台上火焰肆意的摆动,红黄炎芯和外焰交织映在拾肆和“朋友”身上。
高鼻梁麦色皮肤,剑眉银齿,异色瞳,构成一张精致的面孔。
气度中六分桀骜不驯,三分戏谑,余下一分的嚣张跋扈,以及不知其源的温柔。
“ 你做了什么!”
“一点小把戏罢了。”
拾肆瞪了一眼“朋友”,勾起一抹笑意道:“恕不奉陪。”
旋即便要转身离去。
“朋友”见状不慌不忙地说:“我用了灵魂契约。”
灵魂契约,签订契约的双方一段时间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
那个“朋友”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贴近拾肆说:“拾肆?认识一下,这里顾西楼。 ”
说着就要上去牵拾肆的小手手。
“我可警告你,别给我拖后腿。”
拾肆推开他,快步走向走廊的尽头,尽管笑容未敛亦挡不住眼中的一分杀意。
灵魂契约,迷之城大教堂的特殊道具。
在迷之城内有三大势力,一为大教堂,二为联合会,三便是苏玫的无忧酒肆,要想报仇,拾肆必须攻略书馆获得领域。
然后……把自己的痛苦……百倍奉还。
拾肆不知道顾西楼和大教堂有什么关系,但倘若书馆这块自己的盘中餐大教堂也要分一杯羹的话,他不介意承受灵魂契约的传导伤害来杀掉顾西楼 。
书馆之内可以说别有洞天,即便是没有灯火,阳光也会从彩色玻璃质的尖角穹顶上射入。
穹顶的玻璃并非完整的一大块,恰恰相反,它是由无数块大大小小的、绘有图案的玻璃拼接而成,有别于平滑、完整的美,线条的立体质感更让人着迷。
复古的红棕色书柜以金丝著纹,银丝勾勒边角,铜皮包裹柜脚,金丝银缕,曲折成画,呈夏花娇姿艳丽,作冬梅温婉内敛,不可谓不巧夺天工。
琉璃材质的手柄因光的色散化为彩虹的结晶,不失典雅且永不过时。
细腻,流畅的木纹跃然若游鱼浮于水上,若飞鹰击于长空,乍看有万马驰聘原野,仔细观摩则有龙凤戏于苍天之宏图。
如此这般的艺术品于书馆中心呈环状摆放,错落有致,应接不暇 。
饶是拾肆,也看入了神。
许久,拾肆在顾西楼的推搡下渐渐回过神来。
在顾西楼看来,不过一堆无用的俗物,大教堂中随处可见,他这个教主也是见怪不怪了。
拾肆完全不理会西楼,自顾自地走到最外围的一台柜前,一双白嫩的手摩挲过木柜上花纹的沟壑,似玉般顺滑,指腹划过,按下,丝毫不会产生凹凸的异样感,甚至没有灰尘覆盖的颗粒感、黏连感,如此之说——它一尘不染。
欣赏归欣赏,再美也不能撼动拾肆复仇的决心。
怨念作茧,缚骨缠心。恨意入髓,焚骨焚身。
“ 外层的书都是些自然童话之类,没有重要的信息。”
拾肆正在翻阅《万兽奇事录》纤长的手指捻起泛黄的书页,阳光下格外祥和,此情此景,拾肆如炬的目光与求知的学子一般无二,若不是在这鬼地方,拾肆一定是“别人家的孩子”吧。
拾肆大致翻阅《万兽奇事录》后满意地合上放进了涂鸦背包中,这才应了西楼一声“我知道。”
拾肆的背包是从迷途中带出来的,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尽管不至于破烂不堪,也终究有些年岁,夸带沉淀下岁月的色彩,泛着微黄。
每当拾肆上面凌乱的涂鸦,他都会想起苏玫用自己的鲜血调兑颜料时的绝望,他用这种方式时刻提醒自己,你恨他,恨之入骨。
“ 小心。”
顾西楼毫无征兆地朝拾肆大喊一声,急得几乎要扑上去。
拾肆手疾眼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释放具象法术,他原本满是图案的手臂多出一块空白。
不仅手臂,拾肆的全身都是这种图案,甚至是他的每根头发也是如此。
“砰——”
尖锐的金属碰撞生响起,闪着银白色光泽的盾牌之上焦黑蔓延,险些被刺穿,眼下还好只是变形凹陷,不然后果可想而知。
拾肆“呵”了一声,嘴角上扬,手里却是直接捏断了剪柄,细细的木刺捅进他的手心流出淡蓝色的血液。
是啊,拾肆的血早就放光了,而他也是失血过多而死,他现在身体中的血,是迷途中获得的“不灭的贤者之血”。
“涂了毒,他想要你的命。”
顾西楼弯腰捡起半支箭,纯白色的魔力闪过,留下诡异的焦黑色。
“我的魔法可以对物品进行编辑,也就是广义上的附魔。”说到这,西楼得意洋洋地把弄了一下手中的箭。
“钢铁之盾。”
拾肆眯眼,贼兮兮地将造物举到西楼面前去,柔声说:“麻烦你了!”
白来的便宜哪有不占的理!
西楼笑得更得意了,刚想调戏几局小拾肆,但当他无意间撇到拾肆瘦弱又纤长的双臂在颤抖,心中莫名的难受。
拾肆还真是……绝世美人……让人……心生怜惜,突然间他好像理解了苏玫那个死变态曾经的所做所为了。
顾西楼咽了口口水,收敛笑意,心中五味杂陈。
“ 神兽吉光,毛皮为裘,入水数日不沉,遇火不焦。”
西楼声音十分清朗,有少年气,不必掺杂魔法效果就会有大片少女为其倾倒,拾肆也听得心里发痒。
一层透明而轮廓清晰的羽毛于盾面浮现,旋即又消失——附魔成功,防御力上升。
心思缜密的拾肆察觉到盾不在笨重,甚至可以说轻如鸿毛,轮换于双手之间毫不费力。
“谢了。”
拾肆会心一笑,若说先前对西楼的身份心生芥蒂,现在算是默认了他“盟友”兼朋友的身份。
尽管心情大好,拾肆依旧没放下警惕,他注意到之前随手丢弃的箭矢已凭空消失。
这就是说,书馆的自我修复程序会将一切战斗痕迹抹除。
“谢?怎么谢?以身相许?”
闻言拾肆嘴角抽搐一下。
他算是摸清楚了,西楼完全就是个蹬鼻子上脸,徹头徹脑的混蛋!
“脸不要可以给需要的人,谢谢。”拾肆一双清澈的桃花眼弯成月牙,两侧的笑璇凹陷,伸手倘佯去撕西楼的脸。
只有拾肆知道,他现在是真的笑了,出自内心的快乐。
西楼抬起胳膊勾住拾肆的脖子,拾肆耸肩,也只能任他与自己并肩而行 。
“趴下!”
语出突然,两人却齐齐卧倒。
两人面前皆是琳琅满目的艺术品,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西楼相信自己的判断,他长期使用编辑魔法,对魔法波动极为敏感,而此时正有一股强大的魔力从两人头顶擦过。
“轰!”
出于身体的本能反应,拾肆在听到巨响后下意识地抱住西楼翻滚到相距不远处的另一台书柜后,示意西楼噤声。
不论是平时病娇般的笑靥还是此刻的严肃机谨无不散发着拾肆独有的人格魅力,美貌与魅力并存,他的灵魂该有多么美味……阿不,美好,西楼这样想着 。
西楼恍惚一阵,他自诩不是娇生惯养的贵公子,饶是体能强悍,心中还是余悸阵阵。
这是拾肆,从迷途中活下来的第一人,古往今来,唯此一人。
拾肆将西楼护在身后,单手巨盾,从盾与书柜的缝隙间望去。
缠绕,盘曲,口吐毒信,赫然是一条褐色的大蛇,它腹生倒刺,背覆逆鳞,赤眼碧瞳,竖眸成线,迟迟不发动进攻,显然是有所忌惮。
“呼——”
见大蛇还算安稳,拾肆送了口气,谁知这一放松,身体竟一阵发软,倒在了西楼坚实的胸膛上——硬邦邦的,还有些软和,不像有软甲或者锁子甲。
“ 没事吧?”
对于这种突发状况,西楼管它叫“投香入怀”。
“魔力波动……你的头发。”
西楼惊诧,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拾肆彩色点染的中长发与书馆建立了一丝联系,拾肆的头发还真是有些奇异,似乎有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色彩层层叠叠匿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