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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故知重逢刀剑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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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洋接到颜奺眼色,直呼万岁:今儿个算是下班了,冷钺还在凌霄堂等着他呢。
嗯……确切地说,是被迫在凌霄堂等着他呢。
话说温洋适才擒住冷钺双手,把他绑在了他的房间——哦,现在那是“他们”的房间了——的柱子上,绑了十多条绳子,一个一个全是栓贼扣儿。
我们的好温洋尚有一丝良知,先以借了颜奺的名头光明正大地溜达了一圈,顺便打探了一下慕王府的地形和防卫,然后悄声尾随颜李二人,确保颜奺的安全——不过显然这没什么必要了。
于是他乐呵呵地往凌霄堂走去。
温洋心中的兴奋和冷钺心中的郁闷成正比。冷钺想喊人又不敢喊,生怕叫人家瞧见了他的窘态。一刻钟过去后,他甚至差点开始庆幸四下里无人看到他堂堂慕王府侍卫统领威信扫地的样子,否则他一定会杀人灭口;灭不了的话,他大概会自杀。
温洋则是心里有道坎儿,一直过不去。冷钺是被他捡回夜枭营养大的,夜枭营的规矩:虚无境里表现最突出的一人可以不再受营主控制,去留随意。温洋第一年夺得榜首后,又在夜枭营留了几年,等冷钺到了年纪去虚无境大比,然后同他一起走——若是冷钺夺得榜首,他们便仗剑天涯,品天下的美酒、尝天下的美食;若是不能,那温洋也会跟着冷钺,冷钺被派到哪儿他就跟去哪儿。
冷钺确实夺得了榜首。
但他违约了。
他要到北裕皇城芣惜去,而他不愿意再和温洋一起。
那一晚,他们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很多难听的和伤感的话。
最后,冷钺还是走了,形单影只,孑然一身。
温洋直到现在还不能理解这是为什么。所以他迫不及待想看到冷钺一脸别扭的模样了。
温洋一把把门推开,捡起被自己扔在地上的无心,抽了剑鞘,架在冷钺的脖子上。
冷钺眯了眯眼:“功夫有长进,刚才竟和我打成了平手。”
“过奖。”
冷钺话锋一转:“脸皮也厚了不少,竟叫一个弱女子来帮你打架。”
“还好没辜负您的厚望。”
只不过,颜奺可不是弱女子哦。
这后半句,是温洋在心里说的。
在南昭的时候,颜奺有事没事就跟他切磋两下,学了不少他的拿手本事。别的不说,跟“弱女子”三个字是沾不上边儿了。
但这事儿吧,不可为外人知。虽然冷钺是内人不是外人,也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了。
“我说,你以前不是叫‘安睿’么,怎么改名儿了?嘶,‘冷钺’谐音‘冷月’,你不会是为了和我的‘温阳’配吧?”
温洋眯眼戏谑地看着冷钺,勾唇挑眉道。
“滚。”冷钺的语气冷得不能再冷。
“哎呦呦,我们阿钺受制于人都能这么的……镇定自若啊。”温洋用无心挑起冷钺的下巴,凑过去在他耳边道,“真不愧是,慕王最得力的手下。”
他呼出的热气扑到冷钺面颊上,让冷钺心下一颤。
温洋适可而止,把无心丢到一边,跳上以往冷钺睡的床,盖上以往冷钺盖的被子,侧头对冷钺抛了个媚眼:“晚安,”然后一字一顿地、颇调侃地:“阿、钺。”
冷钺:“……”恭喜获得玩家冷钺称号“阿钺”。
冷钺一方面对温洋随便给自己起小名感到不可理喻且嗤之以鼻,另一方面脸上又着实臊得慌:温洋一个大男人,冲另一个男人抛媚眼算什么?何况这“另一个男人”还是他自己。
冷钺料定自己今夜无眠——毕竟谁能做到都被绑在柱子上了还呼呼大睡,可他的意志竟然渐渐消沉,他这才明白过来是温洋俯身与他耳语时下了迷药。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床上,温洋听得冷钺呼吸渐匀,便下了床,终于给冷钺松了绑,弄到床上,帮他去了发冠,脱下外衣搭在架子上,又将无心插回剑鞘,倚放在床边,然后把被子拉到冷钺脖子下,替他掖好被角,将屋里的凌乱收拾停当。
正待出门,复又回望。
他看着冷钺熟睡时也未放下戒备的面孔,轻叹口气,终还是一把抓起有情,悄声溜了出去——他和颜奺初来此地,颜奺忙于应付慕王,无法脱身,既如此,尽快和孤竹重新联系上的重任就落在了他身上。
由于颜奺嫁到了北裕,本来以京都为中心展开势力范围的孤竹为了避免远水救不了近火,核心人员和机关大都正在迁往芣惜,需要他过目的事儿特别多,必须尽快处理,越快越好,不然万一哪天突生变故,还真是一点退路都没有。
就算不会突生变故,颜奺的□□老大梦不还是得以孤竹为枝干开散枝叶、绘制蓝图么。
一边杂七杂八地想着,温洋躲过王府执勤的侍卫,翻出院墙。
墙外草丛的树影中早有一人等着,见温洋出来,立刻笑了:“哟,这不是温公子么。”
说罢扯下蒙面的黑布,撸起袖子,露出左手臂上的“朝”字。
“时朝,别来无恙。”
时朝打断了温洋的胡思乱想,温洋强迫自己把思绪放到眼前的事上,至于冷钺——
他们,来、日、方、长。