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醺醺的》木各格巫

53、第五十三章 不该遗憾了

　　是的，苌洚如愿了，所有的话雾辞都听进去了，
　　或许是那些流进耳里的话她真的信了，不知不觉间她居然走到了馃悸的房间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
　　她却犹豫了久久没有敲响只是靠站在墙壁上，或许那时她也在给自己消化这些东西的时间，
　　她再想如果秉余死了，是真的她又该如何……
　　嘎吱……
　　开门声忽而间响起，陷入沉思的雾辞闻声猛地弹起身，看着从屋里走出的馃悸，一时间竟有些慌了，
　　可是下一秒便还是开了口：

　　“我有事想找你聊聊，你方便吗？”

　　馃悸没有半分疑惑点点头便将雾辞拉了进去，关门之际他抬眸看向了走廊尽头的一端，
　　果不其然苌洚站在那，见馃悸看到了他，便举起手摇了摇手中的手机示意了一番，
　　馃悸带着三分伶俐的神色瞪了一眼得意的苌洚
　　碰的一声便关上了门，如果不是苌洚忽然间发来的那条消息，

　　“你不打算给她开个门吗？她好像想问问你为什么秉余要自杀哦！”

　　文字下面还附带了一张雾辞站在她门口的照片……

　　“秉余姐她是不是出事了？”

　　雾辞站在她身前，试探性的问了出来，直到现在她还是抱着半分希望苌洚在骗她，可是事实真的不是这样吗？
　　如果不是秉余怎么可能连淕霦萳死了都不到场，明明只是去陪秉言读书又为什么杳无音信！
　　馃悸直视着她空洞的眼神，看着如此平静问出这句话的她，
　　似乎对雾辞来说，早已妥协了，她还怕什么，什么都不怕了，
　　不论多坏的消息都只不过是海面轻抚过的一道浪花，来的多汹涌，终究还是会归于平静：

　　“嗯，上个月火化的！”

　　一句话就如同键盘般一个字一个字的敲打再雾辞的心上，漏下的那一拍似乎再告诉她，你很难过，你还是很难过，
　　她微微颔首低眉在脸上留下了一抹忽闪而过的淡笑，笑的那般的凄凉，令人不经意间皱眉渲染而上一丝忧伤；

　　馃悸接着道：

　　“你大概不知道吧！秉余和霦莫是很多年的同学，
　　初中的时候两人因为一次意外的邂逅而相识，两人撞在了一起秉余的头发和淕霦莫的衬衫纽扣卷在了一起，
　　结果淕霦萳当时直接把自己的纽扣扯了下来帮她把头发解开，那时候起大概秉余的心里就泛起了涟漪，
　　而后见面虽然只是点头之交，可是每一次秉余都放在心上，
　　其实最开始秉余的成绩不温不火的中等，
　　因为淕霦莫她那时候拼命的努力学习，只是想离淕霦莫近一点，哪怕只是同一个城市都好！
　　后来她真的如愿了，但也只是如愿离他近了！
　　那时候秉余其实蛮可怜的，一直照顾自
　　却没想到高中两人也巧合的在同一所，高二分班的时候分在了一起，
　　他们那一届最好的班级；
　　自己的外婆走了，家里唯一的亲人只有一个年纪尚小的弟弟，
　　所以秉余明白在淕霦莫对她的好，是因为自己是懂他的朋友，怜悯她的遭遇，
　　所以即便过了多年，秉余从未说过自己喜欢淕霦莫，也从来没有任何人知道！
　　大概因为压制的太久太久，她心里的欲望愈加浓烈，所以她被苌洚钻了空子，
　　在淕霦莫被从云南接回来的时候，
　　他们把淕霦莫带走了，秉余成了他报复淕霦萳的一颗棋子；
　　淕霦萳入狱了，秉余自杀或许是因为内疚，又或许是醒悟过来了吧！
　　可是现在去追究这些终究没有意义了，
　　小辞，你要知道不论是你哥哥、淕霦莫、淕霦萳还是秉余他们希望你好好生活，所以不要再去过问任何人了，
　　就到此为止吧！你可以选择换个城市，或者任何地方，总之从新开始好吗！”

　　临走的时候馃悸打开自己床头的梳妆柜拿出一个笔记本电脑般大小的手帐本递给了雾辞，
　　馃悸说：

　　“这本手帐是秉余生前留下的，每一年淕霦莫生日她总是会放一珠白色鸢尾干花在里面！”

　　雾辞接过那本手帐打开了第一页，入目的便是馃悸描述中的一株鸢尾干花，还带有一丝淡淡的干花气味，
　　味道很纯却很淡，淡到她都觉得这只是自己意念之中的味道，
　　那一刻她觉得这大概就是秉余对霦莫哥的那份爱慕一样，

　　藏的没人看的出来……

　　空落落的走廊传来了一声又一声沉重的步伐，
　　雾辞没问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些，没问她在这些事里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就像馃悸最后说的那样，就这样到此为止吧！
　　可是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窗外拂过一阵凉风卷起了静默的窗帘一角，伴随着夜的昼转再次抚平而下，

　　她累了，她只想休息一会儿……

　　第二天，淕霦萳便下葬了，雾辞淡漠的站在那，没有留一滴泪，眼眶里甚至都没有泛起一丝泪光，
　　不是不难过而是她知道自己真的该与淕霦萳告别了，
　　因为是不能拥抱着说的再见，

　　所以她害怕自己哭了，比起自己难过死亡，他会更遗憾没有办法在继续陪伴。
　　那天雾辞从墓地离开，徒步走回来小院，在门口躇足了一会儿，
　　又继续向前走去，这条路是曾经他们走过的，
　　淕霦萳有时候会来接她放学，陪她走走马路感受傍晚的夕阳，吹吹街道惬意的暖风，
　　那时候她多希望能就这么静静的走完剩下的路，
　　可是那样的日子却再也不会有了，

　　会遗憾吗？

　　不该遗憾了，

　　至少感受过了！

　　“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

　　熟悉的街道那间还未曾走进过咖啡店传出的老歌，窗边的一道目光令她止步于此，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折射二下一道影子遮在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芐添朝她笑了笑，
　　忽而间她的脑海之中不自觉的浮现出第一次见淕霦萳时的场景，和此时此刻一样，
　　可是看着如今玻璃窗里的人，雾辞只记得十分的刺眼，
　　看着芐添的脸她总是会想起苌洚，想起他是怎么对淕霦萳的，
　　于是，雾辞毫不犹豫的撇开了目光，打算扭头离开；
　　芐添匆匆起身追了出去，雾辞住院的期间他也去偷偷看过几次，
　　结果被苌洚发现直接将他关了起来，苌洚自己也不出门天天在家看着他，
　　并放话什么时候他学会离雾辞远一点，什么时候放他出去，
　　直到昨天苌洚去参加葬礼，
　　芐添看到他出门还带走了部分看守自己保镖，便跳窗跑了出来，去了医院发现雾辞早已经不再了，
　　他便来了雾辞住的小院，可门关着，他足足等了一晚上屋里的灯从未亮起，也未曾有人回来过，
　　早晨的时候他便在这周围晃悠着，而后才走进这家咖啡馆，
　　特意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
　　没想到最后真的等到了，雾辞也看到了他，
　　她似乎很累很累白皙的面庞上点缀了一抹深青色的阴影，唇瓣也煞白的不像话，
　　如果不是对视那一刻他看到雾辞眼神的瞬间转换，
　　他或许会以为雾辞还是医院里那个精神有问题的人；
　　就在看清他的那一瞬间明明空洞无光的眸子瞬间换上一丝道不明的冰冷，刻意的不愿在看他多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